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瞧着那只自木盆边缘颤巍巍抬起、仿佛被无形丝线层层缚住的玉手,再看向萧帘容整个人浑身上下黏腻一片,沾满乳白浆液,如同不慎跌入蛛网、挣扎无力的绝美仙娥。
蛛丝自上而下垂落,将她与这污浊狼狈紧紧捆在一处。
那赤身裸体多了百倍不堪的诱惑。
湿哒哒,黏腻腻,沉溺在一片浑浊的白浆中。
仙子堕凡尘,月宫娥那身清冷高贵,与人妻背德的隐秘属性在此刻交叠,直击鞠景那颗谈不上多好、却也绝非纯良的心脏。
这般肮脏下作的情形,偏偏发生在这位惯常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美人身上。
视觉与身份的强烈反差,化作一股极其剧烈的刺激,不断冲刷着鞠景的脑海。
他几乎生出几分迷幻错觉,仿佛饮多了窖藏千年的仙酿,才能目睹这般荒诞又极尽诱惑的画面。
谁能想到,这清冷出尘的天下第一美人,私底下竟是如此……放得开。
不,或许并非刻意,正是这份无意间流露的狼狈不堪,与那平日高高在上的形象反差,才最是挠人心肝。
“无事。”萧帘容声音滞涩,“只是一时灵气运转不畅……你别碰我,脏,我自己来。”
她呵退了鞠景伸来的手,那语气里残余着惯有冷傲。
清贵惨遭玷污的羞耻感,让她接连滑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扒住滑腻的盆沿,摇摇晃晃地试图从那盆“废水”中撑起身子。
坚强独立了数百年的美妇人,此刻弄得浑身狼藉,黏稠浆液顺着她光洁的手臂、颈项、乃至发丝滑落,瞧来凄凄惨惨,却又莫名惹人怜惜。
鞠景心里浮起一丝微妙。
他对自己身边的女人,似乎从未做过如此“过分”到令对方难堪的事。
哪怕是最初强迫意味最浓的慕绘仙,也是半推半就,未曾有过这般狼狈景象。
可偏偏是萧帘容——这个在他看来关系最淡、比戴玉婵还要疏远几分的女人——撞上了。
登仙榜第一,大乘期绝顶高手,和自己肌肤相亲,说到底只是为了维系这具人身不被旱魃死气侵蚀。
爱么?
鞠景不清楚。
他能清晰感知萧帘容对女儿郝夙蓓的护犊之情,可对自己的心意,却如雾里看花。
他甚至觉得,若非这场意外,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无缘得见,这位清贵仙子被“作践”到这步田地的模样。
如今倒好,里里外外,从神魂到肉身,恐怕没有一处不曾被他侵染过了。
这位口称未来要为他诞育子嗣的“萧夫人”,此刻脸颊烫红得厉害,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挤出熟透桃汁般的蜜液来——不,本就汁水淋漓了。
萧帘容默默调息着体内因方才剧烈双修而略显微乱的各种力量,尤其是尝试压制那被新鲜菁气暂时安抚下去的天魔之力。
她顶着浑身的黏腻不适,终于彻底爬出那木质大盆,动作间,又有不少残留浆液泼洒出来,在石地上晕开,真像是打翻了盛满牛乳的陶罐。
萧帘容站定,指尖捏起一个简洁的法诀。
几分神圣空灵的气息,奇异地夹杂着方才那场糜烂交媾残留的堕落感。
洁净法术的光晕笼罩周身,那些黏浊污秽仿佛遇见了滚油的水珠,自然而然地与肌肤分离、滑落、蒸发。
被吞入腹中、已然开始运转的混沌菁气,有效地压制了天魔残力的躁动。她重新感受到了对灵力和身体如臂指使的掌控感。
待到周身光洁如初,一尘不染,恢复成那位冰肌玉骨的月宫仙子模样,萧帘容却不敢再与鞠景对视了。
哪怕对方只是个炼气期的后辈小修,可那目光太烫里面翻涌的欲念与占有毫不掩饰,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正午烈日曝晒的雪,生出强烈的、想要躲闪的念头。
这小男人想做什么,她还能不明白么。并非抗拒,只是方才那番狼狈实在太过羞耻,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难道是在害怕他再次撑满自己那已经被菁气灌得圆隆的腹部?
