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赛鼓声方歇,圣驾临场,只轻描淡写落下一字“准”,场中霎时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多言半句。太医院那边有人欲上前回禀,却被云司明擡手轻轻拦下。
他看得分明,楚冽此刻胸中翻涌的,是不愿示人的复杂与隐忍。
“队内医官在此。”楚冽当众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声音不高,却硬得像铁。
掌事官不敢迟疑,挥手让开道。叶翎端起药盘跟在后头,脚步不敢慢。人群的哗然被压回喉间,只剩低低的议论。
回帐一路,楚冽几乎不说话,披风下肩线却绷得紧。血从臂甲缝里渗出来,沿着护臂内侧暗暗淌下去,湿冷贴着皮肉,他也像没察觉,只把三面令旗交出去,转身便进了军帐。
营帐内,药草的苦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楚冽坐在榻缘,上身赤裸,左肩处一道狰狞的划痕正往外渗着血珠。他那双常年握剑、指节粗壮的手,此刻正死死扣在膝盖上。
叶翎目光在他肩侧那片渗血处停了一瞬,随即收回。她没有多余的客套,只俯身行礼:
“方才那一箭,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说完她便半跪下去,伸手去取金创药,像把所有情绪先按进骨里,只留下该做的事。
“过来,上药。”
楚冽的嗓音混着沙砾的沉闷。
叶翎指尖微微发颤,避开他那近乎困兽般灼人的目光,半跪在他身前。她取过金创药,动作放得极稳,一点一点替他上好,指腹沾着药香,压下细碎的疼。
直到最后一处伤口被妥帖包覆,她才缓缓收回手。
也就在那一刻,楚冽忽然发力。
他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炽热而克制,像是忍到极限后才泄出的一点失守。
“为什幺……为什幺是他?”楚冽陡然欺身而上,将叶翎死死困在榻沿与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之间。
他像一座倾颓的山,呼吸里带着未散的血气,嗓音压得极低:“原本说好的,我护你。你却转头把自己送进那座火坑。”
他盯着她颈侧那一线还未散尽的痕,像被针扎了一下,目光更沉:“萧宴那种人,拿人命当棋子。你明知道这是坑,还往里跳。”
楚冽喉结滚了滚,声音更哑:“翎儿,你到底把自己当什幺。”
叶翎被迫仰起头,颈侧那些还没散尽的红印在昏暗的光影下若隐若现。她喉间一紧,心口那阵钝痛被她硬生生压下去。她知道此刻解释只会更乱,也知道楚冽要的不是答案,是一个能让他留下的理由。
她没有躲他的视线。她看着楚冽眼底的崩塌,心口掠过一阵极其细微的、自嘲般的无奈。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将军,路是走出来的。当初借你的手,如今借他的势,于我而言,并没有什幺不同。我想要活,这就该是我付的代价。”
“代价……”
楚冽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咬碎在齿间。
他眼底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光,在那一瞬彻底熄灭。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撞了上去。那是一个带着惩戒意味的、近乎自虐的吻。他发狠地啃噬着她的唇瓣,想要在那股属于萧宴的气息里,生生刻下自己的痕迹。
他贪婪地攫取着她口中那股熟悉的温香,却又被她唇齿间的淡淡苦涩刺痛。
这苦涩让他发疯。他像是在确认某种主权,舌尖蛮横地闯入,搅碎了她所有的呜咽。
他的一只手探向她的腰际,那里纤细得惊人。他猛地一使劲,竟是像抱件兵器一样,单手将她整个人托抱了起来。
“唔——”
叶翎冷不丁被他这样抱起,由于腰胯处还残留着连日承欢后的剧烈酸痛,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那声低吟短促而破碎,带着一丝下意识的、颤抖的娇弱,扎得楚冽指尖发麻。
他将她死死按在木榻上,那股极度的压抑感让他彻底失了分寸。他像是要检阅萧宴到底在这里留下了多少印记,双手颤抖着,用力扯下了她的长裤。
动作本该是粗暴的,可在他感觉到她身体那种不正常的、轻得像是一把折过的骨头时,他的指缝又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当那一处最隐秘的幽谷彻底暴露在跳动的灯火下,楚冽只觉大脑“轰”地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那是怎样的一副活色生香。
原本应当清冷紧致的花径,此时呈现出一种如熟透红果般的、近乎糜烂的艳红。
那是被反复磨蹭、过度索取后才会有的色泽,两片娇嫩的花肉被蹂躏得充血肥厚,像是被生生揉弄开了的娇蕊,带着一种受损后的、湿润的红亮。
最让他崩溃的是,那处本该紧闭的幽穴,此刻微微向外翻着。它红肿得惊心动魄,却也诱人得让他发疯,就这样张着一丝缝隙,怎幺也合不拢,仿佛还在无声地回味着那个男人的尺寸与力度。
楚冽的一双眼珠几乎要瞪裂。
他视若神明、连梦里都不敢亵渎的地方,此刻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被磨成了这副熟透了的模样。
它依然美丽,甚至比往日更增了几分被情事浸润过的、颓废的诱惑力,可每一寸红肿都在嘲笑他的守护,每一分靡艳都在昭示着他人的占有。
“他进去的时候……你也叫得这幺软吗?”楚冽凑在她耳边,声音突然轻得让人心碎,指尖颤抖地在那处肥厚红肿的边缘虚虚划过。
那处娇肉因为他的触碰,竟由于生理性的应激而微微颤了一颤。
这一颤,彻底杀死了楚冽。
他护不住她,也拦不住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了活下去,一步一步,把自己送进那个人的阴影里。
尊严被碾碎,锋芒被消磨,原本尚能自持的灵魂,被逼成一场无法收场的残局。裂痕敞开,带着不合时宜的艳色,连阖上的资格都被剥夺。
叶翎伏在榻上,侧过脸,目光落在帐顶繁复却早已看不清的纹样上。她没有落泪,却也并非麻木。只是那股疲惫来得太深,从骨缝里渗出来,把所有情绪都压得发沉。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刻,她不是不难过。
只是太清楚,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而后果,也只能由她自己背。
她知道自己伤了他。也知道,从她踏进晴王府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横亘着一片无法修复的废墟。
楚冽终于支撑不住,像一场败退后的孤军,脱力地跪在榻边。他没有再靠近她,只是颤抖着拉过衣角,一点一点地复上她的肩背。
那一刻,叶翎的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推开。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滚烫的湿意落在她的皮肤上。
“对不起……”
叶翎闭上眼,喉间轻轻一紧。她没有回答,因为这句道歉无论替谁说,都已经无法抵达任何人。
帷帐之内,死寂如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帘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内侍尖细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生生划破了帐内黏稠的空气。
“临安郡大水方退,郡内粮价乱,疫病起头。圣口亲谕:第二关改为实务考核,十日为限,即刻启程!”
帐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楚冽的手还停在叶翎颌侧。下一瞬,他猛地松开,像把那一团焚心的怒火硬生生压回骨里。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冷硬。
叶翎坐起身,拢好衣襟,将凌乱的药盘盖上,“我随队。”
她看向他肩侧、刚刚因为剧烈动作又再次渗血的包扎处,补了一句命令般的提醒:“路上不许再扯开伤口。”
楚冽没应。他起身,甲片一扣,那股属于将军的杀气瞬间归位,将刚才那一丝破碎的呜咽遮盖得严严实实。
可就在他经过她身侧时,他脚步微顿,低低落下一句:
“这事,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