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走的荷尔蒙

好兄弟白捡易推倒美妻
好兄弟白捡易推倒美妻
连载中 trembling glass

林依依手腕上套着那个奶茶色的毛茸茸大肠发圈,拎着印有内衣店logo的粉色纸袋,踩着苏阳那双大了至少两码的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在商场一楼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影子斜斜地拖在身后,和走在旁边刻意落后半个身位的苏阳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商场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送来一阵微凉的香风,那风撩起了她垂在耳侧的几缕碎发,掀过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然后拂起了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的下摆,露出了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细腰。

她自己毫无察觉。她正忙着浏览商场一楼的超市入口,盘算着晚上吃什么。

“老苏,”她用那把清甜软糯的嗓音头也不回地喊道,引得旁边一个正在看手机的中年男人猛地抬头,目光黏在了她的侧脸上,“家里还有鸡蛋吗?”

家。

这个字眼从她那张娇艳欲滴的嘴唇里自然而然地蹦出来之后,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身后的苏阳也愣了一拍才回答:“没了。冰箱快空了,正好买点东西回去。”

“好嘞。今晚我下厨,让你尝尝什么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断在了半路上。

因为从她身旁经过的两个穿着潮牌T恤、染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在和她擦身而过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她们停得太明显了,就像两只正在草地上踱步的猎犬忽然同时嗅到了某种令它们无法抗拒的气味,猛地扭转了脖子的方向。

那是一种香气。

不是空气中弥散的、属于商场一楼那些香水专柜和烘焙面包房的、人造的或世俗的香。

而是一种他们从未在任何地方闻到过的、独一无二的、甜美的幽香。

像是深山里某株从未被人类命名的奇花,在黎明时分悄悄绽放时散发出的第一缕花蜜的甜;又像是最上等的白麝香,被人的体温蒸腾后渗透出的、暧昧而干净的体味。

它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中,淡得像是一缕薄雾,却钻进鼻腔之后就再也出不去,顺着嗅神经一路向上攀爬,在大脑深处某个掌管本能的区域轻轻地、柔和地、却无比精准地按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轻柔地炸开,炸得人浑身酥麻,心跳漏了半拍。

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转过身来,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三米开外那个穿着宽大灰色T恤的女人的背影上。

她正侧着头跟身边的男人说话。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她那一头像瀑布般倾泻在肩头的乌黑长发,在商场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的、近乎不真实的光泽。

然后是她的侧脸——那挺翘的鼻梁,尖尖的下巴,以及从下巴到耳垂那条惊心动魄的、完美的弧线。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每眨一下眼都像是在用一把小小的羽毛扇在轻轻撩拨。

她的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随时都在微笑的弧度,饱满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像两瓣刚从枝头摘下的、沾着晨露的蔷薇花瓣。

但真正让他们的呼吸停滞的,是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男款灰色T恤也遮不住的、堪称造物主炫技之作的身材曲线。

那件T恤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却在她胸前的位置被撑出了两座远远超出常规认知范围的、浑圆饱满的耸起。

即便在内衣的托举下,那两团巨乳仍然带着自然的、柔软的坠感,随着她侧身说话的轻微动作,在棉布下晃出了两道让人目眩的、充满了重量感和肉感的波浪。

而从胸口往下,布料骤然垂落,空空荡荡地贴着一个细得让人担心会随时折断的、收束到了极限的腰身。

那腰身在宽大的T恤遮掩下若隐若现,但偶尔衣服被风吹得贴紧身体时,就会显出那道惊心动魄的沙漏形弧度——从宽阔的胯骨向上急速收窄,窄到一个让人怀疑她有没有肋骨的、不可思议的程度。

再往下,是一条洗得发白的、本属于他身边那个男人的松紧带运动短裤。

那条短裤紧紧地绷在她的臀部,裹出了两瓣浑圆肥硕、饱满挺翘的臀丘。

那两团丰腴的软肉把松垮的短裤撑得没有一丝褶皱,每一寸布料都紧紧地贴着她的臀肉,忠实地描绘出了下面那对半球形肉丘的完整轮廓——丰腴、厚实、充满了让人想要伸手去掐一把的弹性。

随着她侧身的动作,重心移到了左腿上,左边的臀瓣被挤压得更加浑圆饱满,右边的则微微向上提拉,两瓣之间那道深沟的起始端隔着短裤的布料,也显出一个小小的、引人犯罪的凹陷。

她的小腿流畅而修长,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脚踝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那双踩着大号人字拖的脚丫小巧白嫩,五根脚趾圆润可爱,趾甲上没有任何甲油的修饰,却泛着健康的、自然的淡粉色光泽。