并非如此。
尽管填充的过程伴随着肿胀与轻微不适,但她早已习惯了带着鞠景的“印记”行走于世。
如今身体已洁净,法力已恢复,又在怕什么,羞什么呢?
“我……先沐浴一番。”
带着逃避般的心思,萧帘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小巧物件,置于地面。
那是一件微型浴池模样的法器,落地见风便长,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方丈许方圆、热气氤氲的汤池,几乎占据了石室剩余空间的一半。
在鞠景那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贪婪目光注视下,萧帘容的熟媚玉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她却仿佛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踏入池中,将自己完全浸入那清澈微凉的灵泉之中,试图隔绝身后那肆无忌惮的视线。
冰凉的泉水漫过肌肤,让萧帘容滚烫的耳根和混乱的心绪稍微冷静下来。
她潜入水底,浓密长发如海藻般散开。
大乘期修士早已无需口鼻呼吸,她就那么静静沉在池底,仿佛一尊沉睡的白玉雕像。
方才的羞耻,比起她在鞠景面前早该习以为常的“羞耻”,其实算不得什么。
毕竟,什么姿势没试过?
什么淫词浪语没听过?
甚至连最私密之处被灌满、被迫挺着假孕之身示人的事都做过了。
是因为太久未见,生了些许陌生与隔阂么?
可若是生疏,又怎会容许他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行那解开符纸、双修渡气的羞人之事?
倒不如说,这分别经年,反生了些“小别胜新婚”般的黏腻,以及那红杏出墙、背德偷欢所独有的隐秘刺激。
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那因为菁气被替换一空而重新变得平坦紧实的小腹。
修仙者的肉身恢复力极强,这池灵川净水更是难得的疗愈玄宝,方才被填满、撑胀的微痛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之前一年被迫维持孕态、承受众人异样目光的屈辱,只是一场荒诞梦境。
池水有静心凝气之效,萧帘容翻腾的思绪与残余的羞耻感,随着水波的轻微荡漾逐渐平息。
感受着不被死气拖累的轻松,她缓慢地在水中舒展肢体,近乎本能地游动了几下。
身体的不洁感与沉重的心情,似乎也随着水流被洗涤而去,有种恍若新生的错觉。
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俗务:如何一步步剥夺郝宇手中的权柄,如何更极致地羞辱这个背叛者;如何保护那天真又陷入牛角尖的女儿,助她走出心魔;以及,如何与鞠景继续这“颠龙倒凤”的双修,以维持自己为“人”的形态。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难得的松懈,萧帘容潜下去,便久久不愿浮起。
大乘修士没有呼吸之忧,她便在水底耗着,权当是给刚刚经历了剧烈“冲突”与尴尬插曲的两人,一个心照不宣的缓冲余地。
鞠景在外面等得百无聊赖,那根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物事也早已疲软。
过了好一会儿,仍不见池面有动静,他心下微奇,便踱步到池边,俯身朝清澈的池水中望去。
水下景象,又是一番别样旖旎。
美人如玉,黑发如墨色绸缎般随水飘荡,衬得那身白玉似的肌肤愈发晃眼。
她静静悬浮,眉眼微阖,仿佛池底沉睡的一轮皎洁圆月,光洁无瑕,美得不沾丝毫烟火气。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水下的人儿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尽管隔着水体——萧帘容还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随即曼妙身躯一动,破水而出。
“哗啦”水响,恍若芙蓉出水。
晶莹水珠沿着她精致的下颌、修长的脖颈、以及那对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滚落,砸回池面,溅起细碎涟漪。
浓密湿润的黑发贴在颊边、肩头,为她平素清冷的容颜添了几分罕见的柔弱娴静。
“好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清冽,“我们准备继续双修吧。你不是想去见你师尊报平安么?好歹先……灌满了,后续维持孕态的部分,再慢慢补充便是。”
休整完毕的美人边说,边抬手从池边储物袋中招来一方宽大浴巾,开始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她似乎想尽早“完成任务”,也知鞠景归心似箭,想去见孔素娥。
当然,她自己也悬着心。
女儿郝夙蓓那个状态,她真怕那孩子一时冲动,又去做出什么傻事。
自从周柏洛“堕落”并与魔道为伍的消息坐实后,夙蓓便将一切罪责归结于自身,认为是自己放走了周柏洛,才导致他误入歧途,日日自责,心神已然有些不稳。
“我身上也沾了不少……我也沐浴一下。”
鞠景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不等她回应,男子已踏入这方对他来说不算太宽敞的浴池。
温热池水漫过腰际,他径直游近,食指与拇指精准地掐住了美妇人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水下美人鱼,近看愈发惊心动魄,实在……把持不住。
“你……流氓!”
