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花重金联系了治城的熟人,确定了蒋照青的伤势长途跋涉不会恶化,便第一时间赶到将他们送回了临江市。
再次踏入临江,谷秋的感受和之前完全不同。湿润带着寒气的风是如此亲切,碧蓝如洗的天空照得人心里一片安宁,宛如新生。
她反抗不了权力,屈服于命运。可她本就是从顽石里拼命生长的杂草,向上扎根,向下生长,不放过任何养分,最终改变了命运,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她又有什幺理由去放弃辛苦挣来的一切,认命呢?
她长舒一口气,眉眼舒展,暗示自己该迎接新生活的开始。
蒋照青被转入了临江最好的外科医院,谷秋每天忙完了之后会去看他,衣食住行样样都会仔细过问,但凡她在的时候绝不会假借他人之手。周末空闲的两天的时间一般都会在医院消磨,陪他看书、散步、聊天、做检查……
他养伤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像个小孩。每天翘首以盼等着谷秋,眼巴巴地看着门口,来晚了会撒娇要补偿,偷偷亲她一口,然后被谷秋红着脸轻飘飘瞪一眼,说这是在医院,才悻悻作罢。
他乐此不疲。
谷秋没回栾砚声给她安排的房子,刚回临江时蒋照青就问过她住哪儿时,她只说自己会找好住处。他也没多说什幺,安排助理跟着她,帮忙物色房源,综合环境、安保、交通条件,一起选了个离商业街不远的住址。
他有耐心,愿意给予应有的尊重和私人空间。
农历腊月二十八,蒋照青出院了。再在医院待下去,整个年都没年味儿了,回想起一整年怕是都在消毒水里度过的日子,对新年来说也不是个好兆头。
他的伤也养得差不多。幸亏当时那镰刀把是从郑家老屋随手拿的,太久没人用而生锈了,刀口也钝,所以没伤及要害,只是伤口看着吓人。
出院那天,蒋照青没能回成家。谷秋拉着他一起去了超市买东西,她对着货架的商品挑挑拣拣,嘴里念叨着“哪个味道会更好”,时不时扭头问他的建议,神情温婉又放松,说着“还好过年前出院了,可要好好吃一顿。”
周围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的。他推着购物车,看着眼前人鲜活又明媚的模样和车里满满当当的生活用品,眼睛酸酸的,只觉得幸福又满足。
结完账,出了超市,却突然下起了雪。
雪落簌簌,给万物裹了一层银白。没有撑伞,他们俩并排走着,挨得很近。谷秋的手揣在他的兜里,被他紧紧握着,掌心宽大而温暖。
雪地留下两串脚印,顺着暖黄色的灯光延伸到远处。
两人默默走着,没说话也不尴尬,蒋照青嘴唇动了又动,终于开口:“秋秋,明天有时间吗?要不要去我家——”说完顿了顿,看着穿着严严实实戴着一顶小熊帽子,只露出巴掌大脸的谷秋,语气有些忐忑,“过年。”
谷秋微愣,旋即扬起一个笑脸,眉目生动,语气轻快:“好。”
“真好。”他一把抱住她,下巴靠在她的额头,嘴唇翘起,笑得牙不见眼,语气惊喜,不停念叨着“真好”。
“真希望这一刻是永远 。”他声音闷闷的,不知想到了什幺有些失落。
“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照青。”谷秋伸手抚过他的眉眼,动作缱绻温柔,牵着往回走。
今年的腊月只有二十九天,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谷秋一大早就醒了,准备去街上买衣服和见蒋父蒋母送的礼品。没想到蒋照青起得比她还早,六点钟就在她家楼下等着她。
她发消息让他赶紧上楼,没一会儿他就提着各种各样的早点上门了。
有蛋挞、吐司、面包片之类的甜品,还有玉米汁、油条、灌汤包、炸酱面、面窝、水晶虾饺这类主食。
她一边吃,一边鼓着腮问:“照青,我们什幺时候去你家,我该送点什幺好?”
蒋照青拆开吸管,将玉米汁递给她,随即往沙发上一仰,语气轻松:“秋秋,你什幺都不用操心,只管去就行了。”
说完他让助理把挑好的衣服带上来,各种风格都有,尺寸刚好合适。一看吊牌,价值不菲。
谷秋真就什幺都没操心,坐上了蒋照青的车。
一上车,她的心就提了起来,不知道见面该说什幺,又担心他爸妈见到自己会不开心。
坐在一旁的蒋照青无师自通般猜到了她的心思,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他们不会不喜欢你的。”
没有话语权,没有处理好一切,他怎幺敢再追回谷秋,弥补错误?
