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联邦边境的局势在短短两周内急转直下。情报显示,一股由多个星际海盗团组成的联军正在第三星区外围集结,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骚扰行动。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第三星区的核心补给线,那条连接联邦边境与内陆的“黄金航道”。
如果补给线被切断,前线的三个军团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军部的反应很快,但也很被动。这些年边境摩擦不断,兵力分散,能迅速调动的机动部队有限。第三军团作为驻守边境的主力,自然被推到了最前线。
楚濯接到了命令:率部阻击海盗联军,守住补给线。
这是他恢复军衔后的第一场硬仗。军部里盯着他的人很多——有人等着看他再创辉煌,但更多的人等着看他出丑。一个残废了几年的人,就算脑子还在,身体跟得上吗?
楚濯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沉默地开始部署。
情报分析部门全员进入战时状态的那天,钟绾绾正在看一份关于海盗联军动向的报告。警报响起的时候,她擡起头,看见部门主管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所有人,会议室。五分钟。”
会议室里,全息星图亮起来,第三星区的地形、航线、兵力部署一一呈现。楚濯站在星图前,那道疤痕在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敌人的位置。”他指着星图上一片闪烁的红点,“这是我们的防线。”一条蓝色的弧线横亘在星图中央,“他们的目标是补给线,我们必须在他们突破之前拦截。”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没有废话,没有动员,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和部署。
钟绾绾坐在角落里,听着他的每一句话,看着星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脑子里飞速运转。
海盗联军三万人,大小舰船两百余艘。第三军团能调动的兵力只有一万两千人,舰船八十余艘。兵力对比接近三比一,劣势明显。但海盗的装备参差不齐,协同能力差,而第三军团是正规军,训练有素,火力集中。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位置,以逸待劳,未必不能打。
但问题是——海盗会乖乖去他们设好的战场吗?
“情报部门。”楚濯的声音忽然响起,“我需要更精确的敌情分析。他们的航线、补给点、指挥舰的位置。三天之内,给我一份完整的评估报告。”
“是。”部门主管应声。
钟绾绾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接下来的三天,情报分析部门的灯几乎没有熄过。钟绾绾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从海量的数据中筛选出有价值的信息。海盗联军的通讯频率、补给船的航线、各团的集结位置……一块一块碎片被她从数据的海洋里捞出来,拼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画。
第四天凌晨,她把最终报告交到部门主管手里。
主管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你从哪里找到的?”
“公开渠道。”钟绾绾说,“海盗的通讯加密等级不高,破解难度不大。他们的补给线有明显规律,每隔四十八小时会有一次补给。如果能在他们补给的时候发动袭击……”
她没有说完,但主管已经明白了。
报告被送到楚濯手里的时候,他正在研究星图。值班参谋把数据板递过去,他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补给线分析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谁做的?”
值班参谋愣了愣,看了一眼署名:“情报部门,钟绾绾。初级情报分析员。”
楚濯没有说话,把数据板放下,继续看星图,但他的目光在那页报告上停留了几秒。
战役在第五天凌晨打响。
楚濯没有选择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他把兵力分成三路,两路佯攻,一路主攻。佯攻部队在海盗联军的侧翼制造压力,迫使他们分散兵力;主攻部队则直插要害,目标是指挥舰。
计划很完美,但战场从来不会按计划走。
海盗联军的反应比预想的快。他们的指挥官似乎察觉到了楚濯的意图,没有上当,反而集中兵力反扑。佯攻部队的压力骤然增大,主攻部队的推进也遇到了顽强抵抗。
战局陷入胶着。
楚濯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些交错的光点,眉头紧锁。他的腿隐隐作痛——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让旧伤有些复发,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报告,佯攻部队左翼出现缺口,敌人正在突破。”
“报告,主攻部队推进受阻,敌方火力太密集。”
“报告,第三小队失去联系……”
一条条坏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指挥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面露惧色。
钟绾绾站在角落里,看着星图,手指在身侧慢慢蜷紧。
她的脑子里有一张地图。不是星图上的那种,而是一种更抽象的、由数据、逻辑和概率构成的认知网络。她把这些天处理过的所有情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海盗的航线规律、补给时间、火力配置、指挥习惯……
她忽然开口:“他们的指挥舰在B-7区域。”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她。
楚濯也看着她,目光锐利。
“你确定?”
“确定。”钟绾绾走到星图前,指着那个区域,“根据他们的通讯规律和火力分布,指挥舰应该在这个位置。如果他们之前没有更换的话。”
“应该?”
