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走了没一会儿,李婉的手机就响了。
李婉低头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球场上的照片,阳光底下,一个高个子男生抱着篮球,笑得没心没肺。
备注写着:林言,刚才拍照那个。
李婉盯着那条申请,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半天。她当然认得这个头像。去年林言进校队,拍这套照片的时候,还是她开车送他去拍的。
李婉抿了抿嘴唇,点了通过。
那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姐,是我,刚才跟你合影那个!”
李婉盯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嗯。”
“姐你明天真不来啦?”消息又追过来,“我还想多拍几张呢。”
李婉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看情况吧。”
“行嘞!那姐你要是来,我肯定第一个到!”林言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姐,你今天那身真绝,我朋友都说好看。”
李婉看着那句“我朋友都说好看”,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想起傍晚那通电话,想起林言在厨房里剁排骨的背影,嘴里说着那个COSER多漂亮多带劲。
她当时没接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玉镯子,轻轻笑了一声。
现在,那个COSER正拿着他的好友申请,坐在他家里,隔着两层楼。
李婉把手机扣在腿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第二天,李婉没有再去漫展。
她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洗了个澡,裹着睡袍在家里转了一圈,把积了几天的碗筷洗了,把客厅的地拖了,又把衣柜里换季的衣服翻出来,重新叠好码齐。
忙到下午,李婉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柜,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一声。林言:“姐,今天真没来啊?我等了一上午。”
李婉看着那行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回了一句:“有事。”
“那明天呢?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李婉盯着“最后一天”四个字,指尖顿住。
明天,漫展就结束了。
过了明天,那个叫蕾米的精灵就彻底消失了,李婉还是李婉,还是那个守活寡的太太,还是那个贤妻良母。
李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明天去。”
发完这三个字,李婉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起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门。
蕾丝裙叠在最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
李婉伸手,指尖碰到蕾丝的边,停了一下,然后拿出来,挂在衣架上,用挂烫机仔仔细细地熨了一遍。
熨完,李婉把裙子套在衣架上,挂在窗前,看着它在风里轻轻晃。浅金色的假毛也拿出来,用梳子梳顺了,摆在梳妆台上。
李婉站在窗前,看着那条裙子,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素净的脸,忽然说:“就这一次了。”
第二天一早,李婉又是天没亮就醒了。
李婉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这回化得格外仔细。
浅紫眼影逐层扫上去,眉尾斜飞,唇色水润,修容打出尖脸。
李婉贴上尖耳,戴上假毛,最后戴上紫眸美瞳,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李婉了。
李婉穿上胸衣式的上衣,拉链拉好,胸口那两团肉被勒得往上堆,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婉套上蕾丝短裙,弯腰穿上网眼丝袜,指尖勾着袜口,顺着小腿慢慢往上提,勒进大腿根的肉里。
李婉直起身,穿上银色高跟鞋,拎起包,出门。
李婉到会展中心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李婉站在队伍里,浅金长发、尖耳、紫眸,往那儿一站,快门声就响起来了。
李婉弯起嘴角,配合著摆姿势,余光却在人群里找那件黑色T恤。
没找到。
李婉收回目光,随着人流进了场馆。
她在主舞台旁边站了一会儿,又沿着摊位逛了一圈,路过检票口的时候,昨天那个姑娘冲她招手:“姐,今天还来啊!”
李婉笑着点头。
“有个高个男生一大早就来了,满场找你呢,刚还在这儿问我来着。”姑娘说着,往场馆那头一指,“喏,那不在那儿吗。”
李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场馆那头,林言正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攥着手机,眼睛四处张望。
他今天换了件白T恤,还是那个高个子,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可脸上那点急切,隔着大半个场馆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婉站在原地,看着他在人群里张望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冒了头。
李婉没有立刻过去。她站在柱子旁边,看着林言在人群里转了两圈,又停下来,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给她发消息。
手机响了一声。林言:“姐,你来了没?我在主舞台这边等你!”
李婉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没有回。
她隔着人群,看着林言又抬起头,四处张望,看见一个浅金头发的背影,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那人转过身,是个陌生的姑娘。
林言连声道歉,退开,脸上的表情垮了一下。
李婉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傻小子,连自家妈都认不出来,满场追着一个假精灵跑。
李婉弯起嘴角,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林言的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又猛地刹住,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傻:“姐,你真来了!”
“嗯。”李婉看着他,嘴角弯着,“你不是说要第一个到吗。”
“我到了!我真到了!”林言赶紧说,“我七点就来了,比检票的都早!”
李婉没绷住,笑出了声:“你傻不傻。”
“不傻!”林言理直气壮,“为了拍姐,值!”
李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暗笑压都压不住。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长发,忽然起了个念头,话出口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要拍照吗,来,姐教你拍个不一样的。”
林言眼睛一亮:“什么不一样的?”
“你站我身后,”李婉说着,转过身,背对着他,“从后面抱着我,就那种,亲密点的姿势,拍出来好看。”
林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更亮了:“行!行!这我拿手!”
