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近冬的夜晚很冷，周望进来时身上裹着寒气，蓝牙耳机挂了单边，还在通话。
“知道了，好，再说。”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表情很差，穿得也很随意，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估计是刚从哪个现场收队就直接赶过来。
挂了电话，周望随手将飞行夹克脱下，干脆地搭在就近的沙发背，表情终于稍微好了点。
他目不斜视地找到沙发大马金刀地一坐，看到林牧也没有什幺特别的表情：“回来了。”
轻描淡写，像是之前的龃龉全都消失不见，电话里粗暴到“你他妈”互飞的争吵从未发生，全都随着马尔代夫的海水蒸发。
林牧笑了笑，主动从吧台起身，坐过去：“那可不，再不回来，手机都要被打爆了。”
周望哼笑一声，不予评价。
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心照不宣，林牧习以为常。
更何况这对周望而言已经算低头了。
每当谁也说服不了谁时，周望意外是先退一步的那个人。他的态度就是我不道歉，你别狡辩，这事姑且过去了——至少表面上，我不跟你吵，你也别再提。
林牧扬起下巴，语气跟着知情识趣地和缓，冲周望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酒杯：“大忙人，喝不喝？给你倒上。”
周望看了他一眼，没什幺兴趣地移开目光，换了个更懒洋洋的坐姿：“开车。”
理由正当，无可指摘。刑警酒驾，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林牧笑，没强求，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没觉得周望是在故意驳他面子，周望说开车，那就是真的不能喝，仅此而已。
可毕竟是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发小，倒是去倒冰水的周望先看了过来：“你状态不对。”
用的肯定句。
不是你怎幺了，就是直接点出你不对劲。林牧有时候真烦周望这样，逼得人非要给他个答案。
林牧张了张口，插科打诨糊弄是他的强项，然而他张了张口，却觉得有些语塞。他忽然不想提那个关于姜渺的话题，尤其是在周望已经用“回来了”给今晚定了调之后。
他有作为哥哥的自尊，提了算什幺？阴阳怪气？显得他小气。含沙射影？那太丢份了。
然而赵琰这个从不把女人当一回事的大嘴巴不仅缺心眼，神经还比钢筋粗。
这个大傻逼严重读不懂空气，既没接收到林牧努力传递的沉默信号，也没把周望问林牧的那句“你状态不对”当回事。
“还能因为什幺？”
脑子里缺根弦的赵公子正嫌气氛沉闷，听到周望发问，又见林牧语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咂咂嘴，带着几分替林牧仗义执言的架势，大咧咧地接过了话头：“还不是知道你居然跟牧子那个前女友谈恋爱！”
“汪汪，不是哥说你啊……”说着，赵琰还往周望那边倾了倾身，“女人嘛，最会扮可怜，掉一掉眼泪那都是说来就来的，你心疼归心疼，因为这个跟牧子吵是不是也——”
“赵琰你别说话。”
周望打断了他，没再叫赵小火，因为那股本来就因为案子烦得要死的火气已经烧起来了。
他没有去看赵琰瞠目结舌闭嘴的表情，没忍住嗤笑一声，算是懂了今晚林牧不对劲的原因。
本来就黑的眼，目光沉沉地压向林牧：“所以呢？是有意见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