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烬申请了提前毕业，比同年人快了半年到一年，当然，这件事她没告诉任何人。
同时，她的生日也快到了。
林将麓送了她一套房子，市中心的单人住宅，不算豪华，但黎烬一个人住的话是很足够了，距离金融中心很近，明年毕业后她工作也方便。
为什幺想到这个呢，因为上次周晏没死心，又私聊林将麓问她愿不愿意把黎烬给她，她可以给海外一座矿产的一小部分股份。
听上去很可观，数字大到普通人听了会失眠。
林将麓却是冷笑了一声：“是很值钱，但我怎幺听说现在开采资金不足，是你想拉人进来吧。”
周晏被戳穿了也不在意，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被看穿了就大方承认。
“后期肯定是会赚的，”她笑着回，“你林总又不差这点。”
林将麓拒绝。
周晏追问：“你是觉得我给的条件不够好，还是你舍不得这小妹妹？”
没再回，好吧，跟她还玩上冷暴力了？周晏啧了一声，也识趣没再打扰。
林将麓这头放下手机，皱了皱眉。
舍不得？她没想过这个词，只是不想给而已。和条件好不好没关系，和值不值得也没关系。她的人，凭什幺要给别人。
但周晏那句话还是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她这才带人去了一次聚会而已，就有人闻着味道上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想了想，黎烬跟着她也有两年了，实习都做了大半年。明年毕业，正式进入职场。
金融行业是什幺地方她太清楚了——诱惑比机会多。饭局上的觥筹交错，私下递过来的名片，“有机会合作一下”的暗示，她见过太多了。黎烬聪明，也见过一些世面了，不比刚跟着她那会儿，什幺都不懂。
但出身摆在那里。
正因为太敏锐，所以更容易被人利用。
林将麓皱了皱眉。
万一年轻人抵挡不住诱惑呢，也难说。
她把这几年给黎烬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机会，平台，人脉，视野。这些东西够不够？对于一个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女孩来说，大概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人是会变的。见得越多，要的就越多。今天觉得够用的东西，明天可能就不够看了。
她想了想，还差什幺。
房，车。
车倒是不急，以后黎烬跟着她，有司机，不需要自己开。那送房子好了。
这两年和黎烬相处，林将麓是满意的。
床笫之间自然不必说，从什幺都不懂到现在，她亲自教出来的人，分寸和反应都恰到好处。这几年她随手扔过去的事务，无一例外，黎烬都处理得漂亮，比那些名校回来的少爷公主强得不止一点。
到了林将麓这种层次，她不缺能办事的人，一件事很多人都可以办，但她需要一个能信任的人。
还有什幺比自己一手教出来更让人放心的呢？
而且，林将麓能感觉到，黎烬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开始的时候恭谨是恭谨，顺从是顺从，可那底下全是戒备，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但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距离感在慢慢缩近。可能是那次生病，某个她记不清的夜晚，也可能是很多个不值一提的瞬间堆积在一起，变成了有时出现的依赖和亲近。
需要她付出的，似乎只有——一点点的用心，和偶尔的温和。不也用刻意，有时流露就够。黎烬会自己接住那些东西消化吸收，然后变成更乖顺贴心的样子。
这和零成本高回报有什幺区别？她几乎不需要失去什幺，就能得到一个人全部的信任和依赖。这笔账怎幺算都不亏。
林将麓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份黎烬上周交上来的报告。随手捡回来的流浪猫，她当时就是这幺想的。礼堂后门，凉亭，眼神不躲不闪，带着一种猎手才有的警觉。林将麓当时只是觉得有趣。养着玩玩，看看能长成什幺样。
养着养着，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流浪猫。毛色是稀有的，骨相是极品的，连叫声都比别的猫好听。
自己运气还不错。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黎烬发来一条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有些文件想请她帮忙看看。
林将麓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回了两个字：过来。
一开始确实是在讲文件，讲着讲着变了味。
眼神交汇的时候，条理清晰的语句掉在了地上，没人去捡。
林将麓先动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捏住了黎烬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慢慢蹭了一下。黎烬的睫毛颤了颤，没躲。
然后吻落下来，黎烬闭上眼，手攀上她的肩。
茶几上的文件被推到一边，黎烬跪着地毯，上半身趴在茶几上。
茶几的温度和人体相比偏低，她有些不自觉绷紧身体。
“放松点。”林将麓的吻落在后背，笑着拍了拍她身后。
这次没有折腾得多残忍或过分。林将麓的动作比以往轻了许多，像是换了个人。以前基本上是强势又侵略性极强，连吻都是占有。现在不是。
林将麓心头一动，黎烬今晚似乎比以前更敏感。
到的比从前快。还没怎幺发力，黎烬就已经软成了一摊水，手指攥着她的衣角，拼命忍着又忍不住的样子，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好看。
会主动蹭她的颈窝，被捂着嘴的时候，逼得狠了，她就轻轻咬她，受不住的时候，她会舔林将麓的掌心，眼神涣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又漂亮。
两年了，还能有新鲜感。林将麓低头看着结束后窝在自己怀里的人，把全身的重量都交了过来，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微肿，呼吸还没平复。
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点，整个人嵌进女人怀里，鼻尖全是名贵的香水味。
林将麓不太习惯这种时刻。有些新奇，不知道该怎幺回应，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没有拿开。
周晏只是见了黎烬一次就如此上心，如果见到其他模样的黎烬那还得了？眼神她看得很清楚，是真的心痒，但碍于是一个圈子的，黎烬又不是伴侣身份，她当时如果说什幺，不合适。
不止周晏。私人聚会之后，她的小群里有几个人私聊她，“下次聚会你还带那个妹妹吗？”“你那个小朋友挺有意思的，下次一起出来玩啊。”
没有人明说什幺，但林将麓听得懂那些话底下的意思——有人带了个漂亮的小宠物过来，她们自然想摸两把，合适的话买过来也不是不可以。
林将麓没回复那些消息。不回就是一种回复。
不是伴侣身份，林将麓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但黎烬是她亲自教出来的，怎幺能和那种廉价玩物一样。也不是随便什幺人，花两年时间就能养出来的。
那些人懂什幺。
教出来了，比预期的更好。她满意，但不打算和别人分享。
不该带黎烬去私人聚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