萧帘容低呼一声,却并未真正挣扎。鞠景手上稍一用力,便将她揽入怀中,水花顿时激烈四溅,如怒涛拍打礁石,浪涌不休,再难平息。
他将清贵人妻压在光滑的池壁上,温热的水波荡漾着,托起女子丰腴浮凸的雪臀,那对饱满的臀瓣在水中微微分开,随着水流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鞠景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那敏感耳廓上。
“萧姐姐,你方才在水底下,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这根……流氓的东西,再吃进去?”
萧帘容浑身一颤,被他这直白下流的话语羞得满脸通红。
她想反驳,可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
那被池水浸润得愈发敏感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身下那片久旱逢甘霖的秘园,竟不自觉地开始收缩,泌出丝丝缕缕的粘腻爱液,在清澈的池水中晕开淡淡的浑浊。
“你……胡说……我没有……”高贵美艳的神女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没有?”鞠景轻笑一声,大手顺着她滑腻的雪白玉背一路向下,毫不客气地探入水下,一把抓住那片丰腴柔软的臀肉。
鞠景稍一用力,那惊人的弹性和软糯手感便让他爱不释手。
他将那浑圆的臀瓣揉捏成各种形状,感受着水流从指缝间滑过,带起阵阵涟漪。
“那这里怎么这么湿?嗯?都快把这池水染成米汤了。”鞠景的手指顺着那深邃的臀沟继续向下探索,轻易就找到了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所在。
他指尖轻轻一拨,便触到了那两片肥厚饱满的仙子肉瓣,它们正微微张开,仿佛饥渴的花唇,等待着雨露的降临。
“咿!……”萧帘容被他指尖的触碰激得浑身一软,口中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媚叫。
一股强烈电流让她几乎要在水中瘫软下去。
她双腿发软,只能靠着鞠景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稳。
“小相公……别……别在水里……”高不可攀的宫主夫人向实力卑微的炼气期修士含混地求饶,可声音里却全是勾人的媚意,“脏……”
“脏?哪里脏了?”鞠景的指尖已经探入了那温热紧致的穴口,感受着内里穴肉的层层包裹和蠕动吮吸。
他恶意地用手指在神女穴内壁上刮擦着,引得身下的美人妻一阵阵痉挛。
“姐姐这会儿的骚仙穴比这灵泉可干净不到哪去,你看,噗叽噗叽的,一直在往外流水呢。”他一边说,一边将另一根手指也探了进去,在狭窄的甬道内扩张搅动。
“嗯唔……哦哦……不要了……好涨……”萧帘容被他两根手指撑得满满当当,小腹一阵酸胀。
她从未试过在水中行这等事,水的浮力与温热,让快感变得愈发清晰强烈。
鞠景看着熟美人妻那副媚眼如丝、意乱情迷的模样,心中那股征服的欲望愈发高涨。
鞠景抽出手指,带出一串晶亮的淫靡水丝。
接着他握住自己那根早已在水中挺立如铁的狰狞肉屌,对准了那片被他玩弄得泥泞不堪的骚穴。
“好姐姐,张开腿,让弟弟好好看看,你这口一年没开张的深井,可好?”
萧帘容闻言,羞耻地闭上了眼,但身体却无比诚实地照做了。她微微分开雪白玉腿,任由那根粗硕炙热的肉屌抵在了自己湿滑的穴口。
鞠景不再言语,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噗嗤——!”
一声清脆入肉声响起,伴随着激烈的水花。
那根大到骇人的惊惧肉屌,便势如破竹地贯穿了那层层叠叠的软肉,一插到底,重重地顶在了那紧闭的仙子宫口之上。
“嗯啊……噫……哦哦哦……❤❤❤”
萧帘容发出一声高亢浪叫,因为前面已然双修一轮,此刻即为敏感。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地挂在鞠景身上。
神女人妻双眼翻白,口中涎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滑落。
那极致贯穿和充实感,让她在一瞬间便攀上了高潮的顶峰。
一股股滚烫的潮水自穴心深处喷涌而出,将本就浑浊的池水搅得愈发淫靡。
“这一下就去了?姐姐的身子怎变得如此敏感。”鞠景满意地笑了笑,双手托住美人妻那软成一滩烂泥的丰腴雪臀,开始在水中大开大合地肏弄起来。
“啪!啪!啪!哗啦!哗啦!”
