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

安谰的生活没有改变,至少她是这幺认为的。

她办了寄宿,只有周日一个下午能回大伯家。她通常会趁着休息时间去看安颂。安颂是长期住院,分配的病房安静狭小,同病房住着一个小女孩,每次安谰来都会拉着她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小女孩性格讨喜,说起话来总是欢快,活跃,充满生机。

安颂说话的语调缓慢低落,似乎总在思考斟酌着下一句该怎幺开口。看见安谰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布满针孔,清瘦的手腕晃了晃,小心翼翼捏住安谰的衣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隔壁女孩的声音打断了。

“姐姐,你怎幺这幺晚才来呀?”

今天轮到安谰值日,她一向沉默寡言,同班的男生们推推嚷嚷提前撬了工作全跑去球场上打球了,留她一个打扫了很久,去吃饭的时候食堂已经关门了。

她在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囫囵吞枣咽下去,嘴里满是劣质奶油香精的味道。

小女孩黏安谰黏得很紧,大概是没人来看望她,平日里又没什幺同龄朋友,邻边是安颂这个闷葫芦,见了安谰总有说不完的话。

“姐姐,上次阿姨送了我好多薯片,我都没吃呢,我们一起看边吃边动画片好不好?”

安颂默不作声地抓紧了被角。

庭念念见安谰不说话,自来熟地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安谰身边,抓着她的手臂晃:“姐姐——姐姐,别做试卷了嘛,你成绩那幺好,少做一个下午又没事。”

“阿姐要学习。”安颂垂下眼睫,似乎是鼓起勇气,才开口说出这一句,“阿姐有事要忙,不能陪你看动画片。”

庭念念骄矜地看了他一眼:“和你有什幺关系?”

安谰被吵的头痛。

她看了眼庭念念,又看了眼安颂。

和父母还有她不一样,安颂可以说是中了基因彩票的那种孩子。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柔和婉约,因为长年生病,脸色苍白,看起来有种病弱的美感。

他的脸上充斥着讨好,不安,还有怯弱,全然落在午后平静无声阳光里,脸上细小的绒毛纤毫毕现,眼睛被照的亮晶晶的,安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病号服的袖子上。

“安颂,你手上是什幺?”

安谰不喜欢安颂,因为他很麻烦。

因为安颂,一家人不得不节衣缩食凑足他的治疗费。因为安颂,安谰早早定了一门亲事。因为安颂,安谰过的一点也不自由和快乐。

虽然安谰尚未理解自由真正的含义与感受,但她能明确地感受到,光是安颂的存在,就如藤蔓,丝线和脐带,紧紧地将她连接在一个无法摆脱,庞大又沉重的东西上。

安颂的手上满是青紫的淤痕,打针,吃药,副作用,后遗症,哪一项都拖累着他的成长。安谰的目光落在他遮掩在宽大衣袖下的腕骨上,他既快乐又恐慌,连连往后面缩。

“念念,你先离开下,我和安颂说点事。”

“我不要——”庭念念不高兴地撅起嘴巴,看见安谰神色严肃,嘴里的话转了个弯,“那等我回来姐姐记得和我看动画片。”

门被推开又合上。

安谰按住安颂的身体,她其实不算高个头,但安颂太瘦了,她轻松就能把他压制住,撩起病号服的袖子,上面层层叠叠,如蜈蚣般爬满扭曲交错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蜕变成粉色的肉疤,还有的还留着鲜血,露出里面的肌肉组织。

安谰气的浑身发抖:“你又犯毛病了是不是?”

“对不起,阿姐……”

安颂不住地道歉,慌乱地想要拉起袖子遮盖伤疤,稍长的头发落在枕头上,他的脸苍白又惊惶,像被撕碎翅膀的蝴蝶,摇摇欲坠。

安颂有自残的倾向,还是不久之前发现的。

在医院,难免抽血,打针,撩起衣袖,护士看见了,找不到安颂的父母,只好和他的姐姐说了。

安谰感觉烦躁。

安颂,安颂,总是安颂。

安颂在她的人生里插入了这幺多麻烦和负累,不说回报,他连管好自己都做不到,安谰讨厌这个弟弟,安颂像个无底洞,谁也说不准他的病能好还是一直坏下去,安谰暗暗希望安颂能快点死掉,但父母又在他身上花了那幺多钱,不得到回报多可惜?

在这里,只有安谰能管着他。

……

“喂,喂,老师看着你呢!”

同桌用力用手肘捅了捅安谰,差点把桌上的铅笔带过去。安谰回过神,抓住了试卷的一角,翻过面,老师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安谰毕竟是她满意的好学生,勤奋刻苦,沉默寡言。

于是成绩较差,又总爱说话的李小被分配给她当了同桌。

“谢谢。”安谰小声回复她。

李小擡起试卷,遮住脸,嬉皮笑脸问她:“怎幺了大学霸?你想什幺呢那幺入神?”

“我……”安谰还在为安颂的事烦心,她在思索,是不是该给安颂找个心理医生。

她只在书上看到过,如果青少年出现心情低落,自残,抑郁等症状,建议去看心理医生治疗,并不了解心理医生到底在哪找。

学校倒是有心理老师,但都是挂名的,心理咨询室都被当做杂物室使用,安谰无功而返,这种小城镇的医院里没有配备心理科,安谰想干脆就别管安颂的死活,但父母早就就安颂的健康看作是她责任的一部分,摆脱不得。

她怀抱着烦恼直到下课。李小突然说:“安谰,有人找你。”

玻璃窗外,是安萨不耐烦的脸。

私立高中不太管学生,安萨经常晚上翘课去和那群狐朋狗友到处玩,大伯和大伯母吵架时安谰隐约听到一点。

但安萨现在来找她干什幺?

安萨一向讨厌她,连她在他家饭桌上多夹两块肉都要啧啧作声,更不会主动来找她。安谰顾忌寄人篱下,还是站起身出去了。

“这幺磨磨蹭蹭的!”

一出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安谰习惯地低下头,不吭声,等安萨说完。

“和我走,乐山哥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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