李婉听着他这话,心里骂了句小兔崽子,面上却没露,只弯着嘴角,等着他。
林言走上前,站到她身后。
李婉能感觉到他贴上来,胸膛抵着她的背,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温度。
林言的手臂从她身侧绕过来,虚虚地环在她腰前,没敢真搂实,指尖悬在离她腰侧半寸的地方。
“姐,你腰真细。”林言小声嘀咕。
李婉没接话,只感觉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热乎乎的,带着股年轻男生的气息。
李婉的耳根烫了一下,面上却分毫不动,抬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往自己腰上带了带。
“搂实了。”李婉说,“虚着拍,不好看。”
林言的手,依言收紧。他的小臂贴着她的腰侧,掌根落在她胯骨上,手指扣着她的腰窝,隔着薄薄的蕾丝布料,烫得李婉心里一颤。
李婉的心跳,快了起来。
“往我身上靠。”李婉又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贴着拍,才有那个感觉。”
林言往前贴了贴。
他整个人贴上来,胸膛压着她的背,下腹贴着她的臀,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李婉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隔着几层布料,顶在她臀缝的位置。
李婉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东西,又粗,又长,又硬,隔着她的蕾丝短裙,隔着林言的运动裤,顶在她丰腴的臀肉上,带着一股惊人的温度和压迫感。
李婉被顶得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那根东西又追上来,重新贴紧。
李婉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知道儿子那里从小就比别人大。
小时候给林言洗澡,她还笑着说过,这孩子随他爹,随得好。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十九岁的林言,那根东西能大到这个地步。
隔着几层布料,李婉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长度,它贴在她臀缝里的那条走向。又烫,又硬,顶得她腿根发软。
李婉的耳根,烧得厉害。
“姐,”林言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我这,它自己起来的,我控制不住。”
李婉没接话。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烫得厉害,心跳擂鼓似的,咚咚咚地撞在胸腔里,撞得她耳膜都跟着发胀。
那根东西还贴在她臀缝里,又硬又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上头跳动的脉搏,鼓点似的,没个停歇,像是活物。
李婉的小腹深处,跟着那节奏,不受控制地收得越来越紧。
李婉并了并腿,大腿根夹紧了一点,又松开。
蕾丝短裙的裙摆蹭着腿根,痒丝丝的。
她恍惚了一瞬,才惊觉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多丢人。
这还是在漫展上,周围全是人,而她,一个三十六岁的妈,正被自己儿子的鸡巴隔着裤子顶着,顶得腿软。
这个念头砸下来,李婉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不能慌。
李婉在心里跟自己说。
不能慌,他一碰见好看的就这样,跟他爹一个德性。
你慌什么,他是你儿子。
这句话她反复念了两遍,才把心跳压回去半寸。
“拍你的照,”李婉开口,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废话那么多。”
“得嘞!”林言腾出一只手,举起手机,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上,没松开。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把两人框进镜头里,又往前贴了贴,那根硬邦邦的东西,重新顶进她臀缝里,顶得李婉小腹一紧。
那根东西比刚才更硬了。
李婉能感觉到它隔着布料硌着她的臀肉,粗粗长长的一条,从她臀缝里顶进去,几乎要嵌进那道沟里。
李婉的呼吸乱了一拍,指甲掐进手心,才没让自己哼出声。
快门声响起来。
“再来一张,姐,你侧过脸。”林言说着,手臂收了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李婉依言侧过脸,脸颊几乎贴着他的下巴。
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还有他胸膛贴着她后背的起伏,隔着衣料,鼓点似的撞在她背上。
镜头里,两人贴得严丝合缝,亲密得像个热恋中的情侣。
李婉看着镜头里那两个人影,恍惚了一瞬。
她几乎认不出那个被男人搂在怀里的女人是自己。
浅金长发,紫眸,尖耳,脸颊绯红,嘴唇微张,眉眼间那股媚态,是她自己都没见过的。
快门声又响起来。
林言低头翻看屏幕,越看越满意,嘴里念叨着“绝了绝了”,扣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收回去,那根东西也还硬邦邦地顶在她臀上,没有要软下去的迹象。
李婉终于忍不住了。她抬手,按住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拍够了没。”
“够了够了!”林言赶紧松手,退后半步。
那根东西离开她臀缝的瞬间,李婉竟然觉得有些空,臀肉上还残留着那股被顶着的感觉,热烘烘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婉就吓了一跳,飞快地把它按下去。
“姐,你等着,我发个朋友圈。”林言低头摆弄手机,“就这张,太绝了。”
李婉没应声。她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抬手理了理裙摆。指尖碰到裙摆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林言发完朋友圈,又凑过来:“姐,中午请你吃饭呗?附近有家馆子,特好吃。”
“不用。”李婉说,“我下午还有事。”
“那,那明天呢?明天最后一天,我还来找你!”
“明天再说吧。”李婉说着,转过身,冲他弯了弯嘴角,“你先去玩你的吧,不用老跟着我。”
林言眼睛亮晶晶的,又看了她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姐!我晚上请你吃饭啊!你等我电话!”
李婉没应声,看着他走远,才慢慢转过身,靠着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
她又想起刚才那个瞬间,那根又粗又硬的东西顶在她臀缝里的感觉,隔着几层布料,那股温度和压迫感,到现在都还在她身上。
李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滚烫。
李婉的指尖,又慢慢滑下去,落在自己小腹上,隔着蕾丝裙的布料,轻轻按了按。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热了起来。
李婉猛地收回手,脸颊烧得厉害。
“林言,”李婉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滋味,“你可真是,妈的好儿子。”
说完这句话,李婉自己也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望着满场的人群,望着林言那件白T恤在人群里晃来晃去的身影,心里那点乱,像被什么东西搅开了一样,越搅越乱。
李婉理了理裙摆,转身,朝反方向走去。她走得很快,鞋跟叩在地砖上,笃笃笃地响,像是在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