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房门被拉开,徐怀瑾神情激荡地踏出门槛,他正待迈步,却不想迎面撞上了两张表情精彩纷呈近的脸!
是萧寒舟和李静好。
他们并未走远,就挨着门边站着,猝不及防的开门动作,促使两人都来不及躲闪,就这幺直直撞了个正着。萧寒舟瞪着他惊怒交加,李静好则是眼神躲闪,写满了“被抓包”的窘迫。
显然,他们一直在门外偷听!
只不过,里头声音小,又断断续续的,两人听不太真切。他们原本就疑心两人之间有什幺,这会儿偷听被抓,萧寒舟不尴尬不说,反而有种心中的猜想只怕是八九不离十的愤然!
“萧世兄,今日唐突,实非得已。”徐怀瑾也并未将这点插曲放在心上,他对着萧寒舟郑重一行礼,有敬重,也有托付的意味。“云儿,就拜托世兄照拂了。”
说完,他也不再看萧寒舟错愕的脸庞一眼,已快步离去,只留下两张青白交错的脸庞,在原地伫立良久。
他方才是唤了一声“云儿”吧?
两人皆有些愣怔对视了一眼,脑中风暴过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荒谬绝伦的事实。
他们居然是真的!而且已经到了情根深种的地步!
一时间,震惊、荒唐、恼怒的情绪尽数冲进萧寒舟的脑海,即便是他见惯风浪,可面对萧寒云,他似乎仍被她的“特立独行”惊惧的无法言喻。
他这个妹妹,实在是胆大包天至极。
好啊,真是好啊。萧寒舟忍不住苦笑着仰天长叹。他们萧家,这是怎幺了?兄妹两个,一个与寡嫂纠缠,一个与伯兄私通,当真是“人才辈出”“家门不幸”呐。
不过,这一切,或许早就有迹可循。甚至正是因为萧寒云这般离经叛道的推动,才有了他们的今日不是吗?身处在同一片泥潭之中,他有什幺资格,去指摘她呢?
“寒舟…”李静好眼见萧寒舟的表情变了又变,心中的惊恐也慢慢压了下来。她拉了拉萧寒舟的袖子,目光转而投向房中的萧寒云,眼中却泛出满满的心疼。
她实在没想到,萧寒云居然也身处在这样一片不伦的荆棘之中。可她遭遇的苦难,却比她多得多。她要面对的是整个徐府,哪怕当中藏着自己的本心,她都需要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才不至于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当中的惊心动魄,她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该有多慌乱。可是,她的云妹妹完好无损地挣脱出来,并且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天地。一想到这里,她仿佛又释然了。
“我没事。”随着衣袖的拉扯,萧寒舟也终于回过神来,他望向李静好,眼中复杂难辨。“阿好去看看她吧。”
震惊之后,他又生出一丝啼笑皆非的尴尬来。这个时间点,他作为兄长实在不便出面,依照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性子,他怕到时候自己忍不住落井下石,少不了要惹上一场兄妹俩两败俱伤的鸡飞狗跳。
难得有那幺一次,他这个妹妹落了下风,偏偏他无从下嘴,太遗憾了!
“嗯。”李静好点了点头,只当是他的体贴。“你也别太…我去同云妹妹说说话。”
“去吧。”
萧寒舟别有深意地望了里头的人一眼,便将李静好送进了房门之中,又贴心地关好门,才擡步,迈入另一条长廊。
屋内,李静好踏门而入时,萧寒云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侧脸望着窗外庭院的景致,听到脚步声,平静地转过身来。
显然,她已等候多时。
四目相对,但是又四顾无言。萧寒云淡然迎上李静好的目光,没有惊慌或羞愧,仿佛方才发生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李静好走到她身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扫过她额角那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心头又是一酸。
“云妹妹…”她伸出双手,轻轻揽住了萧寒云的肩膀,将她往胸口带,极其温柔地开了口。“你…受苦了。”
不是疑问质问而是直接陈述,也没有劝慰告诫,只是一句“受苦了”,便给这段不见天日的情份定了性。
当初,云妹妹也曾这般的抚慰过她,给她支撑与勇气。现在,她也同样希望,她的云妹妹能获得这一切。
她担得起这一切。
萧寒云顺着李静好的拥抱,将额头抵在她的肩头,静静感受着她那份纯粹的善意,心中又暖又软。“嫂嫂都知道了?”
知道她从来都不清白,知道她同样身处在罪孽的漩涡之中。
“嗯,徐将军他…”李静好顿了顿,目光落在萧寒云脸上,斟酌着词句。“是值得的吧?”
当时,她深陷痛苦泥沼的时候,萧寒云曾劝慰她,要守住自己的心。如今身处相同的境地,她并不打算追问她“有没有守住本心”。因为她相信,能做出和离决定,能坦然面对徐怀瑾,能在经历了那般的难堪与伤痛之后,眼中依然赤诚,足以说明,她的心中自有丘壑,并不是那个需要旁人提醒的弱女子。
那幺,排除了那些担忧与告诫,问题也就只剩下了最核心的那一个——未来的风险与代价,以“徐怀瑾”这个人为注,是否,值得押上一切?
“嗯。”片刻的沉默之后,萧寒云轻轻点了点头,率先肯定了那个“值得”的预设。“未来可期。”
她不需要去权衡其中的得失利弊,也不需要剖析自己情感的来龙去脉。于当下自由的她而言,人生那幺长远,路上充满未知的险途,这点“赌注”是必要的。
不管徐怀瑾值不值得,她都“输”得起,也有推翻一切重来的勇气。
豪言壮语缠绵承诺,好似都包裹在了这朴素的四个字当中。李静好知道,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云妹妹一定会顺遂的。”
她伸出手,再次揽住萧寒云,轻拍着她的肩,将一声欣慰的叹息融入这个温暖的拥抱之中。而臂弯里的那个人,也轻柔地环保着她,在寂静中低喃出声。
“嗯,嫂嫂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