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唯有神知道的事

【chapter   5   唯有神知道的事】

奥西里斯在托勒密出现前早已噤声,他仿佛就是伊西多鲁斯半路失踪去捡的一只小猫咪一样,在她的怀里扒出爪子搭在她赤裸的胳膊上,脑袋蹭了蹭伊西多鲁斯前胸,伊西多鲁斯被奥西里斯有些流氓的行为感到羞恼,祂明明不是真正的猫!

如果是一只真的小猫,伊西多鲁斯只会被萌得蹂躏猫,而她现在只能威胁地曲手挠猫的肚皮。

“喵——”

猫拖长了嗓音撒娇,仰头无辜地望着伊西多鲁斯,绿晶石般的眼睛熠熠生辉,睁得圆溜溜的,撒娇希望人能原谅猫做的坏事。

伊西多鲁斯被萌得又挠他,猫喵了一连串,越喵越可爱越甜腻,伊西多鲁斯就越挠猫,猫一直夹着嗓子讨好她。

托勒密频频回头,渐渐停下脚步,他垂眸盯着伊西多鲁斯怀里的黑猫,她也跟着停下来,她和托勒密鲜少交流,不知道开启一个什幺样的话题比较好,于是委婉地问他:“你也喜欢猫吗?”

托勒密说:“我也养过猫。”

托勒密丢下这句话就跑开了,伊西多鲁斯追过去,这里她已经认路了,是通往埃拉托色尼工作的房间,上了楼梯发现他们正传阅着看埃拉托色尼的手稿,并发出连连称奇的声音。

伊西多鲁斯抱着猫进去立马道歉:“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埃拉托色尼和蔼一笑:“阿尔西诺伊,来,你过来,我知道你对几何算数还有一些数学问题很有自己的想法,你也来看看这份手稿里面的数据。”

哲学老师眼尖,大叫起来:“阿尔西诺伊!你从哪里找到的猫!”

这幺亲人且漂亮的猫也是很少见,它乖巧地窝在人类的怀里,油光水滑的皮毛还戴着金灿灿的饰品,像保养得当妆点华丽的乌黑秀发。

祭司们一下子围上来逗猫,猫很高冷的不说一句话,他们学猫叫想吸引猫的注意力,又连连夸赞猫优雅美丽,把手放在猫眼前跃跃欲试想要抚摸,伊西多鲁斯想阻止他们,这可是冥王啊!就看见猫弓起脊背威胁地冲着他们哈气,张开血腥大口,亮出尖锐的獠牙。

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了。

祭司酸酸地开口:“为什幺猫在小阿尔西诺伊怀里就那幺乖,我们就摸不了?”

“哎,谁让我们阿尔西诺伊受奥西里斯庇佑呢?”

猫一下子僵在原地,伊西多鲁斯惊恐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不不不!”伊西多鲁斯有苦说不出,早知道不抱着猫样的奥西里斯不放手了,一下子就得罪了两拨人。

祭司们只是开了个小玩笑,他们又催促伊西多鲁斯看手稿,她的算术方法和这个时代的人略微不同,原来所学的皮毛在这个时代也足够她使用了。

猫一跃跳上她的肩头,奥西里斯轻得像羽毛,祂以猫的形态蹲在伊西多鲁斯的肩头,一人一猫俯视手稿的内容,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为这可爱的一幕微笑。

伊西多鲁斯浏览纸草的内容,为上面精妙的猜想和接近于真实的图画感到震惊,她要来一只笔,她还是第一次能够使用羽毛笔,她在纸草上演算,大致换算出一个单位来验证数据用。

于是她的纸草上逐渐充满了时人看不懂的“阿拉伯数字”和奇怪的符号,她算了半盏灯的时间,对着脑海里无比深刻的数据进行比较,心情复杂目光钦佩看向她的老师。尽管受时代的局限,埃拉托色尼的一些猜想并不准确,但是他凭借着并不精准的数据算出一个非常、非常相近的数据。

伊西多鲁斯想要告诉他应该把猜想的前提改成什幺样子,把最准确的数字告诉他,让她这聪颖异常的老师只要知道了正确的题目就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她想张嘴说话,可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此刻突然口不能言,嘴巴徒劳地开开合合,祭司们面面相觑,埃拉托色尼站出来问:“阿尔西诺伊,你怎幺了?”

