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清晨,沈家大宅的餐桌上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江晨端上早餐——简单的吐司和牛奶,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沈雨柔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宽松灰色棉质帽 T 配上黑色瑜伽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看起来就像个要去健身房的大学生。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牛奶,然后瞥了一眼江晨,对着沈婉宁说道:
「姐,今天的牛奶是不是有点凉?看来某人还没有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沈婉宁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虽然妆容依然精致,但眼底那一抹遮瑕膏都盖不住的乌青,无声地诉说着她昨晚的失眠。她还是配合著妹妹的演出,板着脸点了点头:
「嗯,是有一点。」
「好啦,我吃饱了。」沈雨柔擦了擦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姐,司机在外面等了,我们走吧。下午还要去练舞室排练新歌,累死人了。」
两人拿起包包,优雅地走向门口。经过江晨身边时,沈雨柔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拍了拍江晨空空如也的裤子口袋。
「记得喔,今天开始执行『经济制裁』。你要自己想办法去学校,还有……午餐也自己解决吧。」
「拜拜,我的落魄小管家。」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两辆豪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江晨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对着身无分文的惨淡现实。
这两姐妹是玩真的。
黑卡被没收,薪水停发,连他钱包里的几张现金都被沈雨柔以「保管费」的名义搜刮一空。现在的他,全身上下凑不出一百块钱。
「唉……」
江晨叹了口气,认命地背起书包。
既然没钱打车,那就只能——挤公车。
……
早高峰的公车简直是人间炼狱。
江晨被挤在车门边,脸贴着玻璃,随着车身的晃动,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学校,他已经是一身臭汗,狼狈不堪。更惨的是,因为早上没胃口吃那两片吐司,现在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了。
中午时分,学校食堂。
江晨端着最便宜的清汤面,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碗里那几根孤零零的青菜,他不禁悲从中来。
这就是豪门赘婿(误)被扫地出门后的下场吗?
「学弟,你就吃这个?」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晨擡头,只见苏清端着一份丰盛的豪华套餐,盘子里有鸡腿、有排骨、还有切好的水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今天依然是那副学霸打扮,银边眼镜在阳光下反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学……学姊。」江晨有些尴尬地遮了遮自己的清汤面。
苏清在他对面坐下,优雅地夹起一块排骨,却没有吃,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狼狈?」
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
「对了,我的内裤呢?昨天被你带回家,害我回去的时候下面凉凉的。」
「咳咳咳!」江晨差点被面汤呛死。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一脸尴尬地小声说道:
「没……没办法还妳。放在裤子口袋里,被姐姐发现了……」
「呵呵……」苏清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今天这副落魄样,是被经济制裁了?」
精明的学姊一下就看穿了前因后果。
她看着江晨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将自己盘子里那只硕大的卤鸡腿夹了起来,直接放到了江晨的碗里。
「吃吧。」
「学姊,这……」
「软饭硬吃也是一种本事。」苏清用筷子点了点他的碗沿,「既然家里不给饭吃,那……今天我养你一天吧,小学弟。」
她伸出脚,在桌底下轻轻蹭了蹭江晨的小腿。
「我虽然没有沈家那么有钱,但至少……管饱。」
江晨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嘴角噙着一抹诱人弧度的冰山学姊,心里五味杂陈。
这哪是鸡腿,这分明是裹着糖衣的砲弹啊。
……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总,这是您要的咖啡。」秘书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放在桌上。
沈婉宁头也没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眉头紧锁。
「这什么咖啡?怎么这么酸?温度也不对,太烫了。」
「沈总,这……这是平时那家店送来的……」秘书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倒掉,重买。」沈婉宁烦躁地将杯子推开。
没有江晨亲手冲的咖啡,这班简直上不下去了。
午餐时间更是灾难。
看着面前精致的高级日料便当,沈婉宁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满脑子都是江晨昨晚做的红烧肉,还有他那委屈巴巴的眼神。
「他现在在干嘛?吃饭了吗?身上没钱,该不会在饿肚子吧?」
沈婉宁拿着手机,点开江晨的对话框,输入了几行字,又删掉。
不行,小柔说了,这次一定要让他长记性,不能心软。
可是……
「好烦啊!」
沈婉宁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整个人瘫在老板椅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这哪是惩罚江晨,这分明是在惩罚她自己!这才半天没见,她就已经出现严重的「戒断反应」了。
……
深夜,沈家大宅。
江晨洗完澡,乖乖地躺在客房那张稍微有点硬的床上。
没有了那张特大号双人床,没有了左右两边温暖的肉体,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冷清和漫长。
「唉,不知道还要被制裁几天……」
江晨翻了个身,正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咔哒。」
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晨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床垫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奶香味钻进了被窝。
「小晨……」
一具温热柔软的娇躯从背后抱住了他。
是沈婉宁。
她穿着那件丝质睡裙,整个人贴在江晨背上,脸颊蹭着他的后颈,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你睡了吗?」
江晨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借着月光看着她。
「婉宁姐,这么晚了,妳怎么……」
「嘘。」
沈婉宁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唇,另一只手从睡裙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
是那张被沈雨柔没收的黑卡。
「给你。」她把卡塞进江晨手里,眼神闪躲,脸颊红扑扑的,「小柔睡着了,这是我偷偷拿回来的。」
「婉宁姐……」
「别说话,拿着。」沈婉宁蛮横地打断了他,随即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他。
「我饿了……中午没吃饱,晚上也没吃好……而且没有你抱着,我睡不着。」
她擡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汪汪的,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和依赖。
「这是交易喔。我把卡还给你,甚至还可以给你加薪……」
沈婉宁抓着江晨的手,按在自己那柔软饱满的胸口上,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作为交换……今晚,你要乖乖让我抱着,还要负责哄我睡觉。」
江晨感受着手掌下的柔软与温热,还有她身上那种令人心疼的脆弱感。
什么经济制裁,什么冷战惩罚,在这个笨蛋姐姐的依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好。」
江晨反手抱紧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总裁大人想先听睡前故事,还是先睡觉?」
沈婉宁脸一红,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将那个答案消融在了唇齿之间。
「都要。」
在这间狭小的客房里,一场关于「补偿」与「溺爱」的深夜交易,悄然达成。而门外,原本应该「睡着」的沈雨柔,正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动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也挂着一丝笑意。
「真是个笨蛋姐姐……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