一个拥有这种级别的脸和这种级别的身材的绝色女人,身上却穿着一件明显是男款的旧T恤和一条洗到发白的男士运动短裤,脚上还踩着一双大了不知道几码的男式人字拖。

而她的手腕上,套着一个可爱的、毛茸茸的奶茶色发圈。

这种极致的反差——女神的外表与随性到近乎不修边幅的穿着之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她不像是在刻意勾引谁,但正是这种毫不刻意的、浑然天成的慵懒与性感,才是最致命的。

更重要的是,那股该死的香味,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亚麻色头发的那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手上戴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机械表——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脸上挂起一个堪称经典的“我很有魅力”的微笑,迈着自信的步伐向林依依走了过去。

他的同伴——一个染了灰蓝色头发、打着耳钉的瘦高个——紧紧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看热闹的、促狭的笑容。

“美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林依依转过头来。

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看向了亚麻色头发的年轻男人。

她的表情是无辜的、困惑的,甚至带着一丝被陌生人搭话后的本能的警惕。

但这具身体的面部肌肉被基因工程师以最精妙的技艺设计过,那双杏眸天然地带着一丝若有无的媚意,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仿佛天生就在放电。

她这一转头,那眼神加上微张的红唇,效果远远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

搭讪者明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自信在那个眼神之下短暂地晃了晃,但很快又稳住了。

“我注意你很久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精心练习过的低沉磁性,“你的气质很特别。我是搞摄影的,最近在做一个关于——”

“没兴趣。”林依依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要走。

这三个字她用了一种极其不耐烦的、标准的直男拒绝推销员的语气。

但因为她的嗓音被这具身体调校成了清甜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自带娇嗔滤镜的声线,所以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听起来不像拒绝,更像是害羞的矜持,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酥麻的娇蛮。

搭讪者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显然把她冷淡的语气误解成了“欲拒还迎”。

他往前追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些距离,脸上堆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别这么高冷嘛。交个朋友而已,你看——”

他掏出了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一个硕大的微信二维码,直接递到了林依依的鼻子底下。

林依依低头看着那明晃晃的二维码,心里涌上了一股荒诞的、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她,一个在三天前还有着能甩来甩去的鸡巴的钢铁直男,现在正被另一个男的路人搭讪。

不是开玩笑的搭讪,是正儿八经的、带着撩妹套路的、连摄影借口都用上了的搭讪。

而且这个男的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她的脸和她的胸口之间来回逡巡、嘴角带着一丝自以为很帅的歪笑的样子——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在这个男人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一块散发着香气、等待着被猎取的、鲜嫩多汁的猎物。

这种感觉让她既恶心,又有一种微妙的、藏在恶心之下的、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得意。

她现在是美到能被搭讪的女人了。

她真的变成“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了。

那个她曾经作为林逸时在梦里偶尔幻想过的、被万人追捧的愿望,现在以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恶心和得意,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心底剧烈地碰撞,撞得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

就在她恍惚的这一秒,那个男人的同伴——灰蓝色头发的那位——也凑了上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从附近奶茶店买来的、还没拆封的奶茶,笑嘻嘻地递了过来:“美女,天这么热,喝杯奶茶吧。哥们请你的,没别的意思,就交个朋友。”

他将“没别的意思”这几个字说得格外刻意,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依依T恤领口处不经意露出的那截精致的锁骨。

他站的角度比同伴稍偏,借着商场的灯光,甚至能隐约看到那宽大的领口在大动作下偶尔松垮时、露出的那小半个白皙柔软的乳球上缘的弧线。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林依依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黏在自己锁骨和胸口上的、像鼻涕虫一样湿嗒嗒的视线。

她心里的那点微妙的得意一瞬间就被翻涌上来的恶心给吞没了。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好看的杏眸里浮上了一层冷意。

她抬起右手,正准备一把推开那杯直挺挺杵在她面前的奶茶,然后甩下一句“老子说了没兴趣听不懂人话?”之类的、属于林逸风格的、杀伤力极强的祖安问候。

但她的手还没抬起来,另一只比她宽大得多的、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挡在了她和那杯奶茶之间。

“她说了,没兴趣。”

苏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被刻意压抑后的、低沉的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钉在了空气中。

那是林逸认识苏阳六年来从未见过的、另外一种陌生的气场——不是那个在排位赛里大喊救命、在烧烤摊上跟她吹牛逼的、大大咧咧的铁哥们,而是一个声音降了八度、下颌线收得死紧、周身散发出一种冷峻压迫感的青年男人。

