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嫂嫂

翌日清晨,碧云苑。

萧寒云是在一片酸软混沌的疲累中醒来的,眼底的淡淡青影,显然昭示着昨夜的辗转难眠。身下的湿意她潦草地处理了一下,但思绪乱糟糟的,连梦中都是两人不堪的身影。她不愿再去面对他,只敢祈求着,他这次也尽早走,省得她老是惦记。

恰好,晨起梳妆时,秋月呈上了一封来自萧府的家书,是大嫂李静好的笔迹。虽说不过是些絮叨家常,但还是提了两件事。

一则,他们的母亲邵氏已于五日前启程去往城外慈云寺祈福,至少半月才能归家。二则,她那位随商队行走数月的二哥萧寒舟,不日将回京。

这最后嘛,自然是邀她得空回府小住几日,姑嫂也可说些体己话。

萧寒云当然是愿意的呀,大嫂自大哥走后已独守空闺近三年,如今母亲外出,二哥未归,萧府只剩嫂嫂一人操持,她理应回去陪伴。

“秋月,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回萧府住上几日。”

“是,夫人。”秋月颔首应下,略一迟疑,还是朝着萧寒云低声禀道。“昨夜…二公子,歇在…西边小院,莲香姑娘那里了。”

萧寒云正欲拿起簪子的手,不由得地顿了一下,思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一个角落里,把莲香这个人给拖了出来。

这莲香,在萧寒云入门前,曾是徐怀雅的小通房。人倒是老实本分,不过当时林氏怕萧寒云介意,本来打算发卖出去,那丫头求到了她这里,她一时心软,便留了她做个粗使婢女。

原本这些年一直都本本分分的,她似乎都快要忘了这回事儿,没想到徐怀雅一回府,又趁着罗素月身子不便,倒是“机灵”起来了。

这样也好,他自有他的温柔乡,她也不必再有丝毫的牵挂与愧疚。这偌大徐府,从来就不是她的归处。

“知道了。”她对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缓缓将一支素净的玉簪插入发髻。随即闭了闭嘴,再睁开时,属于夜晚的灼人光亮已经退却,眸中只剩一片沉寂的坚决。“去备车吧。”

她这一路倒是顺顺利利,只与林氏简短打个招呼,便同秋月上了马车。途径好几条街道与巷弄,在城西一条清净的街巷中停了下来,萧寒云一拉帘子,乌木匾额上的“萧府”二字,已映入眼帘。

萧寒云扶着秋月的手下车,站在门前石阶上,深深吸了一口熟悉花草的气息,便擡脚走了进去。

他们萧家如今当家的也是她的生母邵氏,在父亲病逝后,已独力支撑家门十余载。府中没有显赫的实权,赖以存续的,便是父亲留下的那份不算丰厚却足够体面的恩封田产与铺面,以及母亲精打细算的持家手腕。

府中男丁不旺,大哥萧寒山自幼体弱,延医问药不断,三年前为了“冲喜”,娶了城中农户李家的女儿李静好。可惜喜气未能长存,娶亲不到三个月,大哥还是去了,只留下年轻守寡的大嫂。

而二哥萧寒舟,则与文弱的父兄不同,他无心官场,早早投身于商贾之道中,凭借机敏与才智,倒是闯出了一份不小的家业与名头。

不过嘛,这淫浸商场多年,萧寒舟自然免不得为了行走方便,对外经营着一副玩世不恭的风流公子模样。虽说脸长得确实还算能入眼,但他那副做派,萧寒云自然是有几分嫌弃的。

“大小姐回来了!”

萧寒云一踏入熟悉的庭院,门房老仆早已欢喜地迎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气质同样素净,但眉眼带笑的身影也跟着从正堂里快步走出。

“云妹妹!”

来人是她的大嫂李静好,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鬓边只簪了朵小小的绒花,一张莹润的鹅蛋脸因为笑意舒展而格外温婉动人。

细算下来,她们已是半年多未见,被那股热络的笑意一感染,萧寒云也不自觉地扬起唇角迎了上去。

“嫂嫂,近来可好?”

“都挺好的,云妹妹呢?”李静好自然地拉住萧寒云的手,往正房次间走去。期间还不忘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可一瞧她那遮都遮不住的眼底乌青,脸色霎时担忧起来。“气色看着苍白不少,可是有什幺心事?可与嫂嫂说说?”

两人在茶桌边坐下,面对李静好关切的目光,萧寒云实在有口难言。她那些惊世骇俗的糟心事,如何能与人诉说?即便是最亲的嫂嫂,也不过是同样困围在后宅之中的女子罢了,说了只会徒增其扰。

“只是一路马车颠簸有些不适罢了,嫂嫂不必忧心。”她轻抿一口香茶,眼眸一转,便轻声将话题引向了别处。“倒是嫂嫂,母亲素来严谨,这些年过去,她…还会为难你吗?”

甫一听到这句问话,李静好执壶的手不免惊得顿了顿,但仍然荡开了一个温软的笑容。“难为云妹妹还记挂着…”

“母亲如今,已经松快多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有或没有,而是轻巧地将沉重的话题软化,不至于让萧寒云在中间为难。两个守寡的女人共处一宅,婆母威严,儿媳年轻,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会无波无澜呢?

最初那一年,她有做不完的针线女红,抄不完的经文画卷,跪不完的阴冷祠堂。要晨昏定省,要持家账目,要日日夜夜,毫无停歇地将自己的思绪占满。

她不能独自面对长夜,那会滋生许久不改有的贪恋。在她被迫嫁入萧家那日起,她的母亲,就已经将一切都说得很明白。

为人妻者,当一生服侍丈夫敬重公婆养育子嗣,除此之外,再也其他。她一介寒门农户之女,能入这高门做正妻,哪怕是守寡,都比外头颠沛流离的人要好上千百倍。

她无法为自己保抱怨,也无处抱怨,那祠堂里每日面对的贞节牌坊,已是她人生最真实的注解。她望着它,也似乎看到了自己枯萎的人生。

于是在某个冬夜,在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祠堂时,是萧寒舟出手救了她,连带着,萧寒云也知道了这一切。那一次,是兄妹俩的奋力抗争,才为她赢来往后岁月的宁静。

与这一层上面,她是无比感激萧寒云的。但说到为难,她仍旧在跪的祠堂抄写的经文,已无法成为一种惩罚,而是往另一个赎罪的方向去了。

只是,她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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