清晨,莉莉安在卧室的镜前解开衣襟。
被圣油书写过的皮肤已恢复光洁,镜中的少女依旧白皙、纯洁,皮肤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指尖抚过胸口,那里仿佛仍残留着笔尖冰凉的轨迹与布料摩擦的灼痛。
昨夜的仪式,在她的感知里留下了一层洗不掉的的幻觉。
她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件昨夜穿过的亚麻长袍。它上面沾染了她昨夜欢愉的汗水,以及……那一丝淡淡的、属于奥利弗神父的味道。
莉莉安将脸埋进粗糙的布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莉莉安?还没换好衣服吗?要迟到了。”母亲严厉却平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莉莉安吓了一跳,迅速将亚麻袍塞回深处,动作快得像在掩埋一具尸体。“来了,妈妈!”
这一整个上午,莉莉安心里都涌动着一种幸福感。和母亲一同折叠床单时,她发现自己口中竟然哼唱着无意识的小调。
母亲停下手里的活,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她:“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看来奥利弗神父的辅导确实有效。”
她低下头,心虚地说:“是的,妈妈。神父他……非常有耐心。”
说到耐心时,莉莉安想到的却是神父那只隔着长袍、精准地施加压力的手指。
午餐时,莉安盯着盘子里洁白的面包,脑海中突然跳出了十三岁那年的画面。
那是艾莉诺。那个曾经和她分享浪漫诗集的女孩。
她记得母亲带她去艾莉诺家时的神情——那种如同审判长般的冰冷与高傲。
艾莉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被她母亲拽着手臂拖进屋里,那本廉价浪漫诗抄像肮脏的垃圾被扔在地上。
莉莉安低头机械地咀嚼着面包,昨夜的经历,在最初的荒诞与梦幻过后,化作了一股辛辣的畅快。
课堂上,她心神不宁,总是想起奥利弗神父的脸。
一张纸条轻轻落在她的课桌上。
“放学后去森林边缘的旧磨坊吗?汤姆托我问你,愿不愿意去森林散步?”玛丽挤眉弄眼。
森林、散步、男孩的表白……这些原本会让她兴奋雀跃的事物,现在却像归家时的课业一般让她不想触碰。
“我不去了。”莉莉安轻声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疏离,“我还要去教堂……进行课后灵修。”
玛丽愣住了:“又是灵修?莉莉安,你最近变得……有点像那些修女,但又不太一样。你总是在发呆,好像在看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莉莉安没有回答。她确实在看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她不再理会玛丽,重新沉入了自己的内心世界。
她开始幻想放学后的画面:她将走进那间充满旧羊皮纸气味的书房,神父会用那双圣洁的手翻开沉重的典籍。
他会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惩罚她吗?
一想到“惩罚”这个词,莉莉安在课桌下的双腿就不由自主地绞紧,呼吸变得急促。
放学后,她径直去了教堂,在最后一排坐下,远远看着祭坛边的奥利弗。
此时的奥利弗看起来是那么完美,夕阳的光斜斜地打在他金色的发丝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轮廓。
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克制的优雅,偶尔对执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谁能想到,这双正在抚摸圣杯的手,昨日曾怎样安抚过她的痛苦?
莉莉安在那目光的注视下,感到一种安宁。
终于,执事行礼退下。奥利弗转过身,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莉莉安身上。他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只是微微颔首。
“莉莉安,你来了。”他走下祭坛,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莉莉安站起身,手心微微出汗:“神父……我,我只是想来帮忙,或者……再听听您的教导。”
“寻求主的慰藉永远不嫌早,孩子。”奥利弗走到她面前。
近距离观察,莉莉安发现神父的状态似乎比昨夜更好。
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肤色透着一种如大理石般温润的光泽,那双浅色的眼眸也闪烁着某种饱满、深邃的光。
他看起来更加生机勃勃。
“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带着她走进那间熟悉的小书房。
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嚣彻底消失。
奥利弗没有像昨夜那样开启“仪式”,他只是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示意莉莉安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坐回书桌后,语气像是一位关心学生的老师,甚至还体贴地为她推过一杯温热的草本茶。
莉莉安抿了抿唇,害羞地垂下眼帘:“嗯…挺好的”。
奥利弗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精致的红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面有着精致的烫金雕花。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也是帮助你修行的辅助。之后的一周,我需要你每晚将你心中那些让你不安的事情,都如实地记录下来。不要修饰,不要隐藏。在主面前,诚实是唯一的良药。”
“好的……写什么都可以吗?”莉莉安新奇地接过这本笔记本,美丽的花纹和皮质封面让她爱不释手。礼物……她的心里暖洋洋的。
“是的,只要是你认为值得写的。”奥利弗微笑着,“然后在下次辅导时交给我。我会指引你疏导他们。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的内心有一丝不安,一丝恐惧,但当她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所有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我愿意,神父。”她轻声回答。
奥利弗满意地靠回椅背。
“很好。那么,去吧。下周的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