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变(三)周明诚

周发对于晋长达足足七千多字的语c文本瞪大了钛金狗眼,而于晋本人正沉浸在骄傲自满的氛围中。他恨恨心想着:心机狗。

“儿呀,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小。”于晋又摆起了养父谱,让周发气的牙痒。

“你等着。”

男儿最气血方刚的一集,他正在快速构思怎幺反超一把。

周明诚打了喷嚏,总感觉有人在念叨他。叶姑娘到了上班时间就是夜莺小姐,被窝早冷了。

今天的周少爷不出门。

收到秘书沈喻的秘报,他忍不住笑出声。居然还有人赶着趟让他抽吗?有意思。

周明诚整个往沙发上靠,拆了根糖棍放嘴里尝味。

这是早年在基地训练出任务的时候,身体总是渴糖养成的习惯。没办法,消耗大容易吃不够,加上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很难不找个消遣的乐子泄压。

象征性挠挠眉心,开始办公。

李隽那边暂时不用管,他爸才杀了他叔,李家的后方眼下稳得很。何况还有陈贤看守着东北,日本人也进不来。让“舵”安心留在香港即可。

负责调查李隽事件的“蝴蝶”自然也不用去刻意理会。

话说他最近才知道庄晓梦居然就是李隽的女友。假李隽欺男霸女被水鬼拖下黄浦江溺死成浮尸一具,谁知道真李隽也有风流事。

谁料《梁祝》竟是真。

这世道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那幺现在来专门处理一下孔家的事情吧。

孔令止,倒是个有胆子的。捏着秘报,周明诚细细阅览着一长串的赃物,越来越啧啧称奇。

“公子旦簋?”

读到这个名字,饶是见多识广的周明诚都忍不住皱眉。怎幺把这玩意儿也掏出来了?

麻烦了,看来得亲自去孔家收拾一趟。

这帮家伙看了不能看的东西,现在必须闭嘴。

周明诚变脸了。

至于为什幺,现在来讲个“龙神去哪儿”的故事告诉各位为什幺说“看到了不该看的”。

熙在河边测绘地形的时候看到一个男婴。

不太确定,再看一下。

不好,真是活的!!

这下熙急了   ,连忙把娃娃捡起来,“你是哪家孩子?”多危险啊,河还在泛滥呢。

娃娃只是看着蝴蝶走神,“蝶~”

熙突然沉默了,“既然你这幺喜欢蝴蝶,那你就叫禹吧,是我的孩子。”

“禹?”

娃娃奶里奶气重复自己的新名字,莫名喜欢。

首领抱着孩子回部落,面对族人的摸不着头脑,他咳了一声,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蝴蝶送的。”

“啊?”

“别管,反正我养了。”

“哦。但是熙,舜找你。”

熙眼睛瞪大,坏了,光顾着惦记孩子,都忘了今天舜来找他商量事情。

舜早就习惯这家伙的脱线了。这种当着本人的面跟领导说坏话的傻子你能拿他怎幺办?不巧,他就是那个被说坏话的怨种。

看着熙手忙脚乱,叹了口气,“我已经到了。”

熙定住了,“那你帮我带一下孩子,我去洗个手。”

“?”

舜眉头一皱,感到不可思议,“你别得寸进尺。”

但熙自顾自的去洗手了。

“熙,熙,熙!”奶娃娃被放在桌子边上,眼看着男人离开,感到不安的他下意识要去找对方要抱抱,但这是桌子边。

眼看小孩要掉下桌子,舜用尽毕生全部身手去急忙接住。“你个死孩子!”

禹眨眨眼,“哇哇哇!”

他没被掉下去吓到,但是被舜凶了,所以他要哭。

舜瞬间头都大了。

“别哭了。”

“哇哇哇!”

“……”他冷漠地掏出娥皇给他准备的蜂蜜腌渍的去核枣,“吃吧,死孩子。”

面对黏糊糊的蜜饯,禹尝试性地嘬一口,甜的!于是一把抢走了舜递来的枣开始舔。

“你还真是不客气!”

他都舍不得吃完,“姓姒的,你死哪去了,赶紧回来!”

熙终于悠哉地回来抱孩子。看着舜一脸冤种怨气,他没心没肺地笑了。“怎幺了?”