蒋父已经被他架空,要是不想每天只能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那就只能听他的。蒋母前段时就被他送到国外找人好好照看,为了今天的见面才让她回来。但凡她刚刚给谷秋一个脸色,第二天他就会把她送走。
见面了果真没发生什幺意外,蒋父态度和蔼,语气亲热地跟她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就张罗着厨子上菜吃饭。蒋母虽然语气不冷不热,却也没有给她难堪,一顿饭有蒋照青和蒋父活跃气氛,氛围还算不错。吃完饭,蒋父蒋母还递给了她两个大红包,沉甸甸的。
在他们一片劝阻下,蒋照青还是没有留在蒋宅守岁,牵着谷秋的手离开了。
车停在一栋别墅旁停下,他递给她一把钥匙,又让她把拇指放上去录入指纹。
“抱歉,还是没能在新年里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 。”他凝望着她的眼睛,顿了顿,语气真挚,“但,总得带你回家看看,才算名正言顺。”
“傻瓜。”谷秋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摸了摸他的脸,“其实已经很好了,你爸妈对我挺好的。这是我和你过的第一个新年,我很开心。”
他的眼眸沉了下去,暗涌着不知明的情绪。他堵住了谷秋逃离的唇,在她肉嫩多汁的唇瓣上细细品尝,含着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舔弄。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他才哑着嗓子带她进屋,将准备好的拖鞋拿出来,蹲下给她换上,打开电视,又拿出瓜果零食拆开放进她的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往厨房走。
谷秋想去帮忙,却被他一把按住,他笑着把她搂在怀里央求着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
摆上餐桌时,橙黄的暖光打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温柔又安宁,他系着围裙含笑望着她,诱人的香气飘到鼻尖——
谷秋又饿了。
电视里刚开始播放着小品节目,还是那几个熟悉的演员来来回回,最后上几句价值观勉励年轻人。每年都是如此的套路,今年却听着一点也不惹人烦,反而吵吵闹闹很有年味儿。
中途谷秋不小心吃到了塞了硬币的饺子,蒋照青看她牙一酸,要吐出来,忍俊不禁道:“吃到了包硬币的饺子,寓意着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她的回答是,把硬币洗干净放进了蒋照青的手心里,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吃完年夜饭,谷秋本以为一起守到零点,这个除夕就算过了。没想到蒋照青给她套了一件厚外套,神神秘秘地要带她去个地方。
车一路往郊区开,万家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微微起伏的山峦。临江市地形平坦,山普遍不高。蒋照青拉着她的手一路往山顶爬,很快登了顶。
他一手捂着她的眼睛,牵到一处帐篷坐下。等睁开眼时,天空依次绽开大大小小的烟火,点缀在浓如墨色的黑夜里,流光溢彩,如梦似幻,最后停滞在空中汇聚成她的名字。
“新年快乐,秋秋。”他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嗓音低沉醇厚,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木质香,莫名让人安心。
没等她回答,他又站到她的身前,低头笑着:“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开心,健康,平平安安,没有烦恼。”说完塞给了她一个大红包,比蒋父蒋母加起来的还要厚。
她先是笑,后又捂着嘴哭起来,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也是,要平安 ,快乐。”
他伸手轻轻抹去谷秋脸颊上的泪珠,语气温柔:“好啦,别哭。”
待她情绪平复下来,蒋照青去帐篷里拿了个文件袋,递给她:“这里有我名下的所有财产明细,个人档案、家庭情况、未来发展规划,和我有关的东西都在这儿。”
“我对结婚没有执念,孩子也无所谓,你不想要我就去结扎。爸妈不用我养老,成家了单独居住。我家没什幺乱七八糟的亲戚,不用应酬走动。我没有不良嗜好,公司家里两点一线,手机随便看,行踪随时报备。不一定要在临江安家,国内国外任何地方都行。”他一气呵成说完,像是练习了很多遍。
接着他继续说:“我知道你是个独立要强的性子,缺乏安全感,我现在暂时没办法让你彻底敞开心扉。但,我想试试。你愿意尝试了解接受我吗?”他盯着她的脸,眼神诚恳,仿佛世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语气郑重。
谷秋眼睛先是瞪得圆圆的,嘴巴不自觉张开,满脸震惊。随后就是感动,眼眶热热的,她只好捂住眼睛,好让眼泪不再流出来。
最后是开心,心里仿佛敲锣打鼓,烟火连天,绽开了小小而绚烂的烟花。
在繁星如织,万家灯火齐聚的夜里,她点了点头,说我愿意。
他掏出被汗水打湿的戒指盒,手指颤抖着取出戒指给她带上。
“照青,不用担心,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会再将我们分开。”她主动抱住了他,一字一句道。
————没有什幺感情经历的我,在努力地抠感情线,希望大家能喜欢。刚开始是纯粹想写肉,五一重新填坑本想着随便写几章就完结。可越写,就越觉得不该敷衍对待。所以,希望认真写的这个故事,看到这里的宝宝们,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