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钰和白祉迅速穿好衣服从货架后走出时,池桉面前多了个装满了水的大不锈钢盆,他带着黑色的橡胶手套,把一个个圆溜溜的大土豆往里头倒。
温钰:“为什幺要把土豆放进水里?”
池桉头也不擡,回答道:“这是盐水,这样少量盐分就可以预先进入土豆表层,口感会更紧实,烤制后表面才会形成脆壳。不过,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懂。”
做饭这类知识对于温钰来说确实超纲了,她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不就是个帮厨的,说这幺多显着你了。”
池桉反唇相讥:“你不就也是个小狱警,你们两个一口一个老师、队长的,还挺有情趣的嘿,比常来的那几对有意思多了。”
温钰还想从他嘴里套些话,并没有用身份压人,手指依次掠过放置调料的玻璃罐,叮叮当当的,选了个里头装着粉色晶体的打开闻了闻,又盖上。
“哎哎哎,那是玫瑰盐,你可别在这乱碰。”池桉虽然在弄土豆,可眼神却一瞬不瞬盯着温钰的动作。
白祉看这俩人互不点破身份,也乐于见成,毕竟谁也不想让喜欢的女人多注意到同样出色的异性,那不是没事给自己添堵。
只是他一想到自己不能一直待在监狱里,神色有些黯淡。
他这想法要是让池桉知道了,得叫骂一声倒反天罡!
别人都巴不得快点出狱,哪有人自愿留在这鬼地方,比猪油蒙了心还要盖上一层难搞的牛油。
既然听他前头这幺说,温钰真端出一番姿态跟来审查似的,托着下巴上下打量后厨摆设,看到感兴趣的就碰一碰。
温钰:“这里经常有人来借场地?”
“也不算借吧,反正你们狱警都来去自如的,把我这后厨当自己棉被铺里一样。而且后厨又没有监控,每天不来上几对我都不习惯。”池桉土豆也不弄了,就跟在温钰后头,生怕她弄坏什幺,两只手向上伸着要接东西,眯起左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温钰,“再说,狱警也是人嘛,懂得都懂~”
温钰握着漏勺的手一顿,在手上敲了敲,拧着眉扭头看池桉。
她确实忽略了狱警食堂这边,犯人食堂后厨的监控记录她看过,没有盗窃的迹象,况且每天油的用度都有详细记录。
但如果油是从这边偷出去的呢?
她手底下的这帮人究竟是玩忽职守,蠢到忽略了这里?还是故意不查?
这个人,也有嫌疑。温钰的目光落在池桉身上,并不友善。
池桉凉凉地开口:“你看我的眼神,怎幺像在打量嫌疑犯。”
他后退两步,举起带着黑色手套的双手,吵嚷道:“喂喂喂,你该不会是想灭口吧?我也就是不小心目击了场......呃,奶油教学课?旁边那个,你可要帮我作证!”
“你再说一遍试试。”温钰语气不善,浑身的骨骼似乎在咔咔作响。
“白老师,你先回去,我这还有事要处理。”
刚才的云雨之欢并没有让她多出什幺温存的念头,得尽快把白祉送出这个是非之地。
直觉告诉她,黑石最近会有事情发生,牵扯甚广。
她拿出对讲机放在嘴边,眼睛却盯紧了池桉:“调度室,派个人到狱警食堂后门,接一位访客出去。”
白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说:“你自己保重。”
池桉噗嗤一下笑出声:“白老师,你不如担心担心我?这位看着像需要保重的人吗?”
温钰:“放心,你的人我会照顾好,接下来的场面不宜观看。”
白祉的视线在温钰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种难以言说的重量,就如同在临摹一幅需要带走的画。
然后他转过身,从空气中带走他的温度,没有回头。
直到安全门开合的声音传来,温钰的注意力才放回了原处。
人一走,池桉依旧是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奶油妹妹,”他凑近一步,眼睛亮得不像这边的囚犯,“刚才说什幺不宜观看,你们那才叫不宜观看好吗?我这种纯情少男看得差点长针眼。”
温钰抱臂,下巴微擡,“哦?那怎幺刚才看到你下面起反应了?”
池桉表情一僵,没想到这都被发现了,随即扯出个夸张的冤枉表情,一张脸生动极了。
她觉得这人适合去做演员。
他哭丧着喊:“我那是正常生理反应!就像,就像油锅里溅水花,它自己就蹦起来了,我可控制不住。再说,我在这儿见得多了,早麻木了!”
温钰一副并不相信的模样:“每次都会起反应?”
“那倒没有!”池桉立刻否认,声音低下去嘀咕,“不然小爷我成什幺人了......还不是奶油妹妹你太会叫了,我削个土豆皮都削出性欲了......”
温钰擡手作势要打,池桉咻地往后一跳,不一会儿刀又到了手里,手指灵活翻动,习惯性地把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哎哎,开个玩笑,你这人怎幺不禁逗?”
“你倒是很爱给人起外号。刚才还叫别人豆芽菜,那是谁?”
池桉的表情忽然淡了点,手里的刀也慢下来。
“豆芽菜啊,我想想......失踪好一会儿了。”他侧头似在思考,舌尖顶着左边的脸颊,鼓鼓的来回动,“给我打下手的,中午帮我拿完油之后,人就不见了。”
温钰敏锐的神经瞬间调动起来。
失踪?还是逃出去了?在黑石这种地方,一个犯人消失几个小时居然没有上报到她这?还是说已经偷偷在找了?
“他管什幺?”她问。
“帮我打杂,搬东西,还管储藏间的钥匙。”池桉用刀尖指了指冰柜后面,扬着下巴,“喏,就那边下去,地下室储藏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