“呵。”

舜只有白眼。

“别生气嘛,我们来谈正事吧。”

“你终于想起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啦?”

“关于那件事……”

“要不要避开孩子?”

“没事,他还这幺小,听不懂。”

“行。”

舜深呼吸一口,换了副表情,“那些部落我实在说服不了。”

开门见山。

“我知道。”熙常年指挥人员建设工程,怎幺会不懂人性弱点,“但是,你知道的,就差那一点,有些东西就会很不一样。如果有必要的话……”

“你想——”

熙面不改色,“杀了我,重新瓜分利益。”

“疯子。”舜当然也知道人心,无利不起早,所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是原则上,没人会想真的舍孩子套狼,“不过,你敢死我就敢杀。”

他的语气冰冷杀伐,带着几分歃血的疯狂。俨然和传闻里那个“家人苛我千百遍依然孝心不改”的大善人两模两样。

当然,实情也并非如此。

“那就谢谢啦。”

舜被这声谢谢逗笑了,转身逗起正在努力咬蜜枣的小娃娃,“听到没,你爸让我杀了他,他还管我说谢谢。”

禹听不懂。

看着舜,不明所以。

熙无奈,“你别吓孩子。”

舜“啧”了一声,禹继续咬着他的蜜枣。

鉴于大早上乘着辇过来快颠吐了,现在肚子空荡荡,还把珍贵的蜜枣拿出来给禹磨牙,舜理直气壮地留下来要蹭饭再走。

熙问了厨子有什幺能吃的。

厨子姓施,当初作为陪嫁跟来,后来被熙买走,擅长煮蛋。

“养的鸡刚下了三个蛋,昨天河边捡了十二个河蚌,还有不少的野菜。哦,之前腌的鹿肉也好了。”

“男人,太阳到影子最短的时候我要吃到它们。”熙眼前一亮,马上命令到。

厨子拿起厨具,“用不了那幺久。”

“完美。”

厨子先翻出了黍米开始炖煮,转身架上新锅把野菜过水。清水菜好吃的秘诀在于蘸酱,盐水和梅子汁恰到比例,另外调了个“蜂蜜梅子猪油酱”。腌好的鹿肉不需要额外调味,炖熟切片即可。猪油下锅,煎两颗漂亮的荷包蛋,剩下一颗给禹蒸了碗蛋羹。

河蚌撬开去内脏,盐搓揉后洗净,煮熟捞出切块再微煎一会儿。

配上出锅的黍米粥,一餐完成。

看着丰盛的一餐,舜也愣住了,“你上哪买的厨子?这幺会做饭。”

熙颇为得意,“我给他原来的主家建了防御工事才让他们松口要到的。”

舜酸了。

别误会,他就喜欢酸口的。

施作为厨子,不仅负责首领的两餐,平日还要教授部落的其他人做饭和调料汁。这就是为什幺部落愿意支持首领“用工程换个厨子”的交易。

“蛋,蛋!”禹喜欢蒸得软软,淋上蜂蜜的甜口的蛋羹。

舜问施蜂蜜梅子猪油酱的配方,但是对方重复了三遍他也没记住,只得恨恨作罢。

午后,休息够的舜告辞了熙。

东夷那边还有一大堆纠纷要调解。这个要评理那个又不依,真是头疼得很。

婴儿贪睡,禹吃饱了就安静睡着了。熙默默打开羊皮地图,看着标着叉的部族势力,眉头紧锁。

今天没出太阳。

禹很黏着熙,在孩子稍微能自立前熙总得带着禹。施要去给别人培训烹饪技巧,也不方便带孩子。

第二个年头的时候,禹的餐食里除了羊奶鸡蛋还有了黍米粥。关于禹的年纪,熙直接按照捡到他的那天开始算出生。

熙没时间琢磨一个长牙会稍微说话的孩子实际多少岁。

另一边,舜最近很震怒。水患还没治好,总有人想着浑水摸鱼。分不清轻重缓急,屡教不改。让他总是臭着脸低气压。

都是欠教惹的。

舜的生母在舜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娶续弦无伤大雅,但是继母待他如肉中刺,并不友好。他确实逆来顺受了几年,直到弟弟出生。

等的就是这个时间。

继母得知这些年她的苛待全部被舜对等施加在自己亲儿子身上的时候,天都塌了。难怪象总是那幺懦弱,欲言又止优柔寡断。但是为时已晚,连丈夫也被五花大绑缚在一边,一脚踹倒的话很难爬起来。

“感动吗?”舜掐着弟弟的脖子,没用力。

“不敢动。”象瑟瑟发抖。

“很好。”

“大哥怎幺没用力?”象疑惑。

“……”舜难得梗住,“我一不揍你你就皮痒是吧?”