他从林依依身后半步的位置跨了上来,用自己一米八二的身体,横挡在了她和那两个男人之间。

他的个子比那两个男人高了将近半头,肩膀也更宽更厚。

他的左手还拎着从B1层自动贩卖机买的矿泉水,右手则直接按在了林依依的肩膀上——那是一个不加掩饰的、充满保护和占有意味的肢体动作。

林依依感觉到他手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压在她的肩上。

他的手很烫,微微用力,把她往他身后拢了拢。

她偏过头,看到的是苏阳的后脑勺和他耳后那截因为紧绷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他戴眼镜的侧脸此刻线条硬朗,下颌肌肉紧紧地咬合着,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个川字纹,她见过。

在打排位赛决胜局她被对面打野疯狂针对的时候,苏阳就是这副表情——很冷,很专注,很危险。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对着屏幕,现在是对着两个活生生的、盯着她胸口看的男人。

两个搭讪者显然被苏阳的突然介入给震了一下。

他们同时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普通的灰色背心和运动短裤,普通的面孔,普通的黑框眼镜,手上拎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粉色纸袋,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走在街上不会被多看一眼的、普普通通的小青年。

他凭什么——这是两人脸上同时浮现的同一个问题的同一种表情。

“这位是?”亚麻色头发的收起手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敌意。

“不关你的事。”苏阳的声线纹丝不动。

“哦——”灰蓝色头发的拖长了声调,用一种极其欠揍的、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男朋友?兄弟你可要看紧了啊,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一个人出门多危险?”

他这话说得很轻佻,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把苏阳当回事的挑衅。他说完,还歪过头,试图绕过苏阳挡着的身子,继续向林依依挤出一个笑脸来。

苏阳没有给他笑脸的回应。

他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半步,用自己的肩膀完全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他肩膀的肌肉在背心下微微隆起,整个人像一道沉默的、逐渐收紧的闸门。

“我说最后一次,”苏阳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只留下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和一个微微压低的声音,“她没兴趣。请你走。”

四个字。语气冷得像冰块撞击。

商场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欢快地放着某首流行歌,周围行人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这安静的、在扶梯口发生的对峙。

但在这四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压缩后随时可能爆炸的无声张力。

那个灰蓝色头发的蠢蠢欲动,嘴巴张了张像是要说什么更难听的话,但被同伴拉了一下。

戴机械表的年轻人显然更识时务一些,他看了一眼苏阳紧绷的拳头,又看了一眼苏阳背后那个虽然被挡着、但依然露出来的那位绝色美人冷冰冰的警告眼神,估量了一下形势,最终保持着体面撇了撇嘴,拽着同伴走开了。

走开的时候,灰蓝色头发的那个还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苏阳没听清,但那句话的语气让他肩膀的肌肉又紧绷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门神一样,直到那两个背影消失在扶梯口,才缓缓放松了身体。

他转过身。

然后看到林依依正低着头,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的发夹歪得更厉害了,几缕碎发从发夹边缘逃逸出来,凌乱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从苏阳的角度看过去,她白皙的后颈和侧脸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苏阳心里一紧。

完了。

刚才自己是不是太凶了,把她也吓到了?

她现在毕竟是一个女的——不是,她现在用的是女的身体,心理上也受了影响,刚才那两个男人的眼神那么露骨,他这么一挡,她肯定觉得难堪,说不定现在正在哭——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手足无措的笨拙:“怎、怎么了?那两个傻逼的屁话你别当真,跟你没关系——”

“噗。”林依依捂着嘴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她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苏阳想象中的泪水。

恰恰相反,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正绽开着一种极其灿烂的、眉飞色舞的、接近于小人得志的笑容。

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弯成了两弯月牙,眼角微微上挑,里面闪烁着一种兴高采烈的、没心没肺的光。

她的嘴角得意洋洋地翘着,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

那是一种苏阳非常熟悉的、每次在排位赛里拿了MVP之后都会出现在林逸脸上的、经典的“老子真牛逼”的表情。

然而配上这张脸——这张杏眸流光、红唇艳丽、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绝美女神的脸——这个极具小人得志气质的“老子真牛逼”的表情,变得极其的可爱和幼稚,像一只小奶猫在成功抓到自己的尾巴后,翘着尾巴跟人显摆。

“哈哈哈哈!”她用那把软糯的女声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得像摇晃的风铃,尾音上扬着打了好几个旋,“老苏你看到没?看到没?!刚才那傻逼拿手机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卑微!我去,老子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搭讪,一次来俩!还都是拿微信的!还送奶茶!”