她徒劳地张嘴,她真的、真的无法发出声音。肩头的猫一跃而下,亮出利爪撕碎她的纸草,如同撕去她脑子里根深蒂固的知识。

她望着奥西里斯,嘴唇蠕动几下,奥西里斯和她对视,她突然发觉这才是真正认识祂,她第一次端详祂威严的面容,纯金饰品把祂衬得高贵而神圣,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不再可爱,猛兽一样狠厉的竖瞳满含警告,仿佛她惹恼了这位神祇,她将要为她的大不敬付出惨痛代价。

伊西多鲁斯在他不容侵犯的神威下瑟瑟发抖。

在狼狈地跪倒在地她被人扶住肩膀,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奥西里斯的目光被隔绝,那些莫名其妙的战栗都消失了,她不冷了,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

“姐姐。

“姐姐,别哭。”

伊西多鲁斯抓住那只手仿佛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此用力,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纤长的睫毛不停扫着陌生的掌心,她第一次因黑暗伴生无限的安全感,温热的眼泪滚滚而落。

安慰的声音终于飘进嗡鸣的耳朵里,她茫然地擡起头,烛火照亮了她残存泪痕的惨白面容。

伊西多鲁斯请了病假,母亲来接她,久别重逢,面对母亲的喜悦却始终笼罩着那晚的阴云,伊西多鲁斯孤坐在窗前。

母亲走前吻了吻她,让她明天和她一起见祭司,宽慰她只是撞见了一些邪恶的阿克胡,把它们都驱赶了就好了,她为女儿挂上精致的护身符,一个镶嵌着大颗青金石的纯金圣甲虫项圈,甲虫的羽翼呈展开状庇护翅膀下的生灵。

伊西多鲁斯拥抱了一下母亲,苍白着脸色摇头,她知道不是这样,如果、如果真的是母亲说的那幺简单就好了。她想对母亲倾诉,可她不能。

她努力扬起笑脸,眷恋地对母亲说:“母亲,我现在念书写字都很厉害,老师们都夸我。”

母亲捏了捏她的脸:“我的伊西多鲁斯是最棒的孩子,哪怕不会这些东西都不耽误母亲永远爱你,这无容置疑亲爱的。”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跪坐在床边,抚摸着母亲亲手挂上的护身符。窗户大开着,招徕风神眷顾地涌进来,让她想起那个被奥西里斯所禁止的名讳。

伊西多鲁斯莫名笑了一声,她想与其时刻谨慎小心地活在这个随时都能丧命的地方,还被戏耍丢掉最重要的东西,那还不如挣脱一切枷锁,她不想作为懦弱无能的人而活着。

她拽下那颗护身符,来到窗前请风神转告她的请求,乞求阿努比斯听到她的请求。

伊西多鲁斯闭上眼,黑暗中流体的风擦过她耳畔,抚过她的脸,撩起她的碎发,仿佛一道轻笑声侣掠过耳畔。

翅膀拍打飞行的声音渐行渐近,伊西多鲁斯睁开眼,窗上停着一只巨大的鹰隼,歪头盯着她。

她知道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动物,它一定还是某个奈杰尔的化身。

能以鹰隼为化身的神祇很多,但她只召唤了一个,不得不主动试探性询问:“阿努比斯?”

鹰隼冷冷开口:“如果你想见他,也许你该到死人堆,或者洁净帐篷里。”

伊西多鲁斯浑身紧绷,声音发紧:“你是谁?”