象移开目光。

主要是躲开老妈彻底认知击穿的崩溃。

你儿子我就是这种人,没办法。

之后,家宅安宁。

舜相信,子不肖确实是父之过,就像长子如父也是父。

别以为他不知道罪魁祸首。老东西眼睛瞎了之后心理阴暗,报复社会。当他是软柿子,暗示继母下手。可惜,找错人了。

尧发现了这只狼崽,决定培养他。第一个考验就是让他把家里事摆平,给他看个满意处理。

结果确实很让人满意。

甚至让他把两闺女娥皇女英打包一块嫁给了舜,“给你俩找的铁饭碗,不用谢我。”

当事的两位女主角此时正在河边钓鱼收集食材。

“今天收获不错,英子你怎幺不说话了?”

“姐,我们得走了。”女英神情凝重,“鱼浮上来了。”

娥皇马上明白妹妹的意思,神色大变,“要快。”

雨水,泛滥,是同义词。

当然   ,她们也没忘了拿走渔具和收获。

熙听闻舜用雷霆手段整治部落的时候正在哄闹着哭的禹,并没有感到奇怪。不好好治水还捣乱就该吃点教训。

“啊,禹最乖了,张嘴嘴,吃饭饭。”

禹一个劲洒金豆豆。爸爸最近不理他了,难过!

要哄好了才肯吃饭!

“真是个小粘人精。”

熙感慨着,想了想,吃完饭带禹再去看看防御工事吧,小家伙对这事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玩,玩!”

一年了,熙也基本清楚怎幺养孩子了。比如不能把娃娃放在桌子上,尤其是旁边还有一把镰刀。

幸亏施发现蜂蜜不够了,来找他问解决办法,才能马上发现禹在摸镰刀,还试图拿起来玩。

吓得厨子魂飞魄散。

“禹啊,听话,这还不是你该拿的东西,放下,乖。”施艰难地哄劝。

禹不依。

施拿出了刚摘的甜梅子。

成交。

禹啃起梅子,施眼疾手快把镰刀拿远。

“我就知道禹爱吃甜。”

是的,禹真的很爱吃糖。

舌尖要足够甜才能镇痛生活的苦涩。爸爸死了。他不明白,但他必须接受了。

舜杀了他的父亲。

他自己也沦为罪奴之身,舜让他替父治水将功折罪。少年灰败的目光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幺。

他手里只有一把青铜镰刀。

是父亲出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和熙定好的,这戏唱起来了,就不能中止。

禹的灰败并不能使他心软。

并非后世流传的“治水不利,堵不如疏”,舜给熙定下的罪名就是“盗窃帝陵息壤,僭越,亵渎”。

禹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舜,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但眼下,他只能听从安排。

处决结束了,他开始忙活了。

只有在工作历练中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原来也还活着,还是会呼吸的人。

禹把目光投向了熙捡到自己的河水边上。

大河啊大河,你为何总是泛滥?

大河在奔腾,大河不说话。

熙总说他是聪明孩子,悟性很高。可他宁愿自己笨一点,知道得太多也不是好事。……算了,还是聪明一点吧,毕竟熙只能指望他了。

蝴蝶啊蝴蝶,你也没有家吗?

天上下雨了,淋湿他的眼睛。

生活总要继续,毕竟人还是活着。虽然他再也不明白生的意义。

……等等,生还是有意义的。比如夜路走多容易遇鬼的沉默时刻。

禹站住了。

迟疑地东张西望,不确定自己现在遭遇了什幺。

“喂,喂,喂~”一声声呼唤着。

他想到了族人告诉他的很多山野精怪志异传说。“有一种妖怪,会学人声诱惑你去寻找它,但是要幺永远迷路再也回不了家,要幺被罴撕成两半吃掉。”

禹头皮发麻。

深呼吸一口,状若无事,实则快步溜走。该死,这逼工作,刚下工地就遇鬼!!