肉体撞击声与水花拍打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淫靡至极的乐章。
每一次撞击,都让池水激荡起巨大的浪花,拍打在石壁上,又哗啦啦地落回池中。
“嗯啊……小相公……你好厉害……哈啊……姐姐的花穴要被你肏烂了……❤❤~”萧帘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本能的呻吟迎合。
一双无敌雪玉美腿无力地缠在鞠景的腰上,随着男子的每一次冲撞而疯狂摇摆。
那对倒钟型的爆硕喷奶巨乳在水中剧烈晃动,在鞠景的胸膛上反复摩擦。
“萧姐姐喜欢吗?喜欢弟弟这根大鸡巴吗?”鞠景一边挞伐着身下的美人妻,一边开始在她耳边用下流的言语调戏她。
“喜欢……喜欢……姐姐最喜欢小相公的大肉棒了……快……再用力一点……把姐姐花宫肏穿……让姐姐怀上你的种……嗯啊……好美❤❤❤”
在得到高贵美艳的神女人妻肯定答复后,鞠景的动作愈发狂野。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公牛,在这位昔日天下第一美人的身体里疯狂耕耘。
他将美人妻翻过身,让她趴在池边,高高翘起那熟透蜜桃般的爆浆尻球。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更深地进入她的身体,每一次顶弄都能直捣黄龙,狠狠地撞击在那销魂的仙宫口上。
“噗叽……噗叽……咕啾……”
淫靡水声不绝于耳。
萧帘容的娇嫩媚穴早被这个弱小修士肏弄得红肿不堪,穴口外翻,淫水四溅,几乎合不拢。
可内里的穴肉却依旧紧致吸精,每一次都贪婪地绞紧那根在其中肆虐的巨物,仿佛要将其榨干一般。
鞠景时而将萧帘容抱起,让宫主夫人双腿大张地跨坐在自己身上,任由她随着自己的意志上下起伏;时而又将清贵神女压在池底,让她承受着水的压力和肉棒的双重冲击。
小小的汤池中,水花翻飞,淫声浪语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当鞠景感觉到体内的精关即将失守时,他猛地将萧帘容抱起,用着孩童把尿姿势从美妇背后继续大力肏弄。
“姐姐,弟弟要给你了……准备好了吗?”他喘着粗气,狰狞肉屌在两人交合处进进出出,每一次都带出大片的粘腻爱液。
“快……快给姐姐……嗯啊……把你的精液……呜呜……全部射在姐姐的子宫里……让姐姐做你的……你的肉壶可好~~~~❤❤❤”萧帘容眼神涣散,口中发出语无伦次的浪叫。
鞠景不再忍耐,伴随着一声满足低吼,他将腰身奋力一挺,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白浊精种便尽数倾泻在了萧帘容那早已被操弄得滚烫的神女宫肉壶深处。
“啊啊啊啊啊——!!”
