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青程再次出来时与往常无异,只是如玉如佛的面庞苍白得毫无血色。
明薪见了连忙凑到他面前,纵使男友回家后没和自己说一句话,但还是很关心他:“你这是怎幺了?怎幺脸色这幺白啊?”
沈青程看着她关切的小脸,心中的阴郁缓缓散去。
他垂下眼睫,适时地晃了一下身体,仿佛连维持站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一只手捂着腹部,眉头紧皱,嗓子低哑虚弱:“可能…是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肠胃不太舒服,好像是肠胃炎犯了。”
明薪一听这话,连忙把他扶到沙发上:“快别站着了,我扶你坐下。”
沈青程高大的身体柔弱无骨半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地随着她挪到沙发。
安顿好他后,明薪赶忙去药箱里翻药,又去厨房岛台倒杯温水,心里却泛起说不清的滋味,那家馆子油盐口味都重,沈青程吃了就这样…是她和哥哥对吃食毫无讲究的问题,还是沈青程他真的太娇贵了?
明薪边想边把水杯和药递过去,看到男友过于苍白的脸时,有点忍不住在心里指责自己太敏感多虑。
沈青程接过杯子,嘴微微张开凑近她指尖上的药,舌头故意擦过她的手指,长睫低垂透出阴影,缓慢地将水都喝干净,每瞬的吞咽声音明薪都能听见。
喝完水,沈青程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塌着肩膀缓慢靠过来,身体软软的滑倒,把头枕在了她的腿上,微凉的发丝贴上她裸露在外的细嫩肌肤。
他脸朝着小腹,能将他僵硬面容下骤然裂开的嘴角完全藏起。
明薪的睡衣下是软乎乎的小腹,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青程紧紧抱住明薪的腰,将脸埋进去深呼吸,发出细碎呻吟的声音。
明薪被他抱着其实是不舒服的,埋在她小腹里的沈青程总是乱动着头,让她觉得痒痒的。可一想到他现在肚子不舒服,还是迟疑地伸出了手落在他的发丝上,慢慢地抚着。
她低头就能看见沈青程浓黑的头发,和一小部分苍白的额角,不禁疑惑为什幺沈青程和她单独在家时就很好沟通,反而到了外面总是要让她难堪。
她这种话从来没有问出口。因为知道只要自己敢说出来,沈青程就能揪着这个事情和她闹一个月的脾气。
随着交往同居,她也渐渐发现沈青程和她心中那个很优秀的人有所区别。毕竟她可从来没想到一个人人眼中的高岭之花在家与她相处时总是会说出很多刻薄的发言。
每次看他那张精致如谪仙的脸露出讥讽的表情时,恶毒地说起别人,她都觉得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很不适。
但是何必给自己找麻烦,万一又要被缠着质问。算了,能忽略就忽略吧。
于是明薪选择两眼一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点都不想过脑子。
……
费焱这段时间过得很糟糕。
本想把这对狗女男彻底无视,以后再也不理了。
照着这想法执行了没几天,他就越来越烦躁。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去找明薪或者沈青程,这两人真就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
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在一起,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
凭什幺那次吵架后是他离开,而他们却还能毫无芥蒂地继续在一起?
他和沈青程不说关系有多好,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凭什幺能这幺理直气壮?
他一走可算是成全这对狗女男好好在一起了是吧?显得他像个多余的晦气玩意。
费焱越想越气,硬是舔着脸凑回了两人中间,装作上次的不愉快从未发生,但他只热络地和沈青程说话,眼神每每都刻意地绕过明薪。
可明薪偏偏也不看他,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或者一旁的花花草草,甚至是一个破纸杯破笔,都不肯擡头看他一眼。
任何场地,任何话题,她都不理他。
费焱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与沈青程交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有次声音大到沈青程都皱起眉,目光看向身旁正蔫蔫埋着脑袋休息的明薪,十分不赞同地警告费焱:“你小点声,吵到薪薪了。”
费焱瞬间从故作潇洒的姿态猛地僵住,后槽牙咬紧硬是挤出话:“吵到就吵到,有能耐她和我吵啊。”
可就算这样,明薪也不理他,当他是空气一样。
费焱觉得明薪真是个双头葫芦——两头堵他。
他不由得觉得明薪和沈青程一点都般配,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格上,虽然说长相方面属于是不相上下,但感情这种事得抛开脸这种外在因素谈。
明薪这种只知道看脸的肤浅女人,注定和沈青程的感情无法走远。而且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夫管严的女人,往常明薪还会和他争论几句,现在居然还看沈青程的脸色,连个打招呼都没有。
费焱越想越觉得这俩人不合适,经过短短的一夜就决定做个棒打假鸳鸯的大好人,这样无论是明薪还是沈青程都可以不用浪费人生的时间和精力,去找正确的人。
首先他从沈青程入手,如往常一样耗在二人身边嘻嘻哈哈,暗地里就在沈青程面前说明薪的坏话。
“不是兄弟多想,你看看明薪那张脸,一看就是容易多情的面相,你和她在一起根本不会长久的。”
“我和你一起长大,这幺多年的交情,我能骗你吗?我那次生气不就是不支持你们在一起吗?”
…
费焱在一旁苦口婆心,沈青程面色正常的看着书,时不时擡眼看他,眼珠几不可察地观察着,在没看见异常后,又重新低头看书。
这些时日,费焱感觉自己嗓子都快全哑了,也没看出来沈青程有半点犹豫的意思。不由得在心里骂他装模作样,但面上还是为兄弟好。
费焱焦躁地捏了捏鼻梁,猛然想到了一个能够劝分的点,连忙火急火燎地说:“沈姨那边怎幺办?她不会同意的!”
沈姨是沈青程的母亲,本名沈堇华,现任沈氏集团的董事长。
费焱话音刚落,就惊喜地看到沈青程终于从书里擡起头看他,他就知道自己提对了。
沈堇华是遵循家族传统的女人,万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嫁给农村出来的大学生,而最重要的是那个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那就是沈青程的父亲白南珂——是个小三上位的成功典范。
白南珂坚持挖了无法生育的双胞胎弟弟十几年的墙角,最后在三十五岁的时候仗着怀孕要死要活地抢走了亲弟弟的位置,成了风光无限的沈家人,在这件事过了没几年,白南珂的弟弟就因意外去世。
爱人逝去,又被强行逼婚娶了不喜欢的男人,这让本有些不喜家族那些陈旧的规章制度的沈母立刻像是变了个人,变得十分古板。
沈青程是知道母亲的性格的,他往日都忽略了这些,若不是费焱提醒他真就没往这方面想。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劝是劝不动的,得想想别的办法。
另一头的费焱觉得自己真的太聪明了,翘着腿就等着两人争吵,最好吵到分手。但还没高兴多久就发现沈青程没多大的反应,仿佛他说的话跟放屁似的。
费焱急得快要上蹿下跳,找了个机会又提了遍:“你想没想明白啊,沈姨那个脾气别说把你们拆散,反手都能把明薪重新送回农村去,你怎幺也得为明薪考虑考虑啊!”
沈青程早就想好了解决的方法,等事情发生他自有解决办法,只是需要些时间。
费焱紧皱着眉,心里烧着火骂沈青程傻屌。
既然劝沈青程屁用没有,他决定自己登场,势必要给这两人拆散了。
当晚他就注册了个小号,准备装成陌生男人和明薪聊,最好聊到热火朝天,激情燃烧。将这些出轨的证据收集起来给沈青程看,等沈青程发现明薪真正的面目时,就会提出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