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丽丝愣了一下,果然听到了不远处似乎隐约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芙丽丝下意识要回头朝有声音的那个方向看去,但是这种冲动被她自己又硬生生扼住,强行按捺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的西普里安,张了张口,第一次对自己想问出口的话产生了迟疑。
芙丽丝想问他:“也许明天我还能在哪里见到你?如果不是明天,或者是另外一天?”
她只是觉得,他们相接触的时光好像太短暂,犹如指间流沙……
但是芙丽丝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得不走了,狩猎日的晚间舞会恐怕已经开始。
芙丽丝眼皮垂了垂,她微微叹息,月光投在她的美丽的脸上,只见她伸手轻扯着自己的裙摆,自然熟稔的做出了一个优雅淑女的步姿。
“抱歉,一直未向您报上姓名。”
芙丽丝轻声道,“我是芙丽丝-塞西莉亚-兰开斯特,塞西莉亚公爵格里奥利-塞西莉亚之女(她父亲)。”
从社交礼仪和礼貌上来说,在她报上家族和姓名之后,对方应当同样向她报上姓名。
但是,芙丽丝根本不期望这位高傲的神祇会向凡人报上姓名。
不过作为同样高贵的出身,芙丽丝一直都有自己不容退让的傲慢。
“那幺……”
她从原本的礼仪垂眸中擡起脸,微微仰起头,紫色的眼眸同样高傲的盯着不远处的男人。
她微笑道,“交谈很愉快,可惜时间似乎不允许了。请容我先行告辞,西普里安大人。”
西普里安在听到自己就这样被直称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而眼前的贵族小姐,她说罢,仿佛不带有一丝留恋的转过身,她淡金色的长发,裙摆随之摇曳,像一条美人鱼在水中摆动了自己美丽的尾巴。
但是,就在芙丽丝心里正在为今晚画上句号认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西普里安轻柔淡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叫她,“塞西莉亚-兰开斯特,”
芙丽丝不由停下了自己欲离开的脚步……
“神对凡人没有任何要求,”
只听仍在她身后的圣子开口,冰冷的审判意味:“而信徒能奉献给神的就只有一颗虔诚的心。不要在神的眼底下带着欺骗,戏弄的动机,不要在神的眼中行不可为之事。月神阿埃忒里斯告诉过他的兄弟和子民,唯有虔诚守着每个日夜的信徒,神才会守着信徒的心。”
是在说她不是虔诚的信徒,并且妄想用花言巧语戏弄他吗?
一场小小的情绪如同海浪一般拍打了她的思绪!
而高傲的神说,“我再饶恕你一次,塞西莉亚,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西普里安,他的话语,仍轻飘飘的,随着微凉的晚风,伴随着月光浸过来,缠在她的耳边:“下次倘若再见,要带着神要的答案过来,向你提问的话,就该知无不言。”
……什幺?
芙丽丝嘴唇动了动,她猛地回过头去——却见身后忽然一片空寂。原本那站在她不远处的男人,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芙丽丝大人——”
是她的女仆丽兹,她前来寻她了。
“芙丽丝大人!”丽兹看到她沉默站在原地的身影,急声道,“您站在这做什幺,真是的,舞会已经开始了!布莱尼亚上校已经等您很久了,第一名该引领的开场舞,现在上校一个人在那里……”
“哈,”
丽兹焦急的话被自己的主人咬牙切齿的一声叹息打断了。
芙丽丝皱着自己端庄的眉头,转身离开这里。
赶紧跟上她的丽兹担忧问道,“您怎幺了……谁在这个时候惹我们小姐生气了,真是……!”
她像是帮她泄气一般的开始诅咒,“谁惹了芙丽丝-塞西莉亚,祈祷冥火烧光他的头发吧——”
“你可以认真祷告丽兹。”
芙丽丝想起西普里安那银色的长发,冷笑一声,“既然是虔诚信徒的认真祷告,主神大人一定会应允的。”
‘竟然说,再饶恕我一次……哈,从来没有人对我说出那样的话!’
说实话在听到饶恕的那一瞬间,芙丽丝的暴脾气瞬间就要爆发了。
但是等到她回头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场地,愤怒瞬间又像是被水熄灭的火焰一样。
‘因为你是神,高高在上,所以你才敢这样对我……’
高傲的芙丽丝遇到了和自己一样高傲的家伙。
但不同的是,芙丽丝拿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她甚至连自己下一次能够再在那里碰到西普里安都无从知晓。
失败和愤怒成双成对,使她心烦意乱。
她知道对西普里安来说,对神来说,对凡人的尊重大抵属于是连狗都不会吃的东西。
但是——
“这个狂妄的家伙……”
芙丽丝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看不起,而且,她发现自己,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得她“牙痒”!
与此同时,愤怒中又伴随着某种急躁的心情。
‘下次再见到你……’
还在想着下次……因为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就这幺被被单方面压倒。
芙丽丝对自己脑子里再次冒出的想法有种喉咙发痒的感觉。
但是……是的,下次再见到西普里安,她不会再被他这些狗屁一样的神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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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