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你要吃吗？
余章确实饿了。
余淮川买的是脆皮烧鸭，还有一小塑料袋的酸梅酱。
余章跟着妈妈在A市生活，吃不惯酸梅酱，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我要吃面。”
余淮川把碟子搁在冰箱上，挨着生父的遗照。
他熟练地洗锅烧水，煮起面来。
余淮川长得跟生父很像，妈妈当初看上的就是生父的脸。
这幺些年，大人们虽然没刻意在她面前提起，但她也猜出来，当初离婚是因为生父出轨。
所以，她现在看到余淮川这张脸，忍不住地厌恶他，她总会想起那个让妈妈好多个夜晚默默流泪的男人。
但同时，她也知道，余淮川也是个受害者，她又可怜他。
看着他愣神的功夫，他煮完了面，端到她面前。
余章一手抓着头发，低头吃面。
清汤面，寡淡无味。
很难想象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掉一大碗。
吃了两口，余淮川绕到她身后，不知何时找了个发圈，帮她扎了个马尾。
余章喉头忽然发哽。
陌生感是罩在两人之间的一层玻璃，仅仅因为这个动作，玻璃碎了一地。
他到底还是她的哥哥，像小时候一样，会变着花样给她扎辫子的哥哥。
她忽然回转身子，抱住了他。
余淮川一愣，身体很明显是紧绷的。
她仰起脸看他，下巴抵着他的腹部。
他擡手摸她的脸，镜片反射着灯光，他的眼神看不分明。
他的手指在她脸上游走，眉骨，鼻尖。
余章被他摸得心里毛毛的，总觉得现在的余淮川让她有点害怕，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他的指尖停在她的唇瓣上，拇指按住，迫使她微微张口擡头。
她觉得有点怪怪的，疑心自己多想，“哥……哥？”
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松开了她的下巴。
“吃吧。”他说。
他在她对面坐下，从桌面上堆积的杂物里抽出一本书来，倚墙侧坐，翻看起来。
余章低着头努力吃面，奈何这碗面实在是寡淡无味。
想起泔水桶里那只碎掉的碗，也许他刚才不开心了？
余章跟妈妈住的时候，有阿姨做饭，想吃就吃，不爱吃阿姨自己都会主动丢掉，是习惯性的举动。现在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碗面是哥哥亲手做的，食物对他而言也很珍贵，她不应该浪费，不想让他难过。
她努力吃面。
期间她几乎呕出来，而余淮川只是扫了她一眼，然后将视线重新移到书页上。
余章又塞了两口，实在不想勉强自己了，说：“我吃不下了。”
她还特意解释：“不是不爱吃，我吃不了太多。”
他不答话，视线落在她唇边。
她看不出他的表情和心思，这让她有点不安。
她推了推碗：“你要吃吗？”
“要。”
他连筷子也不拿，就着她用过的筷子吃起来。
小时候，她不爱吃的东西都丢给他了。
现在看着他将自己用过的筷子塞进嘴里，忽然意识到不太对。
余章起身给他拿了一双新筷子，递给他。
他却不接。
“哥哥，我们长大了，不能还跟小时候似的。”
余淮川的镜片起了雾，他摘下来，眯眼看向她：“是啊，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