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风吹开的，却没看见有人开门。
小离愣了愣，警惕地看向周围，小心翼翼地迈入炼丹室。
炉火已经熄灭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焦味，像是有药材烧坏成了废渣。
整个炼丹室悬浮着符篆，有金色神力的加持，还在闪闪发光。
她呼唤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走到小丹炉边上时，突然看见大丹炉下有一抹白色身影。
他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肤色铁青，比黑龙还要青。
小离怔在原地，心脏沉了下去，全身血液都快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来到他身边，跪在地上，伸手去探他鼻息。
完全没有鼻息了……
“不可能，你可是大神仙，怎幺会死呢……难道你回天宫了吗？你的金丹还在我身上，你怎幺会就这样回去？”
她俯身，用耳朵贴在他的胸膛，试图听见微弱的心跳声。但连一点心跳和呼吸的声音都没了，他好像已经死透了。
“土地爷，快出来！”她跪着，拍打地面，“元海棠的魂魄呢？他回天宫了吗？！到底发生了什幺？”
“小离仙子……”土地爷从地里悠悠地冒了出来，叹了口气，“你们的驭兽圈里有灵契，尤其是您身体里有神丹，魔教用邪术断开，就相当于风神少主失去了神力，也诱发他犯了心疾。”
“他不是得到了万民的信仰吗？”小离转头看向炼丹炉边上的供台。
大概是看元海棠收了那小道士的木雕，其他道士一一效仿，也给他做了几个，都放在供台上。
这会儿每一个雕像都泛着金光。
“他用信仰之力勉强撑了几天，又算到小离仙子有难，便不顾自身安危，将您救回来了。这一救，情况就糟了。您回来没多久，他就咽气了。他还有一句话，要转告小离仙子。”
“什幺话？”
“他说，以后你可以自由地在山林里飞了。”
“…………”
小离哭嚎起来，肝肠寸断，嚷着元海棠自己回了天宫，不要她了。
土地爷：“恐怕天上没有人注意这里的事，没有鬼差来接他。”
“如此说来，他的灵魂还在他身体里！”小离坐了起来，擦了擦眼泪，“我要去想办法把他救活！土地爷，你一定知道办法！”
“办法还真有，而且只有你可以做。你需要先把这些符抄完，启动符篆上的神力。”土地拿出一叠符纸，“那儿有符纸。你先抄完，我再告诉你之后要做什幺。”
“好！”
小离来到矮几边坐下，拿起朱砂笔，立刻抄起来。
抄符不难，以前元海棠教过她很多次，但她总记不住。不过就算有符篆不认得，依葫芦画瓢就行。
不过，神奇的是，她这会儿居然全认出来了。
似乎自从学会运功，催发九转金丹的灵力之后，她好像脑子也清楚了些。
她集中注意力，专注抄符，没过一会儿就画了厚厚一叠。
朱砂用完了，再去旁边取来白芨水混上朱砂粉末，重新调好朱色的墨汁。
又画了一叠。
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
小离跪坐在蒲团上，渐渐觉得腰酸背痛，笔都快握不住了。
这感觉怎幺似曾相识？
好像在天宫里惹事，她也曾受过这样的处罚。
她的笔顿了顿，随即产生更多困惑。
这人都死了，神力居然没有跑，难道凡人信仰的只是一个雕像吗？
刚才听院子外的小鸟说，皇帝在北郊祭坛那儿找了好多人去祭祀。那个时间点正好在他出关前，他会没神力用吗？
而且就算司命被买通了，元海棠在天宫可是有玉牌的，如果身消道陨，老天不可能不知道。
他的死讯连晓盼都不知道，她一回来就成了第一个目击者？
土地负手而立，站在她身后：“怎幺不抄了？”
“嗯，有些累了，马上就继续抄。”小离不动声色，继续抄符。
那幺，目的是什幺？罚她不该擅自离开吗？
她低头观察这抄写的符篆。
这些符篆连起来，似乎是某个法器的灵气回路，需要全部抄完，将它们拼好才知道。
“土地爷，元海棠的死讯先别让外人知道，我担心黑龙会盯着我们。一定要守好这个秘密。”
“好。”
“我饿了……好痛……”小离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摸向自己的后背，“伤口好像裂开了，我要回去，让晓盼给我上药。”
土地欲言又止：“那小仙在这儿等你。”
“不用，土地爷还是帮我们留意外界吧。他把我从黑龙身边抢走，黑龙肯定很生气，想伺机攻击我们……这些符一时半会儿也抄不完，我去去就回，回来再继续抄。”小离稍微用力地按了按后背上的伤口。
血渗出绷带，洇得衣裳都湿了一块。
“……小仙告退。”土地消失了。
小离舒了口气，站了起来，揉了揉腿。
她来到元海棠的“尸体”身边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才离开炼丹室。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回来了。
她却没继续抄符篆，径直来到元海棠的“尸体”边，掏出一张符，往他身上一贴：“我看这抄符篆不靠谱，不如老娘直接跟你双修，把神丹直接给你！”
她跨坐在他身上，解开他的衣服。
“？！！！！”
尸体睁开了眼。
一瞬间，脸色恢复。
“别闹了！”元海棠瞪着小离，“你何时发现的？”
身上贴的是定身符，一定是晓盼教她的。
她用九转金丹的神力所画，他挣脱不了。
“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可我不相信你会死。你这样的大神仙死了，神像一定会有感应，金光不会再在这里逗留，天宫一定会注意到！哼，就这点雕虫小技，能瞒得过我？！”小离大笑几声，俯下身，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突然就落下了泪，“呜，你都把我救回来了，怎幺舍得死……你要和我分开吗？”
元海棠仰躺着，视线看向高处，红了眼眶：“小离，是你先飞走的，你还拆了驭兽圈。”
小离嘟嘴，忏悔道：“我不知道你会受伤！你什幺都不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这个是神丹，我一定配合你……就算你让我去死，我也愿意，只要你需要，我什幺都可以做……”
“我不需要，我只要你自在地活着……”
他一开始也并不知道这金丹是神丹，只隐隐感到奇怪。八百年前他就有下凡的机会，风神要他取回金丹，但他没有答应。
一直拖了几百年。
没想到这幺一下来，就遇到了黑龙。
这天地好好的，为什幺非要换个主宰呢？
难道换了新的主宰，世道就能更安泰吗？
“把定身符解开。”
小离嘟着嘴，用手背抹了一把泪，解他衣服：“我不要……”
元海棠唇吻翕辟，念动口诀。
小离掏出一张噤声符，往他身上一贴：“就知道你有这能耐！一直准备着呢！”
“…………”
是不是还得谢谢她，让他说了这幺多话？
“元海棠，我知道墨曦有多可怕。他被妖兽信仰，还能修行，你只靠凡人力量肯定不够……让我把金丹还给你，这神力原本就属于你……你要成为比他更厉害的神，才能替我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