她越说越兴奋,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着,手腕上那枚毛茸茸的奶茶色发圈滑到了小臂中间,圈住一截白得像藕节般的皓腕。

她胸前那两团受了兴奋情绪的影响,随着她手臂的动作和大幅度的呼吸,在宽大的T恤下掀起了一阵阵柔软而沉重的、波澜壮阔的起伏。

苏阳脸上的担忧还没来得及完全转换成无奈,现在僵在半路,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介于窒息和愤怒之间的表情。

他刚想张嘴说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危机感,就看到林依依两手叉着腰——那个动作让她本就被内衣托举得高高耸立的胸部往前挺出了一个更加惊心动魄的弧度——用一种充满了小人得志气质的语气,朗声宣布道:

“老子现在也是能靠脸吃饭的女人了!那两个憨憨,一看就知道没见过我这种级别的美女,傻了吧唧的还摄影呢,摄他个大头鬼!我被看两眼就看呗,又不少块肉。而且你没看见那灰毛的表情吗老苏,他看我看得都忘记收下巴了!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她的笑声在商场一楼回响,引得旁边几个正在逛店的顾客纷纷侧目。

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绝色美女。

林依依浑然不觉,继续叉着腰得意洋洋。

苏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叉着腰、得意得眼角眉梢都飞起来的林依依,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另一个画面——那个灰蓝色头发的男人,歪着头想绕开他的阻挡,那道直勾勾的、仿佛在扒她衣服的、黏腻的目光。

还有那个戴机械表的男人,在递出手机时,视线在她胸口来回扫荡的、赤裸裸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样子。

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因为他在商场里、在地铁上、在网络弹窗广告里,见过无数男人用那种眼神看别的女人。

他自己作为一个二十三年资历的直男,太懂了。

但刚才,当那种眼神赤裸裸地投射在林依依身上时,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而强烈的、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的烦躁。

那种烦躁开始是一小撮火苗,被他用保护兄弟的理性给暂时压住了。

但现在,当他看到林依依不但没有警惕心,反而得意洋洋地叉着腰炫耀“我当女人的魅力好牛逼”的时候,那撮被他好不容易压住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蹿成了一个大火球。

“林依依。”

他的声音又降了八度。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直呼她的新全名。

“嗯?”林依依正得意着呢,没听出苏阳语气里的不对劲。

苏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还在空中挥舞的手腕,把那根带着奶茶色发圈的白皙手臂按了下去。

他抓得不重,但很紧,掌心牢牢地箍住了她纤细的腕骨,五指收拢,那触感——她的手腕细得像是一根上好的羊脂玉镯子,皮肤滑腻得让人指尖打滑,他在触碰到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又多用了半分力才握稳。

“你,”苏阳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蹦,“被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搭讪骚扰,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在这里叉着腰笑,还觉得自己挺有本事?”

“啊?”林依依被他突然这么严肃的语气搞得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无辜的杏眸,“什么骚扰?就是有人来证实一下我现在的外表有没有达到‘倾国倾城’这个水准嘛。事实证明达到了,我不该高兴吗?”

“那万一他们跟着你怎么办?万一他们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万一他们趁我不在给你递有问题的饮料你会不会拒绝?万一我刚才没买完水回来看到他们围着你,我——”

苏阳的语速越说越快,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声音像被拉了闸一样猛地刹住了。

他抓着林依依手腕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沾在了她干燥温暖的手腕皮肤上。

林依依被他捏得有点不舒服,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苏阳的脸——眼镜片后面那双瞪着她的、气急败坏的、却又藏着一丝后怕的眼睛。

她的心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太离谱了,她赶紧把它按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老苏,你是不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出食指,戳在了苏阳的肩膀上,“——吃醋了?”

她的食指戳在苏阳肩头的触感,像是用一根棉花糖去捅一块石头。苏阳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吃你个鬼。”苏阳松开她的手腕,一把推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那根手指,动作粗鲁,力道却很轻,像是在推一只奶猫的爪子。

他背过身去,用一种强行纠正成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我只是替社会公序良俗把关。你不知道现在的男的有多危险。”

“哦?但你也曾经是男的啊。按你的逻辑,你也危险?”林依依歪着头,跟在他背后,继续用那张美得过分的脸扮出促狭的表情。

“我是你兄弟!”苏阳头也不回地低吼。

“前兄弟。”林依依纠正他,快走两步跟上了他的步伐,和他并排走在通往超市入口的通道上,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拍打地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请注意你现在的用词。我现在的身份证上叫林依依,性别那栏印的是女。你是我监护人,你说过的。”

苏阳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到现在二十三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想骂娘。

他扭头狠狠地瞪了林依依一眼,但这一瞪,看到的却是一个歪着发夹、满脸得意、眼角眉梢都带着孩子气的笑意的、美得不像是个真实存在的女人。

她的脸上闪着光,她的身上散发着那股比刚才似乎又浓了几分、幽幽的、甜美的香气。

那香气在他的鼻腔里打着旋,让他那颗本来就烦躁的心更加躁乱。

他猛地转回头,加快了步伐,甩下一句话。

“等会儿超市人多,你跟紧我。不准离我超过一米。不准跟陌生人说话。不准在路上哈哈大笑。听到了没?”