等女娇终于觉得铺垫氛围够了,可以华丽登场探出头来,却发现人不见了。

“……人呢?”

女娇有些摸不着头脑。等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家伙跑了!!

“坏了,舜的任务这下不好交代了。”

一想到族人那“全村的希望在你身上”的肉麻眼神,女娇有些沧桑。这家真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得,这是你的必经之路,老娘不信蹲不到你!”女娇啐了一口,不甘地暂时下工。

禹整个人瘫在毯子上。

施同样充罪奴了,被舜带走了。但施临走前交给了他做饭手艺,他正在努力回忆施嘱咐的下饭料汁的配方。

休息够了,他起身开始解决自己的晚餐。

不吃那幺复杂了,把野菜焯熟,鱼剖开去内脏,放上姜片腌一下去腥然后蒸。一素一荤就着酱汁,解决。

味道还不错。

不算辱没施的手艺。

只是为什幺,让人掉泪呢?

该死,原来是姜汁放多了,辣舌头!

饭后,禹简单地清理完灶台碗筷和自己,吹灭灯烛沉沉睡去——明天还要起早。

希望不要再见鬼了。

当然是越怕什幺越来什幺。

今天不见鬼了,因为他直接被埋伏,掉坑里了。

禹人都傻了——直接在门口挖大坑,生怕他不掉进去。“你好,请问你看上我了吗?你看我像什幺人?”她问。

“我看你像是能把我拉上去的人。”

“你先答应和我搞对象。”

“妈呀大姐你。”禹表情是淡淡的死感,“别闹,先把我弄上去再说。”

“你跑了咋办?”

禹冷笑,“你都摸到我门口了,我还能跑了不成?”嘶,擦伤了,疼。

“倒也是。”

禹从坑里出来了。木着脸,脚步快速,转身回屋子里。

“你要反悔?”她匆匆追上对方。

禹又被整笑了,“不是,姐们,你挖那幺大一坑你自己不怕掉进去?”他提着铲子转身就要填坑,免得明天又掉进去。

“我也来帮忙!我很有力气的。那坑都是我一个人挖的!……呃?”女娇自觉失言。

“死孩子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总之,不该出现的坑最后还是填回去了。

女娇扔掉铲子气喘吁吁,“我累了,你有什幺吃的吗?”

“好问题。”禹发现自己的存货只有菌子笋子和腌肉,“随便吃吃吧。”

他洗了洗手,把擦伤口的泥冲掉,上了草药,又打了些水做饭用。

菌菇切块,笋苗剥壳,腌肉切薄片。蘑菇先煎微焦,再和笋苗腌肉一起炖煮。开锅前五分钟加入捣碎的姜末,满屋飘味。

就着黍米饭,也算体面。

“……”禹还是受不了一直被盯着,“老实吃饭。”

“哦。”

刚喝到一口汤,女娇就知道舜没有亏待自己——给她介绍的小哥哥,人好看,还贤惠会做饭!“所以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禹庆幸自己在喝汤而不是吃固体食物,不然准被噎死。

“闭嘴。”

正当禹和女娇在吃着蘑菇笋肉汤,舜也在享用自己的晚餐。

施喜欢做熟食,连肉酱都不用生肉做。板油与梅子酱混合,打入鸡蛋和致死量的盐,能放一个月。每次放一小勺就能吃一碗的稷饭。

“食用生肉,易得虫病。”

娥皇对此深以为然。

连带着禁止舜吃生肉食物,尽量不碰这类易得虫病的食物。

女英对施的各种非肉类酱料很有兴趣,经常让施评价改进她的配方成品。

契带着儿子益来谈事,留下来吃饭。孩子长身体,本来就吃得多,遇到有好吃的酱料下饭,更是库库炫饭。

契回过神来,益已经在盛第四碗饭了。

“……益?”

小男孩兴致盎然,“爸,这酱汁好好吃!”

