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回到长沙那天,他妈炖了一锅猪脚。
猪脚炖得很烂,筷子一戳就脱骨。
苏烈坐在厨房的小马扎上,端着碗埋头吃,他妈在旁边择空心菜,一边择一边用长沙话絮叨。
说隔壁王姨的女儿考上了公务员,说楼下李叔的儿子刚买了房,说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说你这半年在日本到底做什么工作,怎么晒黑了一点。
苏烈嘴里塞着猪脚,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拍片”。
他妈没听清。“拍什么片?”
“……拍电影。”
“哦哟,拍电影啊,”他妈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电影?我们能看到不?”
苏烈把猪脚咽下去,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他放下筷子,看着老妈,用很平淡的语气说:“成人影片。日本AV。”
厨房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择空心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择。
他妈低着头,把空心菜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扔进塑料筐里,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不快不慢。
“哦,”她说,“那个啊。”
苏烈等着接下来的暴风雨。但暴风雨没来。他妈把择好的空心菜抖了抖,站起来去水槽边洗菜,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你们那行……女孩子多不多?”
“……挺多的。”
“漂亮不?”
“……挺漂亮的。”
水龙头哗哗地响了半分钟。
他妈洗完菜,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来看着他,脸上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苏烈从没在老妈脸上见过的、略带好奇的、甚至有点得意的微妙表情。
“那你……招女孩子喜欢不?”
苏烈想起了佐佐木明希在温泉旅馆说的“我输了”。
想起了乙爱丽丝瘫在沙发上说的“那家伙不是人”。
想起了深田咏美躺在床上说的“这次不一样了”。
想起了枫可怜在办公桌上趴着说的“可能再也无法和其他男优拍戏了”。
想起了广濑里绪菜、爱佳、还有周晓蝶在台北红木床上用湖南话骂的那声发自丹田的“操”。
“……可能还行。”
他妈点了点头,转身去炒空心菜了。炒了两铲子,突然冒出一句:“那你要对人女孩子好一点。别光顾着自己。”
苏烈端着半碗猪脚,愣在了小马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