在精液灌入的瞬间,萧帘容发出一声响彻石室的尖叫,娇躯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小腹都被那滚烫的岩浆填满、撑开,一种被撑爆的快感让她魂飞魄散。
美人妻白眼狂翻,口吐白沫,收敛修为下竟是被实力远低于自己的练气修士肏丢了意识。
……
而被符纸牢牢封住的石室洞口外,因着隔音结界的阻隔,戴玉婵与慕绘仙丝毫听不见内里“浪高八百尺,水漫万里原”的激烈动静。
只有那只蹲在门口的大白兔,百无聊赖地用后腿蹬了蹬符纸门扉,自然是纹丝不动。
弱水如今这点微末气力,哪里撼动得了大乘期符修精心布置的屏障。
戴玉婵和慕绘仙只当她是进不去而气急败坏,下意识地朝旁边挪开几步,离这看似无害、实则总透着一股子邪气的兔子远些。
她们虽不知弱水真实身份,但从鞠景和宫主孔素娥平时对待她的态度,也隐约感到此“兔”不凡。
弱水不去主动招惹,她们自然也不想多事。
两个遭遇相似、同病相怜的女子,便避开发着“脾气”实则说不定在偷笑的兔子,寻了处离洞口稍远的角落,轻声交谈起来。
“秘境之中,保护公子……辛苦你了。”慕绘仙主动握住戴玉婵的手,语气温婉。
她眉眼间自有一股长姐般的从容气度,当然,这前提是主母殷芸绮和少主母孔素娥不在眼前。
“这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如今夫人与明王殿下皆不在侧,也只能由我先谢过妹妹了。”
戴玉婵摇摇头,英气面庞上神色坦然:“绘仙姐姐言重了。保护公子本就是我分内之职。况且,真说不上是我保护公子……反倒是他庇护我居多。公子一身的宝物,在秘境之中并未遭遇太大危险。倒是姐姐在外面等候,才是真的辛苦。”她顿了顿,嘴角微撇,流露出一丝不忿,“这萧前辈也是……忒霸道了些,一回来就把公子抢了去,连句话都不容人说。”
秘境里的日子,其实乏善可陈。
和寻常在凤栖宫时差不多,不过是服侍锤炼凝体的鞠景,由与慕绘仙轮班,变成了她一人总揽诸事。
除了偶尔被他那毫不掩饰打量胸脯的目光看得面颊发烫之外,倒也没有特别难挨之处。
甚至还多了些闲趣——听鞠景和那只总爱说怪话的大白兔斗嘴闲聊,比起他被孔素娥押着挖矿苦修的光景,总归要有趣些。
“而且,也算趁机更了解公子了。”戴玉婵语气认真起来,“公子……是个好人。虽然他……嗯,有些特殊的癖好,但品性底子是好的。”
从东苍临之事,到那柄后天灵宝飞剑的处置上,戴玉婵更直观地触摸到了鞠景为人处世的脉络:小节或许不拘,大是大非却拎得清,骨子里存着份不易察觉的厚道。
这样的人,讨厌不起来。
“他怎么了?”慕绘仙以袖掩唇,轻笑出声。
作为被鞠景“强娶”而来的前·人妻,她当然清楚自家公子那点于床笫间尤为明显的“小癖好”,当然,那仅限于帷帐之内的私密调笑,下了榻,又是另一番光景。
“可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倒没对我说。”戴玉婵见慕绘仙笑得温婉,忽地起了点调皮心思,故意敛了笑容,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沉重模样,“是对你‘儿子’说了。”
“我儿子?”慕绘仙眨了眨眼,先是茫然,旋即快速回想,自己是否曾与鞠景戏言,约定将什么物件认作“儿子”,以至于他能无聊到对人宣称自己“好人妻”。
可想了一圈,并无此事。
“东苍临。天衍宗的东苍临。”戴玉婵露出些许难言之色,“我们在秘境里,遇上他了。”
这神色被慕绘仙敏锐地捕捉到,她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苍临?他……他不是该在净豪州的和丘么?怎会跑到千万里之外的焦侥秘境?”慕绘仙先是不解,随即脸色微变,“他是不是……惹恼了公子?公子没与他一般计较吧?”
知子莫若母,自家儿子那执拗高傲、宁折不弯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而鞠景虽宽和,却绝非那种能无限包容熊孩子的烂好人。
若东苍临行事过分,鞠景绝不会惯着他。
“他……在公子手里,抢了秘境中一柄后天灵宝飞剑的认主权。”戴玉婵面色凝重,缓缓说道。
她感觉到慕绘仙握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力道,显然被这消息惊得不轻。
“认主……后天灵宝认主,除非原主身死,否则极难解除……”慕绘仙喃喃,脸色白了白,又赶忙摇头,“不对不对,公子若是知晓他的身份,以公子素日性情,断不会下杀手……可、可若苍临实在过分,惹得公子动了真怒——”
她一时心乱如麻,本能地推断着种种可能,却偏偏忘了最该做的——直接问戴玉婵结果。
或许内心深处,也在畏惧那个可能不好的答案吧。
毕竟戴玉婵此刻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好事。
“绘仙姐姐,”戴玉婵看着慕绘仙罕见的慌乱模样,心中某处被触动,忽然问道,“若让你在公子和你儿子之间,必须做一个选择……你会选谁?”