“我是此地最伟大的众神之王。”

鹰隼盯着伊西多鲁斯,等待她跪下朝拜祂,赞美祂,可惜祂注定等不到。

伊西多鲁斯扯出假笑:“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应该知道我是外来人。”

鹰隼振翅,祂羽翼快速扑腾鼓起流动的风,一根羽毛飘飘落下,她紧张地绷紧身体,然而祂很快安静下来,有些柔顺地说:“我叫拉,你可以喊我伟大的拉神。

“我是天主,是地主,是真理之王,是永恒的主宰,是永恒之长,是众神之君,是生命之神,是永恒的创造者,是我在其中稳固建立的天之创造者。”

伊西多鲁斯神情淡然地呼唤祂的名讳:“伟大的拉神。”

她以为她会惹怒祂,以冒犯之名让神的威严带给她惩罚,就像奥西里斯做的那样。然而祂却比她想象的温柔许多。“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会对你生气。”鹰隼说,祂主宰这片土地,这片土地生存在的所有都属于祂,祂不为这样的行为感到冒犯,更别说伊西多鲁斯也是祂的一份子,故此祂不会生气。

鹰隼擦着她飞进来,停在灯架上,伊西多鲁斯转着眼珠看着鹰隼落脚点,考虑等会马上撤掉这个灯架,让这些到访的神明无处可停。

“昨天你差点酿成大祸,奥西里斯惩罚了你。”

提到这个伊西多鲁斯瞬间升起愤怒,满心怨言,她指着窗外质问拉:“祂生什幺气?祂拿走了我的记忆,我才应该生气吧,我又做错了什幺?”

伊西多鲁斯气得想夺门而出,半路又复折回来,驻足鹰隼面前冷冷质问:“你说啊,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幺!”

鹰隼无言片刻,祂张开一只翅膀,伊西多鲁斯下意识紧闭眼睛,她被翅膀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缩着脖子以为会迎来惩罚,然而只有略硬的羽翼微微拂过她的脸,带走眼下冰凉的泪珠。

“伊西多鲁斯,我的孩子,别哭了。”

拉的声音无比温和,他的嗓音充满怜爱。

她颤着的眼皮缓缓睁开,泪眼朦胧地望着鹰隼,祂还保持着这个姿势,琥珀一样的兽瞳无比深邃,只要注视就会掉进时间的漩涡,凡人所见如同亲眼目睹万万次太阳升起,刺目,流泪,酸涩,这就是普通人能感觉到的全部。

祂语气无奈,带着严厉只是因为想让祂迷路的孩子走上正途:“因为你把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带来,那幺世界就会乱套。”

“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难道我就属于这里吗?你为什幺又要把我带来?”

拉温声安抚:“奥西里斯夺走你的记忆,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我一定会惩罚奥西里斯,所以别哭了好吗。”

伊西多鲁斯以哭腔问祂:“真的?”

拉无奈地重复:“真的,我以拉神的名义保证,奥西里斯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破涕为笑,拉为自己哄好了这个小女孩感到雀跃,可能是因为动物总是对简单的情感反应得尤为强烈——鹰隼踮起扑腾翅膀,祂张开翅膀的体型过于庞大,脱落的羽毛飘飘荡荡如同此刻的心情,伊西多鲁斯又听见那种裹挟在风中微弱的嘻嘻笑声。

伊西多鲁斯大着胆子问他:“那他会受到什幺惩罚?”

鹰隼安静下来,他有些不高兴:“他会再次体会到他死时的痛苦,一直到你原谅他为止。

“我的孩子,你不应该在我面前还想着他,这是对我的不尊重。”

拉没有发火的预兆,她野蜂蜜一样甜蜜的眼睛眯起来对着拉撒娇:“对不起嘛,伟大的拉神。”

鹰隼一只翅膀捂住喙,又飘飘然扑到半空中,喝醉酒一样摔在伊西多鲁斯怀里。伊西多鲁斯伸手抱住有些大而重的鹰隼,坐在床沿,用手沾着罐子里浓郁的乳香油膏搓热融化淡黄色的油脂。

她给鹰隼梳理羽毛,鸟将头搁在她的臂弯闭上眼睛,小心地收着喙,喙对于人类柔软的血肉来说非常尖锐。伊西多鲁斯以手作梳慢慢理顺羽毛,羽翼沾上乳香和没药的油膏,味道有点像沾着辣椒粉的柑橘,她鼻尖耸动,有些想打喷嚏。

羽毛在她的手下逐渐变得根根分明色泽鲜艳,手捋过所有羽毛,再仔细照顾翅尖,她甚至能摸到鹰隼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稳健地跳动。

伊西多鲁斯问他:“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幺呢?”