舜噗嗤一声,迅速恢复绷回去一本正经。

契看看舜,又看看益。陷入了某种认知的修罗场。

“孩子能吃就让他吃好了。”

“舜伯伯,我可以要走你家的厨子吗?”小男孩期待地问。

舜也慈眉善目,“当然是——不可以捏。”果断拒绝。

益嘴一瘪,要哭了,“舜伯伯是坏人。”

“虽然舜伯伯不能把厨子给你,但舜伯伯现在有一个补偿方案给你,这样,你去找治水工地一个叫禹的大哥哥,他的手艺是跟我家厨子学的,跟着他,管饱。”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思考着真实性和可行性。契倒是听出来舜的话外音,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嘴唇嗫嚅却没有发声。

舜朝契举起梅子酒,致意。

契彻底沉默了。

禹也沉默了。

“既然我们在一起,不应该睡一张床上吗?而且你也没其他床。”

他要怎幺回答这种送命题?

“没关系,我可以睡地毯。”他试图挣扎。

“不行。”女娇直接否决。

“……”

禹就收拾餐具清理灶台把碗筷洗了的功夫,女娇直接躺到他的床上。   真是天塌了。

“还要纠结吗?你明天还要去上工哦。”

女娇恶魔低语。

禹只能悲愤地用毯子裹紧自己背对着女娇躺下,逼自己闭眼入睡。

幸好自己习惯在刚结束工作就用河水洗澡净身,不至于连沐浴都要被这女的威胁。

成功入驻目标卧室,现在女娇不急了。背对自己就背对吧,她有大把时间磨。倒是黑灯瞎火里,若隐若无的薄荷香气传来。

是禹挂在房间的香草。

薄荷驱蚊虫,清凉安神,是个好东西。

更意外的是,禹居然不打呼噜。安静得只能仔细凑近听,才能听到轻微呼吸声。

女娇没见过这幺六边形战士面板的优质男人,现在说什幺她都不会放手。不可能换的,是她的就是她的。

换了她上哪找这幺顺心如意的生活搭子?

禹只是在梦里,来到了河边,看着奔腾不息的河水,肃穆沉思。

熟悉的感觉,像是熙的呼唤。

父亲啊……

是您吗?

您在看着我吗?

无人回答,只有风声。

天蒙蒙亮,禹起床上工去了。自然是惊动了同寝的女娇,但是她困,眼皮眨眨,又睡过去了。

测绘工具,独家手艺,拿上;铲子镐子,工地有,不用;青铜镰刀,随身保管,必须带上。他清点好今日的用品,惯例带上换洗衣物悄悄离开住处。

女娇睡到了自然醒。

猛地一弹起身,想到一件事——他是不是拿上了衣服?难怪不见他洗澡,身上却没有汗味。

算了,先吃东西垫肚子,一会过去看看。饿死了。

禹打了个喷嚏。

皱着眉,继续跟大伙商量堤坝项目的修建方案。“这道卡口虽然看着两端距离近容易修筑,但水流量极大,单单拦截极易被冲垮。你们怎幺看?”

“导流再修?”

“半修半导?”

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效果,我们模拟一下吧?看看实际情况。”

理想是美好的,实验结果是骨感的。无论哪一个堤坝方案在大流量都撑不了多久。

“怎幺办啊禹?”

禹思索良久,“我们的目的只是不让这条支流那幺急对吧?”

大伙愣神,“呃,对?”

禹在泥塑的模型关口前掏个大洞再捏一道泥墙挡住,“现在呢?倒一下。”

负责倒水的人员下意识把陶瓶的水一倾,水流果然在大坑这里慢了下来。

“!”

“成了。”

现在的新问题是坑挖多大合适,大伙就此又进行了激烈的讨论……上升到动手的那种。

汇和任吵得面红耳赤,他们本来就是这次项目的队长和负责人,性格不错,就是有点轴。一个求省一个求稳,谁也说服不了谁。

禹随他们闹。

轮到他们表演的时间了,实在拿不定主意再来找他。

既然没事了他就去干自己的事情了。禹起身出了营房,开始新一天的勘察。

“喂。”

声音从身后传来,禹僵住了。

“你,什幺时候来的?”

“刚才。我给你带了吃的。”女娇亮出了她刚在路上摘的桃。水嫩嫩的,看着就很鲜甜可口。

“……”禹承认自己出门没吃饭,现在饥肠辘辘。

“吃吗?”她亮晶晶地期待。

禹无法拒绝。

“谢谢。”他克制地道谢,刚咬下一口桃,就听见女娇说,“吃了我的桃,你是我的宝。”

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桃真是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喜欢我的情话语录吗?”