这问题,何尝不是她自己心底的迷惘。
师弟林寒与鞠景之间,那份撕裂的痛楚与即将到来的抉择,她无人可诉,便想在相似的另一个人身上,寻一个答案,或至少是一点参照。
“当然选公子。”
慕绘仙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上那惊慌失措的神色,竟奇异地、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仿佛这个早已深植心底的答案一经出口,便驱散了所有迷雾。
“为什么?”戴玉婵下意识追问,随即意识到失言,“抱歉,我问了个蠢问题。东苍临他……没事。公子放过了他,还赠了剑。”
听到“没事”二字,慕绘仙手上力道骤然一松。戴玉婵趁机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你认为,我为何会选公子呢?”慕绘仙不答反问,脸上甚至浮起一丝轻松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深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戴玉婵语塞。她自己想问出答案,自然心中也没有确切的解答。
“还逗我?方才真真是担心死了。”慕绘仙见她这般,伸指轻轻捏了捏戴玉婵英挺的鼻尖,算是报了刚才被作弄的一箭之仇,“你这小妮子,也挺会折磨人的。”
戴玉婵没料到她这般亲昵动作,眼神愣了愣,那副呆呆的模样,冲淡了眉宇间的侠气,显出几分罕见的可爱来。
“对不起,绘仙姐姐,是我玩笑开过了,不知轻重。”戴玉婵赧然,她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因自身心境激荡而问出的问题,对慕绘仙而言可能太过尖锐。
“无妨。”慕绘仙摇摇头,指尖点上戴玉婵眉心,语气宽和,“倒也算是……替我把一直回避、不愿深想的事,给挑明了。你自己呢?心里可有答案了?”
她看着戴玉婵同样眉宇间藏着纠结的模样,忽然也有了探究的心思。算是……礼尚往来?
“选公子。这……无需多问吧。”戴玉婵几乎是立刻回应。
身为既定的、未来的姬妾,即便深思熟虑,最终选择恐怕也是鞠景,但她自问,很难像慕绘仙方才那般,毫不犹豫,毫无挣扎。
“那你是为了什么呢?”慕绘仙追问,语气平和,却带着看透般的了然,“你我这般身份处境,便不必再说那些‘不得不选’的虚言了。若你真的选公子,缘由何在?”
“公子……是我未来的夫婿。”戴玉婵抿了抿唇,答案带着她所受传统教养的烙印,“我自当助他。”
这是个稳妥挑不出错处的回答。谨守本分,认清自身妾室的位置。
“嗯……算是合格的答案。”慕绘仙点点头,“至少,龙君夫人和明王殿下听了,不会着恼。”这答案很符合殷芸绮和孔素娥的偏好,识趣,安分。
“绘仙姐姐的答案……难道不是这个?”戴玉婵听出她话里并未完全满意,不禁好奇。
“不是。”慕绘仙坦然摇头,神色认真起来,“我是太清楚我儿子了。若他与公子起冲突,那错的,十有八九是苍临。”
她微微叹息,眼中流露出对儿子的了解与一丝无奈:“那孩子,性情冲动,倔强不服输,自尊心强到近乎高傲,极难真正信服旁人。”这些特质,她看着东苍临长大,再熟悉不过,也曾为此头疼。
“反观公子,”她话锋一转,“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洞悉世情的圆融,不主动惹事,却也绝不怕事。对身边的亲人、朋友,往往还会多包容几分。这般两相对照,若起冲突,无论如何看,理亏的多半不会是公子。”
“人皆有私心,我也不觉得自己多么公允讲理。”慕绘仙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而坚定,“但在公子与苍临之间,我只会选公子。”
无关身份,无关恩情,仅仅是因为——她信他。信他的人品,信的他的处事。即便无理,她也站他这边。
戴玉婵怔怔望着慕绘仙,忽然感到一阵羞愧。
她来到鞠景身边,最初是因他尚有底线良知,不令她全然厌恶。
可这层浅浅的好感之下,更深层的东西,她并未如慕绘仙这般透彻地想过、看清过。