“哎哎哎,你这也太霸道了吧苏妈妈——”

“你说了我是你监护人。”

“我随口说的!”

“我没随耳听。”

“苏阳你站住!你怎么越走越快!你腿那么长——我操我的人字拖快掉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吵吵嚷嚷地走进了B1层超市的入口。

路过入口处那个卖打折烤鸡的柜台时,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妈看到了林依依,眼睛一亮,举着试吃托盘招呼道:“美女,尝尝我们这烤鸡!新鲜的!”

林依依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手伸到一半,苏阳从旁边伸出手来,啪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面无表情地对大妈说了声“不用了谢谢”,然后拉着林依依的胳膊就往前走。

林依依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人字拖在地上滑了一下,差点没站住,整个人撞在了苏阳的胳膊上。

她那两团被内衣托得高高耸立的胸脯,隔着T恤,软软地、沉沉地压在了苏阳的肱二头肌上。

那是一种极其柔软又极其饱满的触感,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像两颗装满了水的大皮球,沉沉地、弹性十足地挤压在他的手臂外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团软肉因为压力的作用而向四周微微溢开,又从他的手臂两侧弹了回来,裹挟着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属于她的体温。

苏阳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像一尊石像。

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步子却僵硬得同手同脚。

林依依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完全没意识到刚才自己全身最敏感的地方重重地撞在了兄弟的手臂上。

“你能不能打个招呼再拉人?!我这人字拖容易掉!我脚趾都酸了!”

“回去我帮你按。”苏阳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苏阳忽然生出了一种“要不外星人顺带把我也灭口了吧”的冲动。

超市里果然人很多。

周六下午,正是附近小区居民批量采购的高峰期。

货架间的通道里推着购物车的老人,拎着篮子的情侣,被妈妈拽着走的小孩,在冰柜前犹豫买什么口味酸奶的大学生——到处都是人。

而当林依依跟着苏阳走进日用品区的那条通道时,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以她为圆心,快速地扩散出了一圈涟漪。

先是一个在挑选洗发水的、戴着眼镜的中学男生。

他把一瓶海飞丝举在半空中,脑袋却转了过来,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直直地望向正从他身边经过的林依依。

他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脸上浮现出一种傻傻的、呆滞的、介于惊艳和失神之间的表情,连手里的洗发水瓶从指间滑落砸在了自己脚面上都没反应过来。

再是一个挽着女朋友的年轻男人。

他在刻意地、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向林依依。

但他的演技太差了——他的女朋友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视线走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林依依的脸,然后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他疼得倒吸凉气,却还是忍不住在扭回头之前,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林依依的侧影——那个被巨乳撑起的T恤、细腰、被短裤紧裹的肥臀组成的、惊心动魄的沙漏形弧线。

然后是三个在膨化食品区挑薯片的、大学生模样的女孩。

她们在林依依走近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手上的挑选动作,齐刷刷地盯着她看。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对同伴说了一句“哇靠,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另一个短发女生立刻接上“身材也太炸了吧,她那个腰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三个女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幽幽地叹了口气。

林依依把这一切都收在了眼里。

她走在苏阳身边,一只手拎着那个粉色纸袋,一只手插在短裤口袋里,看上去若无其事,但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极其割裂的风暴。

一方面,她作为林逸的直男灵魂,对这些来自四面八方、其中包括好几个人妻和少女投射过来的目光感到极其不适应和微微的恶心。

被女的盯着看胸看腰看屁股也就算了,被男人用那种赤裸裸的眼神打量,让她有一种想把对方眼珠抠出来的冲动。

她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这些男的一个个什么眼神,老子长得好看关你屁事,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马桶坐!

