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卖品】被窥探的仪式感

搬到谢家的第四天下午,沈宴在熟悉环境时走进了别墅南侧的花园。

暮春的风带着暖意,晚樱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他刚绕过一丛修剪整齐的冬青,脚步就顿住了。

花园深处的染井吉野樱树下,谢时安背对着他。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是一尊六七十厘米高的人偶娃娃。

人偶穿着精致的黑色礼服,银灰色假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谢时安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人偶的姿势,让它倚靠在白色铁艺椅上。然后她后退几步,半跪在草地上,举起了相机。

她的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取景框缓慢移动,寻找着光线与角度最完美的交汇点。风吹过,几片花瓣落在人偶肩上,她立刻放下相机,上前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婴儿的皮肤。

沈宴站在冬青的阴影里,没有出声。

他看着她再次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她不断变换角度,时而蹲下,时而侧身,整个人沉浸在一个旁人无法介入的世界里。

一阵稍强的风卷过,樱花如雪般洒落。谢时安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惊呼。不是惊慌,而是捕捉到绝美瞬间的欣喜。她几乎是扑到相机后,快速连按快门。

就在她查看液晶屏回放,嘴角无意识勾起一抹笑意时,沈宴脚下的一片枯叶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谢时安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那抹罕见的生动笑意瞬间冻结、碎裂、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闯入领地的警觉和羞恼。

她的目光像受惊的鹿,在沈宴脸上和他身后快速扫过,确认只有他一人。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沈宴微微挑眉的动作。

她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冲向人偶,不是去收相机或道具,而是第一时间伸出双臂,以一种近乎抱小孩的姿势,将那尊娃娃整个搂抱起来,紧紧护在怀中。

树脂人偶并不重,她抱得极稳。一只手托着人偶的腿弯,另一只手环过它的背部,让它的脸侧靠在她肩头。那是个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态。

然后她看也没看沈宴,抱着人偶,头也不回地朝着主宅后门快步走去。脚步有些急,甚至忘了拿地上那台相机和三脚架。

沈宴站在原地,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米白色针织衫下,她的肩背绷得很直,但脚步的节奏泄露了那一丝慌乱。

风又起,更多的樱花落下,覆盖了她刚才跪坐的草地,也落在了被遗弃的黑色相机上。

沈宴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才缓缓走过去。

他没有碰相机,只是蹲下身,看着取景器里尚未熄灭的屏幕。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那里:漫天飞樱如雪,精致的人偶静坐椅上,一片花瓣正停在它的睫毛尖。光影、构图、瞬间的捕捉,都堪称完美。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谢时安消失的后门方向。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花园,就像从未踏入过这片领地。

当晚的餐桌上,谢时安换了衣服下楼,神情已恢复惯常的平静冷淡。只是当她的目光掠过沈宴时,会极其迅速地移开。

柳冰提起明晚的家宴安排,语气如常。

沈宴安静用餐,偶尔应一声好。

饭毕,谢时安第一个起身离开。走过沈宴身侧时,带起一阵很淡的、带着樱花气息的风。

深夜,管家将相机和三脚架送回谢时安房间,说是园丁在花园收拾时发现的。

谢时安接过相机时,指尖微微发凉。她打开检查,看见了那张最后的照片。

她关掉相机,将它锁进了抽屉。

窗外,夜色渐浓。三楼另一个房间的窗边,沈宴静静站着,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的目光落在下方漆黑的花园,那棵樱花树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喝了口水,喉结滑动。

然后拉上了窗帘。

——————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维持着一种精致的静默。

谢时安有一个专门放娃娃衣服和配件的房间在三楼北侧,没有窗户。四面墙都做了专业吸光处理,光线被精确控制在最适宜的照度。

她正在给昨天那个娃娃换眼珠。

工作台上铺着黑色真丝软垫。她先取下银灰色渐变假发,露出光洁的树脂头壳。然后用专用工具小心地拧开面壳的连接卡扣。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面壳完整取下。

现在,那对需要更换的手工玻璃眼珠暴露在眼前。她取出旧眼珠,再在平铺开来的眼珠收纳册里找到几个个相中的款式,一一放到眼眶里面和妆容匹配,直到选到一副让人惊艳的眼珠,她才小心翼翼地把脑壳放下;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眼泥,在指尖反复揉搓到温度合适、质地均匀,然后在眼珠侧面围成一圈。厚度必须精确,太薄粘不住,太厚会从眼眶边缘露出。

