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华的人想必被招呼过，对黎烬的态度非常之好，可毕竟档次在这儿，工作强度是真不低。项目的复杂程度和汇金不是一个量级，光是每天的晨会就要吃掉一个半小时。
黎烬每天下班的时候，脖子和肩膀都僵得像被人拧过，但萧既鸾交代的事，她不能不想。
萧既鸾让她查一个项目的背景，非明面上的，是水面之下的那些：谁牵的头，谁在后面推，谁在反对，谁在观望。鼎华恰好接触过这个项目的前期调研，资料库里应该有痕迹。
一个实习生要怎幺查？明着翻是不可能的，她没有那个权限，也不会有人给她权限。也算是考验的一环，黎烬心知肚明。
鼎华的人对她客气，客气意味着愿意多说几句话。她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用恰当的语气，问一个恰当的问题。
自从生日过后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她和林将麓就见了一次。
林将麓从外地出差回来，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九点，她发消息让黎烬过去。黎烬以为会折腾到很晚，毕竟快两个月没见，又赶上她生日缺席——按林将麓的习惯，总要补回来的。
那天晚上确实没少折腾。林将麓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份一口气讨回去，从床头到床尾，从站着到跪着，换了无数个姿势。
黎烬被翻来覆去地拆了好几次，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女人从背后复上来，吻落在她汗湿的肩胛上，低低笑了一声，说她体力变差了。
她没有说什幺，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晚林将麓没走。做完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回主卧，就那幺躺着，手臂搭在黎烬腰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黎烬趴在那里，过了很久才缓过来，只能尽量放轻动作不吵到人。
淋浴的时候脑子清明了起来，两个人做了同样的事情，两年了都是第一次留宿，间隔不久，这不对劲。
黎烬睁开眼，盯着瓷砖上凝结的水珠。她不认为是自己暴露了什幺。如果是暴露，以那两个人的手段，她现在应该离死不远了，
只能说，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不是她的事，是她们的事。两个人发生了相同的变化，这种变化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们自己。她们各自的领域里，大概风浪不小。这两个人的领域本来也有相交的部分。
对她是没差，相反，浑水好摸鱼。
她出来的时候林将麓已经睡着，手臂却无意识伸了过来，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黎烬侧过头，借着壁灯昏黄的光，近距离看林将麓的脸。
这才发现，女人眼下的疲惫很明显，看来这两个月林将麓真的很忙。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将麓已经起了。长发精致打理到发丝，衬衫雪白，西装合身，又变回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林总。
昨晚的疲惫像被收进了某个看不见的抽屉里，只有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没完全消退，提醒着黎烬昨天看到的不是错觉。
“醒了？”林将麓听到了动静，没看她，低头扣着袖扣。
黎烬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头发散在肩上，含糊地“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林将麓扣好袖扣，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深色的袋子，放到她面前。
“迟到的生日礼物。房子地址钥匙上有，”林将麓说，“还有一些别的。”
黎烬愣了一下，低头看那个袋子。里面有一个信封，装着一串钥匙。钥匙扣是新的，皮质的小牌子，上面印着地址。袋子里还有几只其他品牌的盒子，LOGO都很醒目。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全是奢牌，全是新款。
她捧着那个袋子，擡起头看林将麓。女人已经转过身去拿手机了，正在回消息，眉间微蹙，不知道在处理什幺急事。
黎烬这会的惊喜是百分百真切的。
“谢谢麓姐姐。”
声音也是百分之一百二的好听，比平时清甜了几分，自然而然的雀跃。眼里都是光，笑意从唇角漫到眉梢，又从眉梢漫到眼底。
林将麓没擡头，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黎烬看着那道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幺。
金主大方，金丝雀得自觉点。
她把袋子放在一边，从床上起来，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林将麓面前。伸出手，抱住她的腰，把脸贴上去。
林将麓大概回完消息了，放下手机。
黎烬仰起脸，吻落在她的嘴角，下一秒却被环住了腰。
林将麓的嘴唇上已经涂好了口红，颜色是她惯用的豆沙色，哑光的，衬得整张脸更加精致冷峻。黎烬的唇贴上去的时候，那层哑光的颜色印在了她的唇上，也在林将麓嘴角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
黎烬退开一点，看着那朵在自己唇边蹭花的口红，笑了。
“抱歉啊林总，”她嘴上道着歉，声音却轻快得像在哼歌，“您送我礼物，我反而把您的口红蹭花了。”
林将麓低头看她。
介于丹凤的冷和桃花的艳之间的眼睛，平时攻击性十足，这会却弯着。黎烬是有冷性感的，但此刻极致漂亮的面容，表情生动至极。所有的锋芒都被笑意裹住，多少有点恃宠生娇的意思。
和乖顺相比，又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黎烬的胆子一向不小，否则当年也不会什幺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敢应下跟着她，这会更是笃定了她不会生气。
林将麓看着这张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终于弯了弯。她伸出手，拇指按在黎烬唇角，把那块蹭花的口红慢慢擦掉。
“开心了？”
黎烬点头：“嗯。”声音轻轻的，带着鼻音，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
林将麓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拇指上那抹豆沙色的痕迹，没说什幺，抽了张纸巾擦掉。
“房子去看看喜不喜欢。”林将麓对着镜子描唇，“无聊的话可以家具城去逛逛，看要添置什幺，让人送过去就行。”
黎烬应了一声。
女人补好口红，抿了抿唇，把口红管旋回去，放进包里。
“我让人送你。”她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
“不用，”黎烬说，“我自己过去就好，想在路上走走。”
林将麓看了她一眼，没坚持，收起手机。“行，”她拿起车钥匙和手包，走到门口换鞋，“去吧。”
黎烬后来抽时间去看那套房子。
地段很好，房子是精装修的，风格精致大气，她打开看了一眼这个楼盘的价格，想了想到时候出手的折损，很快就心算出了到时候自己能到手的钱。就算不到八位数，也差不多。
林总真是大气。
她在心里真诚赞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