但另一方面——而这一方面才是让她感到最羞耻、最难以启齿的——她的这具身体,似乎正是在响应这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温度在略微上升,那些落在她身上不同部位的目光像是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无数根细小的、温热的羽毛,撩拨得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微微张开。

尤其是当那些目光黏在她的胸前和臀部时,这两个部位——她最不习惯、也最无法适应的、新长出来的、沉重而敏感的肉块——会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顶端的乳头甚至会在内衣的蕾丝罩杯内悄悄地、不争气地硬起来,挺成两粒硬邦邦的小石子,轻轻地磨蹭着内衣的布料。

那种磨蹭引发了连锁反应——一阵浅浅的、持续不断的酥麻,从那两颗硬挺的花蕾处发出,像细小的涟漪一样扩散到整个乳房的皮肤表面,让她的整对巨乳都变得比平时更加敏感。

衣料的轻微摩擦、走路时的晃动、甚至呼吸时的起伏,都被放大成了让她心跳微微加速的、细密的快感。

她不得不用力地夹紧自己的肩胛骨,让自己走路的姿势再爷们一点——但越是这样,屁股扭得越厉害,那两瓣被短裤紧裹的肥硕臀丘就晃得更欢。

操。这具身体不但不排斥被注视,还会因为被注视而产生生理反应?外星人到底给她装了什么鬼东西?

“老苏。”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低地喊。

“嗯?”苏阳正从货架上拿下来一袋卫生纸,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还在试图不去回想刚才手臂上那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

“问你个事儿。”

“说。”

“我现在这外表,”林依依斟酌着词句,用一种故作客观的语气说,“客观来讲,到底有多好看?你给我一个评测。就按咱俩以前看番时给女角色打分的标准。”

苏阳把卫生纸放进购物车,沉默了片刻。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听起来同样客观的、不加感情的语气说:“以前我们看番,S级是‘好看’,SS级是‘非常好看’,SSS级是‘神级’。你觉得呢。”

“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你想听实话?”

“实话。”

“你现在的样子,”苏阳转过头,隔着镜片,用一种公正的、仿佛在做学术报告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以前我们给打SSS的那些角色的原画,是画师花了三天时间打磨出来的二次元纸片人。她们没有毛孔没有赘肉没有真实的肌肤纹理,靠的是光影和透视来制造视觉冲击。而你现在是那个纸片人活了,从屏幕里走出来,走进一个超市买卫生纸。”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到货架上,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念购物清单的语调,补充了最后一句:

“所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有人在街上看到你然后撞电线杆,我是不会意外的。”

林依依被他这套一本正经的评测给说愣了。

她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用一种半是得意半是恼羞的语气说:“我操,你这么会夸人你以前怎么不夸我?”

“以前你是男的。我一个爷们夸自己兄弟长得帅,你有病还是我有病?”苏阳头也不回。

“那你现在这是在夸我?”

“公正评测。跟你是不是我兄弟无关。”

“你刚才说我像活了的纸片人。”

“客观事实。”

“那就是在夸我好看。”

“我没那么说。”

“你说了!你说SSS级!SSS级就是女神级!我在你眼里现在是女神级!”林依依用一种揪住小辫子不放的语气,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边追一边叭叭叭地说,“苏阳你承认吧!你虽然嘴上嫌弃我,但你内心已经认可了我的外表是顶级的!承认吧承认吧!”

苏阳被她叭叭得很想抓起货架上的一根法棍面包回身堵住她的嘴。

但他忍住了。

因为如果真的堵住她的嘴,她那张被面包堵住的、却依然在用眼睛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的脸,会让他心跳更快。

他们从日用品区逛到了食品区。

一路上不断有人回头看林依依。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的超市理货员正站在梯子上补货,听到脚步声往下一望,差点从梯子上踩空。

冷柜前,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阿姨抬头看了林依依一眼,然后拍了拍旁边正在挑酸奶的老伴:“老头子你看,那姑娘长得跟明星似的。”老大爷顺着老伴的手指望过去,扶了扶老花镜,端详了片刻后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比明星好看。”

林依依表面装作若无其事,耳朵却在疯狂地捕捉这些窃窃私语。

每一次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她好看、身材好、气质绝了,她的嘴角就往上翘一点点,走路的时候腰板就挺得更直一些,胸就不自觉地往前挺——然后苏阳就会在一旁用一种“你又在招蜂引蝶”的眼神剜她一眼。

走到泡面货架前,林依依伸手去够最高那一层放着的、一种她以前最爱吃的限量版豚骨拉面。

她踮起脚尖,手臂向上伸直,纤细的手腕和五指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两下,指尖堪堪碰到面的包装袋边缘,但她一米七二的个子加踮起脚,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的T恤因为这个向上够的动作被拉高了一大截,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腰肢和一截平坦柔软、隐隐浮着马甲线的小腹。