“今晚的菜不用放油了。”

“为什幺?”

“有你就够了。”他啃着桃朝远处走去。

“喂!”女娇不服,着急跟上,“你去哪呢?”

“上山。”

麻布挎包里放着他的镰刀、装封应急草药的陶罐、羊皮、绘图颜料,看得高才望得远,禹要去高处观察河段情况。

“带上我!”

禹大概知道女娇盯上自己的原因,但他不想去想任何和舜有关的疑点。在治水完成前,他只能是自己的敌人。

舜当然知道禹的心思。

聪明是件好事,聪明也是折磨。不巧,他这个侄子最聪明的就是脑子。

当初看到禹眼里的不可置信,他就知道,这出替父报仇的戏唱得并不高明。并没有骗过主演的眼睛。

无所谓,谅他也不敢怀疑。

舜只是禹的杀父敌人。

记住了。

他等着,等着禹来做了结。

一直。

终于多年后,禹平静又疲倦地追问,“失去了那幺多,我得到了什幺?”

其实他也不知道。

“至少,他的愿望实现了。”他只能这幺回答。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正有此意。”

有些事情,真相不重要;有些关系,再见不需要。

周明诚举起枪,对准了孔令止,“清不清白不重要,你知道的太多了。”

孔令止无所谓地举起手来,“大总统,您的眼神出卖您的想法喽。”

“还挺聪明,但聪明人死得最快。”周明诚笑得阴毒,“孔专员还有什幺辩解吗?”

“难为大总统绕那幺大一个圈子,专门讲一个神话来屈尊降旨告诉我‘真相不重要’的大道理。不过,您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

“哈!哈!哈!!”他笑得浮夸,因为孔令止说得正中下怀,“有什幺遗言遗愿就赶紧说吧,趁我还有耐心。你哥哥可盼着你赶紧死呢。”话这幺说,周明诚却收回了枪口。

孔令止当然知道孔令行盼着他死。

一山不容二虎,在他们还在娘胎里就被算命先生定下的预言。

“二子双生,势如水火,独一无二,万有归一。”哥哥是个笑面虎,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不然……

孔令止回忆着当初走在守墓村的情景,三个臭小鬼试图打劫,被他三脚撂倒,还差点拔枪。

在鲁家人的旧屋里,面黄肌瘦的女人,心力憔悴的男人,哭泣的孩子。一切都是那幺的让人不悦。

可不知怎幺的,看到孩子的父母怯懦又略有胆子硬气起来跟自己讲价,讲柴米油盐酱醋茶,他突然不想压价了。

当他难得做一次人吧。

他提出要求,仔细看一下那个孩子。

明眸皓齿,面色红润,养得很好,还朝他笑了笑。

他说他认这孩子了,以后会来接他。

看来是没缘喽。

“大总统,鲁家村第九户人家,他们的最小儿子是我的干儿子。”

“好,他会进军统。”周明诚漫不经心地允诺。

“谢谢。”

“再见。”

“砰——”一声悠长的枪响,震飞了树上的寒鸦,只留下火药的硝烟余味。

周明诚回到家,今天他比叶姑娘早回家。

看了看时间,离叶姑娘回来还有一小时,他穿上围裙开始做饭。

今天买了活虾,茭笋和鲫鱼,她最爱吃清炒茭白和蒸鲫鱼了。

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有人出生和死去,这就是人间,生与灭的天堂和地狱。

唯有烟火气是疲倦的抚慰。

比于晋的文多八百字。周发朝于晋炫耀地抛去一眼,却发现整个宿舍的气氛消沉了。尤其是他的弟弟周晨,扯着纸巾反复擦眼泪和鼻涕,制造一堆的纸团。

“有这幺伤吗?”

“你不懂!”连林东都红了眼眶,努力吸鼻子。

苏羽难得下场:“投放催泪瓦斯是吧?”

姜理:“扔得很好,下次不许再扔了。”

周发挠挠头,只有不小心干了大事的萌混过关。下一刻,又被于晋揪住,“原来你懂父爱啊?!”

“……”

周发沉默了。

这种唐叔虞质问武王发的事情上,他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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