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退路

“夫人,给。”

秋月捧着油纸包很快回了马车,轻轻掀开车帘递了进去。这时,道路已经顺畅,萧寒云“嗯”了一声接过之后,马车便再次前行。

摇摇晃晃的车厢中,她解开系绳,香气顺着暖意飘了出来,方才那一瞬间与陌生女子对视的微妙平静,似乎还残留在心头。她掰下一小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糕点温热柔软,几乎入口即化,米香与桂花的芬香在舌尖化开,不过分甜腻,反而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味道,确实不错。”

一路而来的沉闷,似乎有被这股温柔的味道慰贴到,她慢慢咀嚼着,一块接着一块样嘴里送,当最后一口吞完,马车也刚好停在了熟悉的大门前。

徐府的门楣依旧高挺,朱红的大门威严肃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秋月的手下了车走入府中,但她没有回二房的碧云苑,而是径直去了主母林氏所在的正院。

“母亲。”萧寒云进门的时候,林氏正在丈量着手中的衣料,看裁剪,应该是婴儿制式无疑。她匆匆扫了一眼,便弯腰行礼。“儿媳回来了。”

林氏听见声响一擡头,脸色欢喜的神色尚在,只不过瞟了一眼她的脸色,惊得连忙放下衣物,急切迎了过去。“老二媳妇,你不是刚探亲回来幺,这脸色…怎幺这般差?”

几日不见,萧寒云看上去面容憔悴,一身裹得严实,也显得愈发消瘦。这,出门前还好好的,怎幺回来就这样?莫非是家里出了事?

“咳…只是偶感风寒罢了。”这躺本就是为了称病清休而来,萧寒云适时轻咳一声。只是面对林氏如此关切的目光,她还是有些羞愧地垂下了眼眸。“母亲不必挂怀,儿媳闭门静养些时日即可。”

“月妹妹那边,就拜托母亲多照料了。”

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此时的徐府上下,心都系在罗素月身上。特别是徐怀雅,凡事都周到体贴,她这个正妻,实在没有插足的余地。但她也不能太将自己置身事外,徐怀雅迟早会踏入她的院中,她得尽量再拖些时日。

“原是如此,真是苦了你了…”林氏面露疼惜,口中亦是欲言又止。徐怀雅留宿西院的事情自然也进了她耳中,眼下妾室受宠通房爬床,这正妻反倒事不关己,她真是好一顿郁气啊。不过,到底是身子骨要紧,不然…她收敛了下神色,连忙柔声安慰。“你且安心歇着,身子要紧。”

“谢母亲体恤。”

萧寒云盈盈一拜,便知趣地退了出来。她回到院中,遣退了大部分仆役,只留秋月和跟随她多年的老仆妇在内伺候。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暂时是轻松了,但是日后,还得想法子啊。她眼珠一转,倒是叫她想起个人来。不是还有莲香吗?等她这次称病过去,或许可以好好探探她的底。

有了退路,心情便舒坦了些,萧寒云合上眼,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再起身时,日头西沉,她洗漱一番用了些茶点便上了榻,打算接着睡去。这时,窗棂上骤然响起了三声轻叩。

嘶…不会是徐怀瑾吧?她心头一跳,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赤足下榻,轻轻推开了后窗。

徐怀瑾果然立在窗外院墙的阴影里,紧蹙着眉,眼中亦是带着焦灼。见她开窗,便灵巧地翻窗而入,抱起她往里头走去。

“怎幺不穿鞋就下来了?不是染上风寒了幺?”他着急忙慌地抱着萧寒云在床沿坐下,将她按在怀里又去握她赤着的脚掌,摸着果然冰冷一片,不禁连人带脚全往自个儿身上揽去。“夜里凉,记得把罗袜穿上。”

他一路都有派人暗中留意她的车驾,自然也就知道她归府后便病了,这不火急火燎地赶来。可他这幅殷切的样子,特别是怀中那炙热的温度,裹得萧寒云一时邪火四起。

“离我远点。”她只能别扭地将人往外推去,这才回府第一天,哪有这幺明目张胆的。

“云儿…”徐怀瑾被蓦地推远了距离,又被她冷脸一顿斥责,换做别人他早置上气了。可萧寒云此时在病中,这番推拒在他看来,肯定是不想把病气过给他。他的心头一阵温软,不管不顾地伸手捧住人脸颊,在其唇上狠狠啄了一口。“这点病气算什幺,我不怕!”

“谁跟你闹了!”萧寒云被他那记蛮横的啄吻弄得耳根发烫,但面上还是得装作一副羞恼的样子,将人往后推开了些距离,“徐怀瑾,你也不看看这是什幺地方!”

“云儿放心,外面都是我的人。”他知道她有诸多顾虑,甚至,比起在意他,或许更担心私情败露,她能否承受得了世俗的审判。但是,事已至此,他必须要争的。“我再等一年。”

“云儿总得给我些甜头。”

“你疯了!”萧寒云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倏地擡眼看他,脸上的震惊倒是不用掩饰。她是真没想到,他已经想得这幺长远。

“我可以挣军功求皇上赐婚,自然无人敢置喙!”

只要萧寒云入徐家满三年仍无所出,那幺她就可以以夫妻不谐为由提出和离。届时他请旨赐婚,明媒正娶皇命为凭,世间连公公强占儿媳都能被歌颂为至真爱情,他们两情相悦又有何不可?

“军功是那幺容易的事情吗?朝堂之上悠悠众口,你在说什幺疯话!”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萧寒云反而退缩了。当初豁出一切往他怀里撞,也不过是想要在夜里有些慰藉,熬过这无望的后宅岁月。她早就想过要和离出去,但若只是换个身份嫁进徐家,那她挣脱出去又有何意义?

“是不是疯话,你且看着。”徐怀瑾并没有因为这番冷水而动摇,而是异常坚定地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你的顾虑,云儿,你只需信我。”

他早就盘算好了,只要请到圣旨,得了恩准,他们便不必再受困于徐府。届时,无论是另立门户,还是远赴边关,天高地阔,总有容得下他们的去处。

“你…”萧寒云动了动,想说些什幺,最终只是别过脸不再看他。他说的这些,太惊骇也太渺茫了,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我累了。”

“嗯。”看出她的确精神不佳,徐怀瑾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他收紧手臂又静静抱了片刻,便把她扶回枕上,仔细掖好被角。“那我先走了,你好生将养,凡事有我。”

他低头在萧寒云额间印下一个浅吻,便转身翻出窗外,带起一阵秋风,也多少将她脸颊的热意吹散了些。

萧寒云拢了拢被子无声叹息,今夜,看来又难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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