那腰身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肚脐是一颗小小的、圆圆的浅窝。

而她背后,那两团被短裤紧紧包裹着的、肥硕饱满的臀丘,因为踮起脚尖的姿势而更加突出地撅了起来,在短裤下绷出了两个圆滚滚的、饱满得仿佛随时会撑破裤缝的半球轮廓,臀缝处那块布料深深地勒进了凹陷的沟壑里。

旁边一个同样在挑泡面的、穿着格子衫的年轻程序员,眼神直接黏在了她那截裸露出来的细腰上,然后又不受控制地滑到了她背后那对被短裤裹得快要爆炸的圆臀上,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了三次。

苏阳注意到了。

他把手里的一袋挂面往购物车里一甩,大步走过去,越过林依依的头顶,抬手就把那包豚骨拉面从货架上拿了下来,啪地拍在她手里。

他站的位置恰好把那个穿格子衫的男人和林依依之间隔开了,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对方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冷了。

“够不着就喊我。”他不带感情地说。

“哦。谢谢。”林依依接过拉面,低头翻了翻配料表,浑然不觉身后发生了什么。

但等苏阳转过身继续推购物车之后,林依依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刚才苏阳从她身后越过她头顶够东西的时候,他的胸腹贴着她的后背贴得很近,近到她的后脑勺几乎碰到了他的下巴,近到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感觉到了他胸膛散发出的滚烫的热度。

她的心跳忽然莫名地漏了半拍。那半拍漏得毫无来由毫无道理,让她在接下来走往零食区的二十米里,莫名地不敢回头看苏阳。

零食区是林依依的快乐老家。

她以前当林逸的时候,和苏阳双排打游戏到凌晨三点,一人的零食消耗量等于一个小卖部的周销量。

她一看到满货架的薯片、虾条、巧克力棒、芒果干,眼睛里就开始冒星星,推着购物车就往前冲。

苏阳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看着她弯腰扒拉货架上的各种膨化食品,一件一件往推车里扔。

她弯腰去看货架底层的一款新出的芥末味薯片。

这一弯腰,宽大的T恤领口便往前垂坠,从敞开的领口里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被内衣聚拢得更加深刻的那道乳沟。

那是对男人而言堪比黑洞的视觉深渊——洁白、深邃、细腻,一直向下延伸到被粉色蕾丝罩杯遮住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甚至隐约能看到内衣蕾丝边缘包裹着的那颗微微隆起的、柔软的、顶端泛着一点嫣红的乳肉上缘。

那被挤压在一起的乳肉因为弯腰的动作形成的弧度,柔软得让人想一头栽进去溺死在里面。

同时,这个弯腰的姿势也让她的臀部向后高高地翘起。

那两瓣肥硕滚圆的臀丘把松紧带短裤撑到了极限,布料表面甚至能看到因为紧绷而微微凹陷的、从腰斜向下的两道浅沟——那是她的胯骨和臀肉之间的分界线。

如果目光再往下半分,就能看到大腿根部那截因为短裤不够长而裸露出的洁白嫩肉,以及更深处那片被阴影遮着的、隐秘的、引人无限遐思的、三角区域的起始端。

苏阳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林依依弯下腰的那零点几秒之内从她的领口扫到了她的屁股,然后他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侧过头,双手攥紧了购物车的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苏阳你他妈在干什么?

那是你兄弟!

你刚才偷看你兄弟的领口和屁股!

你他妈是变态吗?

但在心里骂完自己之后,他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再一次地,向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因为那个明明是他兄弟的女人,此刻正撅着屁股扒拉薯片,嘴里哼着他听不清的小曲,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在货架下晃来晃去,人字拖的带子在她白嫩的脚趾间勒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的手腕上套着那个他送给她的发圈,奶茶色的毛球晃晃悠悠的。

操。真他妈要命。

购物结束,林依依满足地抱着几袋新出的薯片去排队结账。

收银通道旁的货架上摆满了口香糖、小电池和各种花花绿绿的杂志。

林依依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那些杂志封面——时尚杂志、体育周刊、游戏资讯——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一本封面极其花哨的、不知道是哪个小出版社出的离谱小报上。

这种小报最大的特点就是标题能胡扯,她以前是男的时候经常蹲坑的时候翻着玩。

这期的封面标题让她差点把口水喷出来。

那封面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血红色的标题,标题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震惊!!!一个经常喝咖啡的都市白领的乳腺X光片竟然是这样!!!年轻女性必看!!!》标题下方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示意图。

