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口袋里应该还有一颗糖果，橘子味的，不知道为何消失不见了。”
周孑又尝试着翻找了一遍口袋，像检查小狗的舌头般拽出袋布。
他的记性比我还要差劲，在车厢上，他把最后一颗糖果给了我。
“橘子味的，也许是在掉在车厢上了吧，我们回去或许能够找到。”
把人像货物一样塞满的车厢，就算真的掉到了上面，糖果也应该早就从糖衣中爆开来变得扁平，兴许还沾染上人类的呕吐物。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周孑这样的人，在故事中往往承担的是何种角色呢？
过分善良，有些烂好人的愚蠢家伙，拥有一副本来帅气却惨遭毁灭的脸，和我一样普通的高中生，没有觉醒任何能力的废物。
大概也是个平平无奇的配角吧。
“你也是S城的，你哪个区的？”
在我明确没有回答过他后，他又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他不知道我是哑巴，还是单纯脑子缺少某根弦，也许都不是，他只是忘记了他问过我相同的问题。
也就是说他脑子的记忆也出现了问题。
这是个同病相怜的人。
我分出些许耐心，歪过头，漆黑的眼睛明亮纯真，这让他误以为我有和他进一步交谈的欲望。
他继续重复着相同的问题。
“你也是高中生吗？”
“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我只是瞧着他，他耳朵不自然变红，和童年时玩过的会变色的水杯一样有趣：“你怎幺从来不说话？”
随即他的舌头打了结，下一个问题始终没有问出口，迟来的某种答案终于在他脑子里炸开来。
也许，眼前漂亮的女生天生就不会说话。
周孑为自己的低情商懊恼，只想立刻化身钻洞的鼠类，“对不起。”
不明白他为何要向我道歉，我对他摇头。
哥哥笑出声，寂静的黑夜，声音很轻：“我们妤妤高中刚刚毕业呢。”
原来我高中毕业了。
“啊，是学姐啊。”周孑没有问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哑巴，他转过身子望向窗外。
“我是青玉区的，XXX高中，唉，本来都要补课了，还没到高三，不用学习了，也不用考试了，这样一想末日也没有什幺不好的。”
“妤妤念的是隔壁水河区XXX高中，说起来，其实离得也不太远。”
哥哥比我大不了几岁，一副家长模样和周孑聊着天，虽然他总是无意看向我，却再也没直接问过我问题了。
“哥，我叫周孑，你叫什幺啊？”
“单屿泽。”
哥哥低头看着我，没有修剪的刘海低头时有些遮住眼睛，他皮肤苍白，嘴唇红润，笑起来是十分好看的。
他贴心地补充道：“单妤妤。”
“我的妹妹。”
哥哥总喜欢向别人这样介绍自己。
不是妹妹，不是单妤妤，而是我的妹妹。
哥哥并不是喜欢主动和人交谈的性格，虽然总是给人温和礼貌的印象，再加上他容貌的迷惑性，很多人很容易便会对他卸下心房。
就和眼前的周孑一样。
事实上哥哥在外面和在家里有两幅面孔，两幅面孔交织在一起，不知道哪一个吞噬了哪一个。
都是哥哥。
后来呢？
接着我又蹦出这样的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