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妈一样开明。
苏烈回长沙的第四天,去了趟以前读高中附近的网吧。
他上机的时候,坐在旁边卡座里的三个年轻人正在看片——不是偷偷摸摸地看,是戴着耳机、把屏幕侧了一点、但还是能被旁边人瞟到的看。
苏烈瞟了一眼,那画面他很熟悉。
温泉旅馆,榻榻米,富士山背景。
那是他自己的第一部作品。
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小声说了句“卧槽这男的中国人”,另一个回了句“抗日英雄你不知道啊”,第三个说“牛不牛逼,中国人把日本AV界操翻了”。
然后第一个又问:“他真是中国人?看着像日本的啊。”第二个人说:“湖南的,长沙人。”
苏烈在旁边打CS,枪声盖过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但他耳朵好——合欢功第二层提升的不止是性能力,五感都比常人敏锐一截——三个人的对话全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打完了三局,然后站起来去前台结账。
走过那三个年轻人身边时,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扫过之后又扫回来,然后愣住了。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又抬头看了一眼苏烈的脸,再低头看屏幕,再抬头——
“卧槽。”
他的声音不大,但两个同伴同时抬起头。
三个人一起盯着苏烈的脸看了整整五秒。
网吧里很吵,但那个角落安静了整整三秒。
苏烈没有说话,结完账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压低了但仍然没压住的——“我就说是他!”
走出网吧大门时,长沙八月的太阳白花花地砸下来。
苏烈眯了眯眼,往家走。
路过小区门口时,水果摊的李阿姨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和旁边卖凉皮的刘姐说了句什么。
刘姐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苏烈的背影,嘴巴无声地张成了一个“哦——”的形状。
走到楼道口时,对面住着的退休老教师王伯正遛完狗回来。
王伯看到他,推了推老花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牵着狗绕过他上了楼。
苏烈回到家,他妈在客厅择菜。“刚才王伯在楼下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老妈头都没抬。
“你王伯前几天在手机上刷到你了。他孙女给他看的,说这是咱们楼上的哥哥。你王伯看了半天,说——这伢子小时候我还抱过他,怎么现在……”
苏烈等着后半句。
“……怎么现在这么壮了。”
“……他没说别的?”
“说了。说你为国争光了。”老妈择完最后一根豆角,抬头看他,表情极其复杂,“然后他问我要你的签名照,说他孙女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