拉说:“只是希望你能把历史走下去,这个历史是对于你来说的,你来自未来,史书上发生了什幺,记录了什幺,应该有什幺不该有什幺,对于你来说是注定的事情。

“即使你不知道,伊西多鲁斯,但是如果你在那时翻阅过埃及历史,你就能明白你该做什幺。”

伊西多鲁斯很久没吭声,她缓缓问出一个要命的问题:“可我不是历史通,离我最近的我只知道亚历山大大帝,往后也许是古罗马统一地中海吧,可就算如此我也真的不知道该做什幺,你为什幺不能说明白,也总好过我自己莽撞行事。”

“我无法向你诉说历史,所以顺其自然就好,不该发生的我和奥西里斯会阻止你,我保证他不会再用那幺粗暴的方式了。”

伊西多鲁斯试探性问他:“我必须要这幺做吗?”

“是的。因为你就来自那个确定无疑的未来,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那个未来。”

拉说:“不要让选择扰乱宇宙,埃及没有掌管时间的神,我无法控制。”

伊西多鲁斯忍不住冒犯他:“你应该知道,在我的那个时代,你们的文明其实已经断代了。”

拉看着完全无所谓:“没错,这就是命运,希腊人最爱沿用的母题,也是我所说的——诸神的黄昏终有一日到来。”

祂的声音温柔而无奈地为祂的孩子道出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安慰她:“没有什幺是生而不灭的。

“所以不要为了我而担心,孩子,实际上我更担心你。”

鹰隼的脑袋轻轻靠在她的大腿上。

伊西多鲁斯的手停在鹰隼胸脯的位置,她能感受到掌心相触下强健的心跳,微微向上就能抓住他的喙、卡住他的喉咙。

她的手指蜷缩一下,又滑到背上为他轻顺着脊梁。

“伟大的拉神,我为你献上我的贡品。”伊西多鲁斯说,她床边是早已准备好的贡品,正如她所说,鲜花,鲜美的葡萄酒,丰盛的面包和瓜果。

还有将拉抱在怀里的伊西多鲁斯。

她自己看不见,但是拉能,他能看见她美丽的、甘甜的、半透明的、晶莹的幽蓝色灵魂。

她的巴像一只被冰封的、哀啼着的青鸟。

拉拒绝了这次供奉:“我已降临,我倾听你的求助而来,我只会收下我感兴趣的贡品。”

“你想要什幺?”

鹰隼叹息:“这还不是时候。”

伊西多鲁斯心说这种爱在故事最后收取利益的都是谋求甚大的,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她无所畏惧。

鹰隼在太阳即将沉入海底时一直在沉睡,他被油膏打理的整整齐齐的翅膀有些卷边,伊西多鲁斯感受拉的心跳还是平稳的,但似乎远不如刚见面时有力。

也许是因为祂睡着了,伊西多鲁斯把鹰隼围在毯子里,侍女来给她送饭,进了门诚惶诚恐地对着床虔诚一拜,她只会埃及语,是因为语言不通特意被母亲调来照顾伊西多鲁斯,所以侍女说了什幺她都听不懂,唯一能听懂的也许是“拉”的名讳。

侍女拜完床又拜伊西多鲁斯,膝行过去,抓住她的白袍一角恳切地说话,她真的听不懂,她不知道怎幺办,只能不断用希腊语重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侍女哭着将发间小巧的金色莲花造型的发饰交给她,对她打手势,可是手势她也不懂,埃及侍女对她咣咣磕头,然后叩首恋恋不舍地离开。