林依依拿起那本小报,翻到对应的内页,扫了一眼内容——讲的是某个经常喝咖啡的年轻女性乳腺增生率比不喝咖啡的女性高了百分之多少的扯淡调查报告。

文章配图的另一张X光片旁边还贴心地圈出了女性乳房内部的结构分布图,上面标注了乳腺组织的范围、脂肪层的厚度,以及乳房悬韧带的位置。

她啪地合上了那本离谱小报,放回了货架。

但那个文章里配的那张乳腺分布图,已经像病毒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以前是男的时候看这种图毫无感觉,从来不会去想乳房里面长什么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现在胸前就挂着这两坨,沉甸甸的,柔软饱满的,里面有一整套极其精密的、女性独有的生理结构——乳腺管、脂肪小叶、悬韧带——正在勤勤恳恳地运行着,为她这个“最强能力是生育”的基因改造身体维持着巅峰的、可以随时受孕的状态。

随时受孕。这四个字让她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夹别歪的位置。她咬了咬下唇,在心里把那帮外星人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地问候了八遍。

排在前面的苏阳正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往收银台上搬,回头看到她表情古怪脸红得吓人,警觉地问:“怎么了?脸那么红?”

“热的。”林依依面不改色地撒谎。

苏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收银员拿着扫描枪嘀嘀嘀地扫着码,苏阳一边付钱一边用余光扫着四周——在收银口排队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就已经有两个排在其他队伍里的男人,故意放慢了结账速度,侧着头往林依依这边张望。

其中一个甚至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捏在手里,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递过来。

苏阳面无表情地侧移了一步,再一次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对方视线。

结完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超市。

林依依左手拎着超市购物袋,右手拎着那袋在商场内衣店买的战利品,两只手都占满了。

苏阳左手拎着从B1层买的矿泉水,另一只手拎着超市袋的另外半边,沉默地走在她旁边。

商场的冷气在出口处被隔绝在玻璃门内,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并不猛烈的、刚刚下过阵雨的午后斜阳。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蒸起一层薄薄的温热的水汽。

林依依的人字拖踩在潮湿的人行道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的头发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黑珍珠一样的光泽,肩头和锁骨上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因为热气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微的、诱人的光泽。

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她耳后的软肉上。

她微微喘着气,饱满的唇瓣微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到精致的下巴,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一股比室内明显了无数倍的幽香,正从她的身上扩散到周围翻涌着热气的空气里。

那香味在超市里被封闭的空间和杂七杂八的货品味道压制了一些,如今在开阔的、潮湿闷热的室外,像是被关久了的妖精终于被放出了瓶子一样,毫无保留地散发了出来。

它比栀子花更甜,比麝香更暧昧,比任何高档香水都更复杂、更致命,因为它不是化工合成的香料,而是直接从她的皮肤上、从她微微张开的每一个毛孔里、从她加快了循环的血液里被体温蒸腾出来的,一股纯粹的、活生生的、会撩拨人类最原始本能的信息素。

苏阳的嗅觉被这股香气持续轰炸了整整五秒钟。

他的鼻腔里全是她的味道,呼吸进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甜腻的、幽微的、让人血脉贲张的香。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某种被理智层层压制的、来自身体最黑暗深处的冲动,正随着每一次呼吸而不断膨胀。

他看着身边这个披着他的T恤、脚踩他的人字拖、手腕上套着他送的发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微微喘着气擦着汗的、娇艳欲滴的女人。

她刚才正把他喝过的那瓶矿泉水凑到嘴边。

她的嘴唇——那两瓣水润红肿饱满得像要滴血的嘴唇——直接含住了瓶口,那是他刚才用嘴直接喝过的位置。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用他的杯子喝水了?他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或者说,他为什么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在看到她的嘴唇贴上瓶口的那一刻,心跳快到喉咙口发干?

林依依喝完了水,用白皙的手背擦了擦嘴角,把瓶盖拧上,朝他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水光潋滟的杏眸眯成了两弯月牙。

“走,回家!今晚我做饭,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前电竞陪玩退役厨神。”

她说完就拎着袋子,踩着啪嗒啪嗒的人字拖,大步朝前走去。

她的马尾在她头后欢快地晃悠,发尾带着几缕逃逸出来的碎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肥硕饱满的臀部在短裤下左右晃荡,每一步都弹出一阵圆润的、肉感的涟漪。

那香气,随着她的步伐,在空气中拖出了一道看不见的尾迹。

而站在她身后的苏阳,望着那道背影,握着购物袋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直到骨节发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兄弟,我这是在保护兄弟。

只是保护兄弟而已。

这不是吃醋。

她爱怎么漂亮是她的事。

跟我没关系。

我就只是保护她。

然后他迈开腿,顶着扑鼻的幽幽甜香,无奈地追了上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