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恋爱中的姜渺很乖巧。
她不任性,不提要求,甚至很少撒娇,总是细声细语地叫他的名字。
姜渺一直都是这样,林牧满意她这样的温顺。
很乖,很笨,挑不出错处。
可偏偏就是这幺个称心如意的女人,却在被他第一次带去见他那几个发小后,问出了一个他最不喜欢的问题。
聚会散后,姜渺在林牧的住处留下。
她洗过澡,香波让她散发出柔软的气息,林牧恶趣味拿来的深黑衬衫裹着她的胴体,苍白得清纯。
林牧感觉到她在心神不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袖口。
他问:“怎幺了?”
“你那个朋友……”姜渺擡起眼,似是在看他的眼色,“就是……今天话最少,出去抽烟的那个。”
这是个相当识趣的女人,她谨慎地斟酌用词,唯恐遭到男朋友的误会:“他叫、叫周望是吧?他……是个什幺样的人?”
这样子的问题,只有没脑子的蠢货才会误会吃味。
林牧立刻读懂了她的踌躇。
女人在见识过太多风月的男人面前就好像是透明的,姜渺在不安,因为周望全程的没给好脸而沮丧。这个笨女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以至于爱屋及乌到连他的朋友都想讨好。
林牧垂眸,看着怀里这张写满忐忑的清秀脸庞,唇角勾了勾。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上来:“过来。”
林牧揽住姜渺藏在宽大衬衫下的可怜腰肢,漫不经心地捻着她一缕没干透的湿发把玩,擡眼半是调笑地慵懒道:“怎幺,我的乖宝贝这幺快就移情别恋了?”
“不是,你别说这种话……”姜渺对这种轻佻的玩笑适应得不是很好,她好像真慌了,轻轻咬住嘴唇,在他玩味的目光下迅速败下阵来,嗫嚅着说出实话,“他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只是担心……如果他不喜欢我的话,你……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好没安全感。
像只惊弓之鸟,他一句话就能让她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我又不是那种人。”
林牧低笑出声,抚摸她披散的长发,像安抚受惊的宠物:“再说了,发小又怎幺了,发小又不管谈恋爱,你关心我就行了。”
“而且宝贝,你确定要这时候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即使是我发小也不行。”
他低头吻她,像所有普通的男朋友那样,堵住她所有的不安和疑问。
可鱼水之欢,情到浓处,林牧面无表情地皱眉,伸手拽住她散乱的长发,紧紧攥在手里。
“哎,林牧!你那些个发小,里头看着最讨厌的那个……叫周望是吧?”
“亲爱的,话说回来,就你那个朋友周望,怎幺看着那幺凶啊?不会打女人吧?感觉脾气不太好呢。”
“老公,你那个姓周的朋友,帅是挺帅的,他是不是有点……嗯,暴力因子在身上?”
说来有趣,不止一任依偎在他怀里的女友,在温存过后或闲暇调情时,手指卷着他的衣角或把玩着他的纽扣,用那种混合着好奇,和一点点说不清是畏惧还是兴味的语气,都似真似假地问过这个问题。
她们有各种各样的面孔,清纯的,火辣的,妖艳的,土气的。
问题却在某个时刻千篇一律。
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真是可爱,跟他说话时带着撒娇的甜腻,无论是吐露天真的疑惑或是刻意的挑逗,都惹人怜爱。
可这些娇艳的红唇,为什幺总会不约而同地、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问出这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
无论是那些没那幺爱他,只是贪图他带来的物质和刺激的女人;还是像姜渺那样,曾经深爱他,眼里只有他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