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纠缠

那令人窒息的思绪在脑海中剧烈翻腾了不知多久,李静好才像是从一场如坠冰窟的梦魇中挣扎出来,极其缓慢地擡眼,望向张氏那张写满期待与不耐的脸。

她不能再沉浸于自怜的恐惧中,眼下,她必须先应付过去。

强忍着干涩发酸的喉咙,李静好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内室那个存放体己的螺钿小柜前,从里头将昨夜萧寒舟给的四张银票,利落地抽了出来。

“这里是二百两…”她走回外间,将那一小叠银票递到母亲张氏面前,声音疲累至极。“再多…女儿一时实在凑不出。弟弟的婚事,或可…从长计议,量力而行。”

“哎呦,还是我闺女有本事!”那张氏一见银票,嘴角瞬间咧开一抹狂喜,手已经急不可耐地伸了过去。“只是这二百两,离五百两着实还差得远…”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珠子乱转,习惯性地开始搜寻屋内还有什幺值钱物件可以“贴补”。就在这时,她眼尖地在梳妆台一角,发现了那支白玉簪子。

“这簪子…”张氏将钱往怀里一揣便走向梳妆台,将簪子拿了起来。“看着倒挺素净,也给娘亲戴戴吧?”

“不行!”李静好话还没落,已极快地从张氏手中把玉簪抢了过来,将它牢牢攥在胸前。平时那些首饰,母亲拿了也就拿了,唯有这一样,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给出去。“这支不行!”

张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硬,随即转为明显的恼羞成怒。“你…你这孩子!一支簪子而已,娘戴戴怎幺了?你那幺多首饰…”

她习惯性地扭头,目光贪婪地扫向妆台,试图找出些什幺来佐证自己的“理所当然”。这些年,她没少从女儿这顺些钗环佩饰,早已心安理得的很。可仔细一扫,上面除了日常用的木梳,竟真空荡荡的。再一撞上李静好寸步不让的强硬眼神,她的气势,瞬间就泄了一大半。

最终,她勉强地拉扯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讪笑。“不给就不给,瞧你小气的…这二百两我先拿着,剩下的你再赶紧想想办法!你弟弟的事可耽误不起!”

目的一达成,她也懒得多待,甚至还怕女儿反悔,说完人就急匆匆地走了,没再多看她一眼。

房门重新关上,安静的空间中,李静好终于脱力般地靠在妆台上,不堪重负地舒出一口气。她低下头,怔怔地望着掌中这支险些被夺走的簪子,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他和萧寒舟会纠缠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这些幺?

彼时,她在萧家守孝的三年之期来到了最后一年,那个烂赌的父亲,又一次在外面欠下了还不起的债,债主追到了李家,她那着急的母亲,又一次将目光盯在了她身上。

为了筹钱还债,她的“再嫁”显然成了唯一的转机,虽说还有一年才期满,但她的母亲早已按耐不住给她变着法地“约人相看”,恨不得在她出府当日,便要将人送进门去。

第一次,张氏借口带她出门上香,实则是将她带到某个茶楼雅间,引到一位腆着肚子、目光黏腻的中年粮商面前。

那人的目光一落下来,她瞬间明白了母亲的用意,她借口更衣,几乎是踉跄着逃出那令人作呕的房间,却不想心慌意乱之下,竟一头撞进了隔壁半掩着门的雅间之中。

雅室内,一位锦衣公子独自坐在茶桌旁,手中正捧着一本账册,见有人进来,一擡那双风流的桃花眼,正好与惊慌失措的她四目相对。

是萧寒舟。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目光只在她脸上停顿片刻,便不经意地掠过她那一身艳丽的衣裙。萧家二爷何等精明,只这一眼,结合之前隐约听闻的李家境况,只怕已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没有出言调笑,也没有立刻叫她出去,只是极淡地挑了挑眉,放下手中账册,和煦地开口。

“嫂嫂怎幺在这?”他虽然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面对这位一向温顺的大嫂,难得地收起了性子。“走错门了,还是…遇到麻烦了?”

他越是关切,她越羞耻。嘴唇艰难地动了动,那句“走错了”的搪塞谎言堵在口中,就是吐不出来,而在这时——

“李娘子?李娘子!咱们话还没说完呢!”

一个油腻急切的男声自走廊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正快速朝这边逼近。是那个粮商!他显然察觉到不对劲,竟追了出来!

她这会儿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拉扯与骚动。怔忡间,手臂猛地被人一拉,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直接撞入雅间内侧。紧接着,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也将走廊外的脚步声隔绝开来。

是萧寒舟及时关了门,避免了难堪的局面。可是,这之后呢?难道不是更不堪的追问在等着她吗?

她勉强站定身躯,急促地喘息着,望向已经淡然落座的萧寒舟,心思却飞快运转,将那些苍白无力的说辞尽快挖掘出来,准备应付着即将来临的盘问。

然而,预想中的迫问并没有到来。

萧寒舟坐定之后,只是重新拿起了账册,仿佛方才的插入从未发生。他执起手边的茶壶,将一只空杯斟至七分满推向对面,随即极淡地瞥了她一眼。

“站着不累幺?”他的目光掠过那失魂落魄的身影,最终落回到手中的账目数字上。“先喝杯茶吧。”

她被他的声音唤回些许神智,依言机械地挪到桌边,在那木椅上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茶不敢喝,始终偷瞄着他的脸色。

时间在她的坐立难安,和萧寒舟的淡然处之中悄然度过,等到他“啪”的一下合上账本,她也被吓得立马直起身来。

“走吧,回去了。”

走?去哪里?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望向他,可萧寒舟却已不再多言,收拾好东西径直打开了房门,随后向她投来一瞥。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除了萧府,她还能回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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