伊西多鲁斯把玩金灿灿的莲花,精巧地做成了一个钗,可以插进盘起的秀发里。

她是埃及人,那幺应该对埃及的神灵很熟悉了,她扫过床上的虚弱状态的鹰隼,最终叹息一声把金饰放到祂身边。

白日的太阳终于坠落到西边尽头的沙丘下,伊西多鲁斯抱臂立在窗边,看着河顺流向北,漂着盛满鲜花的游船,钟声响起,海航船归港卸货,码头一片明亮繁忙。

一切都如绘卷般徐徐展开,她走入相邻的小房间,那里有一个摆满了植物的露台,拔地而起的月桂树为阳台遮荫纳凉,陶罐种着了雏菊和薰衣草。伊西多鲁斯躺卧在小榻上,她梳理着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想到穿越以来的发生的各种事情,有时候让她觉得自己的上一辈子如同幻梦。

她是患上什幺精神疾病了吗?还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

她闻着草木的清香,风起扑簌簌的落叶,树影婆娑,月上中天,星辰闪烁,一直一直以来人们都是仰望星空寻求答案。

她在千年后看到的星空和这里是同一片天空吗?

要多少多少年,她才能望见本属于她的月亮?

酸涩的果实被送入口中,她咀嚼、吞咽,酸得她津液异常,她想这里一点都不好,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wifi没有空调。

惨厉的猫叫响彻夜色,伊西多鲁斯被惊得直接坐起来,她扒着阳台寻找声音的来源,花园的莲池旁细瘦的黑犬前爪正抵在那只猫的喉咙,俯身亮出獠牙,下一秒就要刺入血肉中。

伊西多鲁斯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阻止惨案发生:“住手!”

黑犬回头,猫趁着着空档狠狠挠了黑犬一下,连滚带爬往她这里跑,月光下它的金饰溅上不少血,两三下爬上树跳到开阔的阳台上。

猫身上秃了几块,露出暗红的血肉,它爆发式地逃窜到伊西多鲁斯身边寻求庇护,最后那几步路几乎是爬过来的,连站也站不住了,她一直诧异地看着奥西里斯的动作。

黑猫死了一样失去力气倒下,那只狼犬在庭院中踱步,在伊西多鲁斯即将叫侍卫赶走它时它开口了:“夜安,尊贵的王女。

“夜色已然降临,最好听从夜的安排。”

祂的话止住了伊西多鲁斯欲转身去室内寻求拉帮助的脚步。

狼犬蓄力一跳,攀着月桂树开始爬,伊西多鲁斯也顾不得什幺恩怨,弯腰抱起受伤的奥西里斯就想跑,狼犬动作太快,它一下越过她身侧挡住她的路,焦躁地后踢:“我说了,夜的安排不容违抗。”

“你什幺意思?”

伊西多鲁斯慢慢向后靠,直到退无可退,那只狼犬嚣张地步步紧逼,信步闲庭地漫步在她家阳台上。

“你不该与我问好吗?”黑犬不解,为什幺她能对奥西里斯和拉这幺熟稔,轮到祂就不可以了呢?

“未自己报上名讳就要我问安,我怎幺知道阁下是谁?”她很快冷静下来,奥西里斯轻微抽动两下,看来还没死绝。

“我是伟大的阿努比斯,协助亡者木乃伊并引领他们前往冥府的神。”黑犬轻快抽动两下尾巴,这下她该向他问好了吧?

“伟大的阿努比斯,夜安。”虽然祂上一秒还在和奥西里斯厮杀,但只要没牵扯到自己那她才不会当这个出头鸟,现在连带着奥西里斯都是个烫手的山芋。

不对,祂说祂是阿努比斯!

/你要小心阿努比斯,祂不会允许你留在这里,祂的吻一旦赠予你,你的灵魂就会留在这里,前往我的国度/

奥西里斯说过的话犹在耳畔,伊西多鲁斯手脚发凉,她腿软得瘫坐在地,哆嗦着问祂:“你是来取走我的性命吗?”

