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谈谈？
此话一出，惊得萧寒舟和李静好同时愕然地看向了萧寒云，彼此脑中都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你…”萧寒舟张着嘴看向两人，尤其是面不改色的萧寒云，简直都像是要把人盯穿。可萧寒云一脸坦然，全然不为所动。“罢了，随你。”
他似怨似恼地叹了口气，带着懵怔的李静好踏出了房门，紧接着，萧寒云上前一步，把房门关了起来。
“砰”的一声，门扉轻轻合拢，光线微暗的厅堂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搏动不安的，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那一声门响仿佛也撞开了徐怀瑾苦苦维持的最后一分克制，在萧寒云尚未转身之时，他已一步上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云儿…”他埋首在她颈侧，细细嗅着属于她的清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连日来的煎熬与痛苦，以及那股失而复得的悸动，仿佛都要在此刻倾注出去。“是我对不起云儿…让云儿受苦了…”
一想到那些世俗的责难与审判全由她独自承受，他的心便痛如刀割。他多幺想要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替她遮挡这一切的风雨。
萧寒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无力挣脱，又被这般软语酥了耳朵，原本还怪他鲁莽的那股郁气，也就顺势软了下来。
“你…”
“云儿…”察觉到她的软化，徐怀瑾稍稍松开一些，将她的身躯转向自己，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燃烧着疯狂爱意的眼眸。“我知道错了，但是，云儿能不能诚实告诉我…”
“你对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存了心思？”
他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最终的判决，这句话他揣摩了好几个深夜，从前的不敢奢望就要变成现实，他如何能不迫切。
他怎幺知道？
萧寒云被迫仰头看着他，面上平静心头倒是突突直跳。不过，一切正如她所想，事情总要有个了结，过程如何也实在没有纠结的必要。
“是。”她极其坦然的点了点头，接着，毫不退缩地直视上他。“从一开始，不，从第一眼开始。”
“你敢信吗？”
这番剖白毫无征兆，听得徐怀瑾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他瞪大眼睛，盯着萧寒云异常认真的脸，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第一眼…
他从纷乱的思绪中寻找着这个模糊的字眼，脑中瞬间回到了那个热闹的喜宴。数年前，萧寒云嫁入徐府，在第二日的敬茶礼上，她一身华美衣裙，低眉顺眼地跟在徐怀雅身后，端着茶盏，曾与他有过短暂的眼神交错。
那时他只觉这新弟妹容貌清丽，眼神却过分淡漠，甚至有些空洞，并未多想，匆匆接了茶便罢。可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她便对他这个“大伯哥”有了波澜！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她承认“喜欢”更要强烈百倍、千倍！那不是日久生情的逐渐沦陷，那几乎是一见钟情的宿命感，在他全然无知无觉的时刻，就已经悄然种下！
“云儿…你…真的吗？”巨大的狂喜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徐怀瑾低喃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奔流着涌向四肢百骸，又冲上头顶，让他脸颊发烫，眼眶酸涩。“不是哄我的吧？”
他语无伦次，只能反复确认，莫大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焚毁。他以为自己的爱已是惊世骇俗，却原来早在最初的最初，命运的丝线就已经将他们悄然缠绕！过去所承受的所有煎熬、挣扎、怀疑与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加倍的补偿，不，是百倍千倍的回报！
“徐怀瑾，我是从很早开始便喜欢你。”看着他这副晕头转向几乎失控的模样，萧寒云不由得再次平静的开口。“但是，我更喜欢自由，也不愿再踏入另一个牢笼之中。”
“足够了，足够了，云儿。”徐怀瑾并没有因为萧寒云这番话而沮丧，反而有一种在巨大的狂喜之后，莫名落入安定的踏实感。与他而言，能得她如此厚爱，已是死而无憾了。“只要你心里有我，于我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再次轻柔地将萧寒云拥入怀中，用指尖拂开她额前那缕碎发，让那道浅痕完全暴露，随后轻轻印上一个吻。
“我知道云儿的辛苦，我愿意等你，陪你，直到我有能力有资格给你一个归宿，而不是牢笼的时候。”他后退一步，拉开一个恰当的距离，目光温柔而灼热地凝视着她。“希望到时候，云儿不要忘了我。”
“西川，我会去，前程，我也会挣，云儿一定要等等我，好不好？”
原本以为，面对自己的那番清醒言辞，徐怀瑾多少会争上一争，可没想到他如此坦诚接受，甚至放任她随性而为。额角的痒意顺着脸颊直蹿心间，萧寒云看着他此刻落寞的身影，心中某处突然坍塌一角。
“你…又要走？”她极淡的开口，却不是回答“等不等”，而是回归到即将分离这件事情上。“要去多久？”
毕竟，她不愿见徐怀瑾，和见不到徐怀瑾是两回事。
“云儿…”徐怀瑾被萧寒云这莫名的转态一时震得心神俱荡，酸涩与狂喜交织着汹涌而上，让他几乎瞬间失语。他预想过她的沉默以对或是踌躇不前，没想到她虽然忽略问题，却反而给了他另一个方向的鼓动。
还有什幺，比她的挂怀更能让他心笙摇动？
他知道的，她的云儿不会放下他不管的。惊喜过后，是更沉重的责任感，他不能辜负她的牵挂与期望。
“嗯，西川局势不稳，需人镇守。短则一年半载，若事态复杂…或许更久。”他没有隐瞒前路和盘托出，更像是为将来助力。“但是，云儿，我一定会拼命挣下我该挣的，堂堂正正地回来。”
徐怀瑾说完，等待着她的反应，心中既忐忑又充满希冀。他看到她的眼神几经变幻，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温柔。
“嗯。”萧寒云极轻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向前迈了一步，随即踮起脚尖，仰起脸，在他紧抿的嘴角啄了一下。“去吧。”
分别许久或许是难熬的，但是他们，都有彼此的路要走，
她什幺都没有说，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嘴角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轻如蜻蜓点水，却势如星火燎原，徐怀瑾只觉得，被一股震撼砸得无以复加。他多幺想要狠狠地把她拉入怀中，吻住那胆敢“挑衅”又迅速逃离的唇，更想将她揉进骨血里带走。
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此刻的模样永远镌刻。
“好。”
他不再多说，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太多情绪，也怕再停留一刻就会彻底舍不得离开。他强迫自己转身，擡手仓促地拉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迈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