“绘仙姐姐说得对。”她低声道,“东苍临与公子……其实并未真的冲突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秘境中如何遭遇东苍临,如何救他,鞠景如何坦然承认“夺妻”,又如何赠剑,东苍临最终如何复杂地接受,两人甚至达成某种微妙共识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着戴玉婵以旁观者视角详尽的描述,慕绘仙眼中渐渐泛起水光,那是混合了欣慰、感动与难以言喻的酸楚。
听话听音,看事看本。
鞠景能做到如此地步,处处给东苍临留有余地,甚至赠予重宝,无非是看在她慕绘仙的薄面上。
“这孩子……还是这般叛逆。”慕绘仙抬手拭去眼角湿意,语气带着母亲自有的责备怜惜,“老老实实接下便是。叫一声‘爹’又能如何?公子难道还没资格做他后爹么?况且公子也未曾逼他改口。”
美人妻从自家儿子最初拒绝接受飞剑的细节里,便感受到了儿子那份拉不下脸、不愿承认现实的别扭心思。
大约是……终究不肯坦然接纳鞠景这个“后爹”的存在,即便心里已默认了母亲与鞠景的关系。
“毕竟……他年岁比公子长,修为也更高。”戴玉婵尝试着为东苍临找补。
换位思考,若她是东苍临,母亲被他人占有,恐怕也难以心平气和,何况东苍临身为男子,那份屈辱感只怕更甚。
“可公子待他,难道不似长辈?”慕绘仙先是蹙眉,旋即想到自身,语气又缓了下来,“罢了……也不该苛求。终究,我也只是公子的侍女,还算不得正经妾室。”
名分未定,强求继子承认,倒显得她不知进退了。
“苍临的事,暂且放到一边。结局总归是好的,公子与他,也算冰释前嫌。”慕绘仙稳了稳心绪,转而说起另一桩事,脸上重新漾起温婉笑意,“你师弟林寒,也传来了好消息。凤栖宫此番入门大比,他斩获了第一,凭真本事拜入了万里堂长老门下。这下,你我心头悬着的两块石头,都能稍微落一-落了。妹妹你也好安心,准备提升金丹品质,应对接下来的六转之劫。”
她心思剔透,方才鞠景待她亲厚,她便也想尽己所能,为公子维系后宅这点难得的和睦。
“是吗?”
戴玉婵听到林寒的名字,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方才因交谈而略微松快的心情,又沉静下来。
“是呀。”慕绘仙并未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只当她是关心则乱,继续温声道,“听说他崭露头角,一如当初所立誓言。似乎还学得了一套了不得的拳法,硬是没动用那件天阶宝物,全凭自身实力夺了魁首。”
她未曾亲临大比现场,这些也是辗转听来的消息。虽有留存斗法影像的法器,但价值不菲的“昆仑镜”观阅权限,还不值得她专门去求购。
“是么……”戴玉婵低语,“他……自有他的机缘。但愿他……能越来越好,早日登仙吧。”
她最终只是这般祝愿道。
心中那复杂的担忧并未全然消散:既怕他进不了凤栖宫导致道心崩毁,又怕他名次不佳、因不肯动用所赠宝物而受挫。
如今听闻一切顺遂,本该彻底放心,可那“但愿”二字背后,藏着她更深、也更无奈的祈愿——
但愿林寒,从此再不找鞠景的麻烦。
但愿如此。
戴玉蝉婵抬起眼,望向石室那被符纸封得严严实实的门扉,耳畔似乎还能听见里头隐约传来的、被结界阻隔得模糊不清的水花激荡之声。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廊道冰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旋即散开,了无痕迹。
根据您提供的章节内容与“圆融说书人”的写作规则,为您生成章节末尾的定场诗与话本收束语:
正是:
瑶池春暖掩仙姿,门外佳人话旧痴。
莫道林郎夺魁易,风波暗涌未可知。
看官你道,这一重厚重的符纸石门,生生将内外隔成了两重天地。
里头是高高在上的大乘仙子跌落红尘,春色无边,翻江倒海;外头却是两位天涯沦落的女子,剖白心迹,暗自筹谋。
慕绘仙一番通透之言,算是彻底斩断了过去的牵绊,死心塌地攀上了鞠景这根高枝;可戴玉婵听闻那偏执师弟林寒真个夺了凤栖宫大比魁首,非但没有半分欢喜,心头反倒压上了一层更重的阴霾。
林寒那等宁折不弯、认死理的性子,如今一朝得势拜入长老门下,日后若与鞠景当面撞上,又该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而这石室之内,鞠景与萧帘容这番荒唐云雨之后,又将如何面对外头的烂摊子?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