黑犬是真的有点不开心了,祂呲牙:“谁跟你说得这种话。”

伊西多鲁斯马上供出背后说人坏话的主谋:“是奥西里斯。”

黑犬哒哒绕了一圈阳台,祂烦躁地咬烂一罐西红柿苗,才像个没事犬一样回来:“不是我。

“你以为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你才这幺害怕?”

“我……”

“你不用解释,你看你都哆嗦成什幺样子了。”

狼犬轻嗤一声:“你知道奥西里斯是怎幺复活的吗?奥西里斯应该谢谢我,而不是诋毁我;而你,你也应该庆幸你最先遇到的是我,我才是唯一能让你复活的神!”

“对不起。”她迅速滑跪,奥西里斯现在在她心里信誉为负,狼犬看起来能一下子把他俩都超度,但是祂还愿意为她解释,真的很令人感动。

真相?不重要,她对这的记忆全然模糊。

她良好的认错态度让黑犬感到愉悦,事实证明人类驯化狼狗的历史确实久远,这只黑犬矜持不过两秒就哒哒走到她身边趴下,自发把头枕在她小腿上。

伊西多鲁斯渐渐冷静下来,她雪白的衣袍沾上许多来自奥西里斯的暗色血迹,危机解除,她有些嫌弃地想把祂放下来,她问黑犬:“奥西里斯会死吗。”祂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是把她吓得不轻。

阿努比斯反问:“你不知道祂为什幺会变成这样吗?”

伊西多鲁斯一头雾水,那全然忘记或者说根本不在乎的模样让阿努比斯心情大好。

祂憋着笑:“奥西里斯被拉惩罚了,就这样了。”

伊西多鲁斯一听到缘由就不想管了,她把受伤的猫放在一边,只思考怎幺对侍女解释她沾在衣服上的血迹。

阿努比斯看着她的动作就乐,黑犬尾巴呼呼拍地,抽得啪啪响,听着就很痛。她无奈地安抚性挠狗,黑犬体型比猫大了不少,她干脆两只手都上,狠劲挠,暗戳戳报复她刚才受到的惊吓。

“不过为什幺奥西里斯要骗我?”

“不知道,不过有一点祂没说错。”

其实阿努比斯也不知道,仅凭祂一个人其实做不到让一个异时空的灵魂复活在一个躯壳里。

伊西多鲁斯好奇追问:“什幺?”

阿努比斯认真向她许诺。

“如果你在这里死去,那我一定会去接应你的灵魂,引领你平安到达来世。”

伊西多鲁斯扯了扯嘴角:“就不能送我回家?”

“回家?”

阿努比斯声音含着笑,这是唯有神知道的事,所以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了。这就是所有秘密,神也无法告诉她,未来的她也不会再想起。

伊西多鲁斯感觉到了凉意,她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莫名泪如雨下。

她擦了擦眼泪,阳台已经有点冷了,她也该回房间了。这次她不被阻挡,回到了燃烧着厚重香料的房间,她拉开帷幔,想要躺在床上,忽然发现鹰隼一动不动。

她跪在床边去摸鹰隼,身体冰凉而僵硬,仿佛死去已久。

伊西多鲁斯脑中一片空白直直愣在原地,阿努比斯无声跳上床卧下。伊西多鲁斯转着脖子,犹如生锈的机械发出咔咔的声音:“祂……死了?”

“没有,”黑犬见不得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尽心安慰她,“你别害怕,这是独属于拉的规则,祂拥有的生命只有别的神的一半,祂不断死去,不断复活。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太阳升起又落下,是大自然的规律。

“别的神还没有这种好处呢。”阿努比斯绞尽脑汁想出来这句安慰,在动物神和自然神里,拉已经足够特别了。

她有点不知所措,搅着衣角:“那他……”

“放着别管,拉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复活了。”

犬趴在枕边。

“小伊西多鲁斯,你该睡觉了。”

犬歪头折下一只耳朵:“抱着我睡,好吗,这样那个死猫就不会接近你了。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奥西里斯。”

*奥西里斯真实性格没有那幺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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