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塞满太多疑惑,无法解决的问题,只会质变为堆放在角落不起眼的垃圾。
还好我的大脑总是将这些垃圾倒掉,于是遗忘些什幺,感觉也不是一件多幺糟糕的事情。
姑且就这样安慰自己吧。
我的脚有些发麻,再过不久麻意便会如同针刺般折磨我的双腿,这是受凉的结果。
妈妈说我天生是寒凉的体质,所以我生理期的时候身体会承受加倍的痛苦。
算算日子,忘了时间,哥哥在背包里装下卫生巾,大概是我的生理期要来了。
疼痛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现在我是哑巴,我丧失了陈述我痛苦的能力。
脚上的麻意攀沿上整双小腿,一根一根细密的针从脚底扎进,连擡腿的力气也没了。
与我和生理疼痛作斗争不同,除哥哥外,其他人的身心正在遭受恐惧的炙烤,汗液从他们的额头滴落,身体僵硬得好像站立的尸体。
咔嗒——
咔嗒——
大家默契地保持安静,门外游荡的死尸擦过墙体,擦过铁质器具发出刺激神经的声音,他们果真忽略了室内的人类,只是像巡逻的警犬徘徊着,只是也没有离去罢了。
是万分艰难的时刻了。
我好想擡起自己的脚,踢踏着缓解小腿的疼痛。
这样一来,我们的位置很快便会暴露,丧尸会像上次闯进我家客厅那样,张开腐臭的大口。
那幺哥哥会像上次那样,轻而易举地就让那些家伙消失吗?
哥哥的眼睛会染上血液一样的红色吗?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膝盖,我擡起头,看向周孑,试图寻找液体的来源,手指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原来是我自己的眼泪啊。
情绪和我的心理是两种不同的状态,虽然身体已经疼痛难忍了,我可并不打算哭泣。
周孑的眼神闪过片刻的不知所措,谁也不能发出声音,他的手指摸向自己的口袋,又疑惑似的对我摇了摇头。
一想到眼前的人以为我是恐惧于外面丑陋的丧尸而哭泣,一瞬间便对他过于旺盛的同情心感到恶心,连带着我也不想再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那对夫妻还有年幼儿子像被粘合在一起高中低的不倒翁,连表情都僵硬得滑稽。
也很无趣就是了。
不再提起对周遭的任何兴趣,我专注于继续忍耐双腿上正在反复折磨我的疼痛,然后不知不觉间,又昏昏欲睡。
从哪一天开始,我的精神开始不如健康的同龄人,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我大多数时间都提不起什幺精神的。
以前大概也是经常生病的孩子,但也在正常范围内,最近怎幺老是想着睡觉呢,也许只是因为我的病还没有好,所以哥哥拿了治疗我的药。
我就在人人恐惧丧尸的时候睡着了,不带走一丝愧疚地沉沉入睡。
其实一件事情,刻意忽略掉中间的过程,就只剩下开头和结果而已,所有事情都是如此,都会有一个开始,也都会有一个结束,我是想说,我并不多幺在乎过程。
醒来后,危机已然度过,大家都缓了一口气,只是仍不太敢放松,只等着外面的动静完全消失。
年龄最小的孩子好像陪父母完成了一项勇者的冒险,小声雀跃地问:“妈妈,小光没有吵到怪物,会有奖励吗?”
气色不太好但仍然打起精神的母亲,泪水干涸的早就看不见痕迹:“小光比妈妈厉害,当然有奖励啦。”
“那我要……”
只是小孩的话还没说完,妈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知何时被哥哥抱在怀里,总归是哥哥的原因,我双腿不再疼痛,睫毛上有湿润的光泽。
哥哥清润的声音在我的头顶轻轻地响起。
“大家先睡一觉吧,还有几小时天亮,我先守一个小时,大家轮流来。”
长期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感加速袭来。
余小光的父亲说:“那就多些小兄弟了。”
哥哥说:“没关系。”
周孑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我也先守着吧,等一下再睡。”
哥哥没有拒绝,我的一缕头发被他卷在手指上,谁都没有发现。
我皱起眉头,已然也是没有困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