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味道

晨光透过窗纱,带着初秋特有的凉风吹进屋内,李静好微微一蹙眉,便在浑身酸软的意识中,睁开了眼睛。

稍微一动,那腰间的钝痛便袭身而来,无声诉说着昨夜的荒唐与激烈。那人还算识趣,给她收拾完才离去,浑身除了酸痛倒没别的不适。她一掀被子准备起身,余光不免扫过枕边,看见上头的东西时,不由得顿了顿身。

那里整齐放着一小叠新的银票,数额不小,银票旁,还躺着一支女子用的白玉簪子。那簪子并非多幺名贵奢华的款式,但其玉质温润,雕工细致,一看就是花了些心思的。

她捧着那两样东西,心头一时复杂难言。她几乎快要忘了,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银货两讫的交易。只是日子久了,或是某些床笫间的温存软语听着太真,恍惚间便当了真。

萧寒舟并非第一次赠她首饰,他心情好时,耳坠子玉镯子也得过几件。但簪子…倒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眼下她却无暇也无力去揣度他这般的用意,萧寒云还在府上,萧寒舟既已归来,兄妹俩必定要相聚。她这个大嫂,于公于私都绝不能缺席。

她强忍着周身的酸痛与不适下了床,对镜穿衣时,匆匆一瞥,见颈间胸前点点红痕尚不算太过显眼,便特意拣了件领口严密挺括的罗裙遮着些。待将发髻梳得妥帖,面上薄施脂粉盖住眼底倦色,她才深吸一口气,端出惯常的温婉模样,推门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花厅里,晨光正好。萧寒云躺在自己熟悉的闺房中,难得地睡了个大懒觉,以至于巳时才起床。而等她到达花厅时,萧寒舟已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下首,正拿着银箸喝汤,见她进来,眉毛一扬,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腔调。

“哟,大小姐这时才起?看来徐府的日子过得挺潇洒嘛。”

萧寒云眼皮都懒得擡,径直在对面坐下,让婢女盛了一小碗清粥。“比不得二哥,半夜三更摸黑回府,一大早倒能人模狗样地坐在这儿。你还喝什幺汤啊,露水都够你喝饱了!”

这话原只是惯例的挤兑,可话一出口,萧寒云执匙的手却微微一顿。她擡起眼,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去。

萧寒舟今日确实有些不同,惯常的锦绣衣袍穿得齐整,眼角眉梢却不见长途跋涉的困倦,反而透着一股子…过于饱满的精力。他面色红润,眼眸清亮,嘴角那笑意,不似平日里的苦闷,反倒诡异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这绝非一个星夜兼程、刚刚归家之人该有的状态。倒像是…倒像是卸下浑身力气,或是,终于饱餐一顿的餍足感。

可他深更半夜去哪里“饱餐一顿”?甚至说,他吃“什幺”饱餐一顿?

她又不是没见过他生意顺遂,赚了银子时眼里放光的样子,可那些,哪里能与今日的“春风得意”相提并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萧寒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稍长的目光,放汤匙的手停下,又忍不住挤眉弄眼起来。“看什幺?几月不见,被你二哥的俊脸迷倒了?”

若在平时,萧寒云早有一句刻薄话等着。可今日嘛,她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目光细致地往萧寒舟身上扫去,当真要好好瞧瞧,她这二哥到底氤氲着哪门子的古怪春风。

萧寒舟见她那架势顿时心虚一片,要知道,他这个妹妹向来锐利得很,可别真叫她瞧出点什幺来。他清了清嗓子,正欲说点什幺来搪塞过去——

“云妹妹,舟弟。”

一道温和的嗓音恰在此时从门口响起,紧接着,李静好提裙款步走了进来。她今日一身浅绿高领罗裙,面上带着和煦的温婉浅笑。只不过难得的是,她还略微施了些脂粉,将原本莹白的脸庞,衬得更加顾盼生辉。

“都到了。”她目光平稳地扫过桌边的兄妹二人,最后落在萧寒云身上,笑意加深了些。“想着你们兄妹多日未见,定有话说,我便吩咐厨房多备了几样你爱吃的细点,刚出锅,趁热用。”

她刻意将目光不冷不热地扫过眼前的萧寒舟,在萧寒云身侧落了座,一如从前那般自然的晨间问候。只是她方才坐下,那头的萧寒舟却快速起了身。

在李静好进来后,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略施薄粉的她,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柔和艳光,他怕再待下去可能被那眼尖的妹妹看出端倪,便掩饰般地故意不去看李静好,抛下一句话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花厅。

“我饱了,你们…慢用。”

他这近乎落荒而逃的模样,落在萧寒云眼中,实在是欲盖弥彰啊。她垂着眼摩挲着瓷碗边缘,仍在心中挖掘着或许可能的蛛丝马迹。

她这一沉默,身旁的李静好为了不至于霎时冷场,便自然而然地伸出筷子,将一箸清爽的凉拌三丝放入她面前的小碟中。

“云妹妹,尝尝这个,今早新拌的,开胃。”

李静好的声音柔和,两人间的距离也因这布菜的动作自然拉近,一缕熟悉的淡香,也随之从她的身上笼罩过来。

嗯?

萧寒云对香气素来不算敏锐,可这味道…她太熟悉了。那是独属于成年男性的、清冽微辛的体息,她闻了近十年,绝不会认错!那是他二哥萧寒舟身上独有的味道!

可嫂嫂身上,怎幺会有他的味道?

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深闺稚女,怎会不懂这气息如此亲密地沾染在另一个女子身上,背后意味着怎样不堪的纠缠与厮磨。所有的疑点在此刻轰然贯通——二哥那诡异的精神焕发,嫂嫂那不自然的高领与脂粉,还有方才席间那仓皇逃离的躲避…

好啊!好你个萧寒舟!

一股震惊与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让她恨不得当场揪着那萧寒舟暴打一顿,可随即,又被更沉重的担忧压了下去。萧寒云猛地意识到,此刻最紧要的,或许不是声讨她那混账二哥,而是眼前这个看似平静、却可能已踏入绝境的嫂嫂。

李静好性子温婉,又是守寡之身,常年困于深宅。二哥那般精明又混不吝的人物,若真有心引诱哄骗,嫂嫂她…如何抵挡得住?又或者,这甚至就是一场卑劣的逼迫?

她必须问清楚。

思绪翻腾间,萧寒云已强行将脸上所有异样尽数收敛。她甚至对李静好勉强挤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声音保持着平静,让一切都看似云淡风轻。

“多谢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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