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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渊澄从药师岭回来时,夜色已经沉下来。
整座山峰都是他管辖的地界,山上太冷了,他本想安排林欢棠住在自己的侧院,但又担心她体寒受不住寒气,最后将她安置在山腰的暖泉旁,灵泉蒸腾,雾气氤氲,最适合养身体。
此时院中灯火未灭,暖黄的烛火透出门缝,他在门口停了一瞬才推开门。
屋内并不冷清,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而缓,林欢棠正与陈婵澜对弈,身娇如玉,光影间仿佛如画,他只是靠在门框边望着出神。
陈婵澜先擡头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但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棋子落下,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我输了”,却连棋局都未再看一眼,直接起身从他身侧走过,衣袖擦过空气,带着一点明显的轻蔑与不耐。
屋中只剩他们两人。
屋内并不冷清,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而缓,林欢棠正与陈婵澜对弈,她身形柔软,光影落在侧脸上,像是画中人,他一时没有出声,只靠在门框边看了片刻。
陈婵澜先擡头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幺,却没有开口,只是将手中棋子落下,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我输了”,连棋局都未再看一眼,起身从他身侧走过,衣袖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不耐。
屋中只剩他们两人。
林欢棠这才擡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光,“你回来了。”
“灵泉暖人,陈师姐带我去了,感觉身体变得轻盈了不少。”
“陈师姐。”梁渊澄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既然入了宗门,自然要改口。”林欢棠笑了笑,眼尾微弯,那点笑意轻轻落下,又很快散开,她的视线却往下落了一瞬,停在他袖口露出的药瓶上。
她站起身,走近一步,声音低下来,“渊澄哥哥,你受伤了?”
梁渊澄还未来得及回应,她的手已经伸过来,将他袖口轻轻掀开,衣下鞭痕纵横,新旧交错,血色未干。
“你叫陈婵澜师姐,叫我……”林欢棠伸手将他袖口掀开,衣下鞭痕交错,血色尚未完全止住,他原本几乎感觉不到那种疼,可在她指尖触到的一瞬间,所有知觉却像被重新唤醒,连呼吸都微微一滞,他那在戒律鞭下都未曾弯曲的脊背,竟不自觉地向她这一侧倾了些许。
“不用担心,只是宗门规矩。”梁渊澄急切地开口解释,好像害怕林欢棠心痛一秒。
林欢棠没有接话,她看着那些伤,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久一点,随后才淡淡道:“那我给你上药。”
她已经拿起那只药瓶,指尖轻轻一旋,拔开瓶塞,药香一下子散开,带着一点清冷的气息,她靠近时,那气息与她身上的温软混在一起,反而显得更明显。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在做一件并不重要的事,可指尖落下时却很轻,几乎没有触碰,却又确确实实地落在他身上,药粉撒下去的瞬间带着细微的凉意,顺着伤口慢慢渗开。
梁渊澄的手在身侧收紧了一瞬,他本可以退开,却没有。
屋内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她靠得太近,近到他可以感觉到她呼吸间的温度,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只能将视线落在远处的灯影上,任由那一点一点的触碰在身上蔓延开来。
林欢棠低着头,看着那些鞭痕,忽然觉得有些刺眼,那种感觉来得很轻,却让她指尖顿了一瞬,又继续下去,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既然是药的原因,那这样……值得吗。”
这句话说得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梁渊澄喉间微紧。
他想起长老的“解药在你身边”,那一瞬,他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才低声道:“……应当。”
“嗯?”林欢棠没有听清,问道。
梁渊澄咬咬唇,“违背门规,当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