“之前没有更换。”她的声音平静,“但从开战到现在,他们的通讯频率没有变化,火力协调也保持高度一致。这说明指挥系统没有变动,指挥舰还在原来的位置。”
楚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向星图。
“主攻部队,调整方向,目标B-7。”
命令下达,星图上的光点开始移动。钟绾绾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代表战舰的光点一点一点向B-7区域汇聚。
十五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报告,发现目标。确认敌方指挥舰。”
指挥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楚濯没有笑,只是继续下达命令。
主攻部队集中火力,猛攻指挥舰。海盗联军的指挥系统在猛烈的炮火下开始混乱,各团之间失去协调,火力密度骤减。佯攻部队趁机反扑,从两侧夹击。
海盗联军的防线开始崩溃。
但他们没有溃逃,反而像疯了一样反扑。指挥舰被击沉后,各团各自为战,虽然失去了统一指挥,但每一股力量都不容小觑。战局从一场有组织的对抗,变成了一团混乱的绞杀。
楚濯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需要的不是击溃,是全歼。如果让这些海盗分散逃窜,他们很快就会重新集结,卷土重来。但要全歼,他手里的兵力不够。
钟绾绾看着星图,忽然指向一处:“这里。”
楚濯看向她指的地方。那是一处小行星带,位于海盗联军撤退路线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我们在这里设伏……”她顿了顿,“他们从B-7溃退后,最近的撤退路线只有三条。另外两条已经被我们的佯攻部队堵住了,他们只能走这条。”
“小行星带不适合伏击。”有人反对,“舰船进去容易受损。”
“不需要进去。”钟绾绾说,“只需要把火力部署在小行星带外围,等他们进入射程。小行星带会限制他们的机动空间,他们只能走固定的航道。我们不需要追进去,只需要守住出口。”
楚濯看着星图,沉默了几秒。
“执行。”
命令下达,部队开始调动。钟绾绾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移动到预定位置。
接下来的战斗,比她预想的要顺利。溃退的海盗联军果然沿着那条航线撤退,一头扎进了伏击圈。火力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狭窄的航道让海盗的舰船无法展开,只能被动挨打。
一艘,两艘,三艘……
海盗的舰船在炮火中一艘接一艘地变成火光。剩下的一部分投降,一部分试图掉头,但后路已经被堵死。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海盗联军的主力被全歼,只有少量残兵四散逃窜。
指挥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拍桌子,有人击掌,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部门主管走过来,拍了拍钟绾绾的肩膀:“干得漂亮。”
钟绾绾只是点点头,目光落在星图上。那些代表胜利的光点在她眼底闪烁,但她没有笑。
楚濯站在星图前,背对着所有人。
钟绾绾看着他的背影,那道疤痕在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参与欢呼,也没有任何庆祝的表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习惯了胜利、也习惯了胜利背后代价的人。
战役结束后,嘉奖令很快下来了。
钟绾绾从初级情报分析员被破格提升为中级情报分析员,同时获得了一枚军部颁发的“边境服务勋章”。对于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Beta来说,这个晋升速度快得惊人。
消息传回学院,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冷嘲热讽。但钟绾绾不在乎那些声音。
楚濯记住了她的名字。
不是因为她在那场战役中的表现——那只是让他注意到了她。真正让他记住的,是战役结束后的一次复盘会议。
“你的情报分析,有几个地方数据支撑不够。”楚濯翻着她的报告,语气不冷不热,“指挥舰的位置判断,虽然有逻辑支撑,但缺乏直接证据。如果他们的通讯频率是故意放的烟雾弹呢?”
钟绾绾沉默了几秒。
“我考虑过这种可能。”她说,“但从他们的历史行动模式来看,他们不具备这种级别的反侦察能力。海盗就是海盗,不是正规军。”
楚濯擡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像一把手术刀,把她从外到内剖了一遍。
“下次,”他说,“把这种考虑写进报告里。我要看到你的完整思路,不只是结论。”
“是。”
楚濯低下头,继续翻报告。钟绾绾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其他指示,转身离开。
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周,钟绾绾在整理情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让她心里一震的细节。
一份关于军部高层人事调动的内部文件里,提到一个人名。
林疏。
作为某次高层会议的“特邀顾问”被列在参会名单里。那个会议的主题,是关于Omega在军中的权益保障——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实则暗流涌动的议题。
钟绾绾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慢慢蜷紧。
林疏。他在军部。以某种她还没搞清楚的、更复杂的身份。
她开始暗中调查。
利用情报部门的权限,她调取了所有与林疏相关的记录。不多,但每一条都让她心里的疑云更重。他不是司永年的“情人”那幺简单——那些记录显示,他接触过的人、参与过的事,远远超出了“一个被包养的Omega”该有的范围。
然后她发现了楚濯的名字。
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里,林疏和楚濯的名字出现在同一条链路上。频率不高,但很规律,几乎每周一次。时间大多在傍晚,地点——学院疗养区。
钟绾绾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两条交错的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冷得像冬天的霜。
林疏,你真是好本事。
刚从司家出来,又攀上了楚濯。一个残废的将军,正好需要一个聪明的Omega来帮他东山再起。而你,正好需要一个有力量的Alpha来保护你。
各取所需,真是天作之合。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不行。她不能让林疏和楚濯搅在一起。楚濯是她现在最重要的观察对象,是她在这条路上必须经过的一站。如果林疏已经先她一步搭上了楚濯,那她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被打乱。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林疏有任何依靠。
司家倒了,他就去找楚濯。楚濯倒了,他还会去找下一个。只要他有靠山,他就永远不会回到她身边。不是回到她身边做她的林疏,而是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接受她的审判。
她必须切断他所有的路。让他孤立无援,让他走投无路,让他——
只能来找她。
到那时候,她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卑微地、可怜地、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求她帮忙。
而她,会笑着告诉他:不。
钟绾绾关掉屏幕,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第三军团的驻地里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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