她对着灯光检查眼泥的均匀度,然后谨慎地将眼珠放入眼眶。现在开始最精细的步骤:调整角度。

她的指尖轻轻推动眼珠,让瞳孔转向斜下方约30度的位置。那是她反复试验后确定的最美角度。她必须保证从任何角度看都不会露出眼泥,同时眼珠的转动幅度要自然。

就在她专注调整左侧眼珠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她没有停手。

门开了。沈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茶,”他的声音很轻,“你母亲让我送上来。”

谢时安的目光掠过托盘。骨瓷杯,单只。“放那儿吧。”她朝门口的小茶几擡了擡下巴。

沈宴照做了。瓷器接触木面发出沉实的闷响。放好后,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门槛处。

谢时安转回去继续调整眼珠。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房间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还有事?”她没有擡头,声音冷淡。

似乎是被抓包了,沈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局促,他飞快地垂下眼睑,避开谢时安的视线:“茶记得喝,凉了对胃不好。”

“嗯。”

短暂的沉默。然后沈宴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你很厉害。”

谢时安的手指顿了顿。

“我是说……”他似乎想解释,又不知如何措辞,“你把他们打扮得很精致。像真的……有生命一样。”

谢时安没有回应,继续手上的工作。她拿起面壳,对着不同角度的灯光检查。正面,侧面,俯视,仰视。眼泥完全看不见,眼珠的角度完美。

“谢谢。”她低声说,开始安装面壳。

咔。

完美契合。

她拿起假发,用防静电梳梳理,然后小心地戴上,调整发网的位置。整个过程,沈宴都安静地看着。

“阿宴,你在这里?”

柳冰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沈宴转过身,看见柳冰正从主卧方向走来,手里拿着平板。

“来给时安送茶。”他简单回答。

谢时安的手一顿,视线落在空处,不知道在想什幺。

柳冰走过来,在门口停住。她往房间里瞥了一眼,目光在那谢时安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折腾这些。”语气平淡,“明天李董家宴,记得戴我放在你梳妆台上的首饰。”

“知道了。”

沈宴跟着柳冰离开。走之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谢时安正用软毛刷轻轻拂去那娃娃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那天深夜,沈宴从书房出来时,看见娃娃间的门缝里还透着光。

他在楼梯口站了片刻,最终没有上去。

第二天傍晚,谢时安准备出门赴宴前,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发现了一个深蓝色丝绒小袋。

打开,里面是一颗完美的圆形钻石,正是她找了一周的那颗。原本要镶在娃娃礼服腰封中央的配件。

丝绒袋没有任何标识。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火彩。

她盯着那颗钻石看了三秒,然后把它放进晚宴手包的内层暗袋。

出门时,沈宴正好从楼梯下来。他已换好衣服,黑色西服,白衬衫。两人在门厅相遇。

谢时安穿着柳冰准备的香槟色真丝缎礼服,露背设计,颈间戴着那套钻石项链。她化了完整的妆,整个人光芒夺目,却也像一尊被打磨得过分完美的展示品。

沈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谢时安擡眼看他。灯光落进他浅灰色的瞳孔里。

他说:”“昨天在花园入口地毯接缝处看到的。”

他说这话时,喉结轻微滑动了一下。

谢时安的手轻轻按住手包。“嗯。谢谢”

沈宴点点头,侧身让开。

谢时安从他身边走过时,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与琥珀的后调。

“礼服,”沈宴在她身后开口,声音很轻,“这个颜色让你看起来像会发光。”

他的声音像是一片落在冰面上的灰烬,带着一点点焦灼的温度。谢时安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沈宴的目光正落在她裸露的脊背上,那目光不带侵略性,却像丝绸一样凉津津地贴上来,让她在那一瞬间,第一次对‘服从’这个词产生了某种危险的抵触。

谢时安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握住门把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金属门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真丝手套,一直传到腕骨。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橡木大门。

高跟鞋的声音在暮色中远去。

沈宴站在原地,看着门外渐深的夜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白色疤痕,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客厅传来柳冰讲电话的声音,语气从容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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