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夜公主的新行宫悬浮于帝都外围的皇室林区上空,层层灵能防护如水波般流转,将整座建筑包裹在不容侵犯的光辉中。
白垩墟站在接引平台上,低头确认手中的邀请函。信函材质是皇室专用的龙纹火纸,烙印着帝国三公主的专属灵光徽记,无人能仿制。
看着手中的信函,指腹不自觉地收紧。直到此刻,白垩墟仍有些不敢置信——那日宴会上被随口提及的邀请,竟真的会兑现。
在侍女的引导下,他徐徐踏入行宫正门。
「白垩弟弟。」一道温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自阶旁响起。
白垩墟微微一怔,只见滟夜公主已站在那里。她并未穿着上次宴会时那华美而庄严的宫装,而是一袭浅紫色居家长裙,剪裁简约,衬得身形修长。粉色长发自然披散在胸前,少了几分皇族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殿、殿下万福……」他连忙行礼。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那么拘束。」滟夜公主擡手示意侍女退下,微微一笑道:「我是特地来接你的,跟我来吧。」
滟夜公主带著白垩墟走向左侧的红石砖道,沿弧形长廊前行,步入一座被透明帷幕包覆的升降梯。
升降梯缓缓上行,越过行宫外围的高墙,远处山林在脚下铺展。
当升降梯停止时,两人已来到行宫上层的一处露台上。
露台宽敞而开阔,中央摆着一张黑色圆桌,周围放置着弧形沙发与软椅,布局随意却不失格调。
桌边已坐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斜倚在长沙发上,红色卷发披散,肌肤白皙,身材高挑火辣,穿着近乎暴露的剪裁衬衣与薄纱长裙,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白垩墟身上停留。
另一名女子则截然不同。她端坐於单人椅上,黑色短发俐落贴合脸型,深色军装线条笔直,坐姿如标准端正,目光平静而内敛,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白垩墟心头微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别太紧张。」滟夜公主轻声笑道:「我正在和两位闺蜜喝下午茶,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她伸手示意那名红发女子。
「这位是安洁莉法.泰迷丝,帝国情报局档案部的高阶专员。」
白垩墟呼吸一滞,连忙行礼道:「泰迷丝阁下。」
「叫我安洁莉法就好啦。」安洁莉法掩唇轻笑,血艳红唇弯起迷人的弧度:「白垩弟弟,你比我想像中还可爱呢。」
滟夜公主又转向另一侧。
「这位是黑阎由娜,帝国第三舰队上尉。」
「黑阎上尉,您好。」白垩墟背脊一阵发凉。再次躬身行礼。
「不正确。」黑发女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记好了,应该是:黑阎上尉,您好!我是白垩家族第七代,顺序第七的子弟,白垩墟。」
「对、对不起,我一定改进。」白垩墟急忙致歉道。
——泰迷丝。
——黑阎。
这两个姓氏,对任何一名帝国贵族子弟而言,都代表着无可忽视的分量。
神裔贵族,又被称为「神眷」,是能借助血脉传承获得灵能天赋的特殊家族。在浩瀚的帝国疆域中,这样的家族多达上千支,但真正站在顶端的,除了统治帝国神之皇族,便是当年追随神龙帝皇、奠定帝国根基的六大古老家族——天祭、银若、黑阎、星、朱赤、琉宫。黑阎一族正是其中之一。
而在开疆拓土的漫长历史中,也有部分神裔势力主动投诚,如克罗因、泰迷丝等,如今也是帝国第一流的实权贵族。
相比之下,白垩家充其量只能算是二、三流之间的存在,与眼前这两位贵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仿佛察觉到他的拘谨,滟夜公主忽然挽住他的手臂,嫣然一笑。
「白垩弟弟,你在紧张什么?」
「难道她们的身分,还能比我更尊贵、更让人害怕吗?」
「没、没有……不是的。」白垩墟连忙否认。
他迟疑片刻,仍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如果打扰到您与两位阁下的聚会,我可以先——」
「唉,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滟夜公主轻拍额头,露出歉然的神色道:「乔迁派对,临时提前到昨天了,我忘了通知你。」
白垩墟脸色微变,连忙说道:「不、不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
「那怎么行!」
他话还没说完,滟夜公主拉住他的手臂说道:「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安洁莉法和由娜是我在学院的死党,也都是伯母的学生,她们一直想见你呢。」
「是啊,白垩弟弟。」身姿妖冶的安洁莉法掩嘴轻笑:「那么想走,是姐姐们没有魅力吗?」
黑阎由娜虽未开口,却也以某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
白垩墟喉咙发紧,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立场。
「……那、那就叨扰了。」他低声应道。
滟夜公主拉著白垩墟来到桌边,引导他坐在安洁莉法身旁,白垩墟缓缓入坐,刻意保持着适当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弟弟,来……」安洁莉法取过酒瓶,亲自为他斟酒。他原想推辞,但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还是接过了酒杯。
酒液入喉,暖洋洋的热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动了几分。
「你来之前,我们正好聊到你呢。」滟夜公主在他身旁坐下,语调轻柔:「我说我在受封晚宴上,遇见了冷老师的儿子。」
安洁莉法抚着小腹,笑嘻嘻的说道:「不是吧?妳明明说的是:我遇到冷夜叉的儿子。」她笑得花枝招展,胸前那对丰硕的乳球,仿佛要从开叉衣襟中弹跳出来。
白垩墟微微低头,不敢往她的方向看。
滟夜公主没好气地回道:「学生时期不懂事,给老师取绰号,很正常吧?」。
「我从没这么叫过。」黑阎由娜平静地说。
安洁莉法轻轻嗤笑:「谁不知道你崇拜她?我看妳现在也有几分冷夜叉...老师的影子。」
「向优秀导师学习,是理所当然的。」黑阎由娜不以为意,举杯啜饮着。
听着几位贵女,谈笑间提起母亲往事,白垩墟心中的紧张情绪也悄然松动了些。
「冷夜叉...老师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不管什么皇室贵族,只要犯了事,就会被打得哇哇叫...」
滟夜公主掩嘴轻笑,似乎在回忆往昔岁月,但突然神情一滞,叹气道:「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露台上一时陷入沉默。
安洁莉法看了看白垩墟,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白垩弟弟,过去的事无法挽回,我们做人要向前看。」
「嗯...谢谢泰迷丝阁下。」白垩墟勉强露出笑容。
「喊我阁下,要生气了!」安洁莉法故作气愤,使劲捏著白垩墟的手臂:「一日为师,终生为母,我们就是你的姐姐,要叫安洁莉法姐姐!」
白垩墟手臂吃痛,在几位女士的包围注目下,感到头皮发麻,开口回应道:「安…安洁莉法姐姐。」
「这才对嘛。」
安洁莉法十分满意,伸手拿起酒瓶,再次替他斟满:「再喝一杯吧,弟弟。」
「我……年纪还小……」白垩墟犹豫道。
「怎么,嫌姐姐老?」安洁莉法眉梢一挑,身子靠了上来,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热度。
黑阎由娜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对灵能者来说,这跟水也没什么差别。」
少年缩了缩身子,赶紧接下酒杯。
一口、两口……脸颊逐渐发烫,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看着神情渐渐放松的少年,滟夜公主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了一丝灼热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