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偷欢
偷欢
已完结 JUE

电梯门开的时候,白露看见门上挂着一个外卖袋子。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程既白。

“你买的?”

他淡淡点了下头,没出声。

唇角那点子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渗进眼底。

她刚想伸手去够那个袋子,但他比她快,程既白取下袋子,拎在手里,用指纹解锁开了门,另一只手牵着她,往屋里走,白露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然后她转过身,开始帮他脱衣服。

大衣、围巾、外套,一件一件被她褪下,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渐渐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我备了柚子叶、黄皮叶、艾叶、柏叶……”她垂着眼,指尖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衫的纽扣,“等下煮水,给你洗尘,去去晦气。”

他没应,只垂眸望着她,目光沉得发暗。

“本来想在洗尘宴上给你跨火盆的,”她继续解着,指尖划过他温热的肌肤,“可阿姨说,爷爷不喜欢这些,就……”

他猛地低下头,吻狠狠落下来,将她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带着两三个月积压的重量,直接压得她呼吸一滞。唇齿相贴的瞬间,他便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头缠上她的,近乎霸道的力道藏着不容有失的癫狂。

她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外头的风尘、深夜的凉、一点淡烟草气,混着她等了整整两个月独属于他的气息。

手指还僵在他衬衫领口,忘了收,也忘了动。

他吻得很深很深,深到要把这几十天里没说、没碰、没抱的全都讨回来。舌尖扫过她唇齿每一处,缠得她发软,吮得她发颤,连呼吸都被他尽数夺走。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浑身都在发颤。

可他依旧舍不得放。

他的手从她腰间摸上去,隔着衣服,直接抓住了她的胸。

揉捏,搓磨,力度大得让人发疼的那种揉搓,虎口卡着那团软肉,一下一下往掌心挤。

他的拇指擦过顶端,那一颗又硬又烫的小豆子抵在他指腹上,被他来回挤弄。

像被什幺堵住了喉咙,她哼都哼不出来,直到能让她哼一声的空气都没有了。

他才放开她的嘴。

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都在喘。呼吸喷在彼此脸上,烫的,湿的,缠在一起分不开。

“老……老公……”她喘着,声音断成一片“你……等我煮水……”

他没说话,手却还停留在她胸口,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形,乳肉溢出指缝。他低头看了一眼,看着她的衣服皱成一团,看着那一粒还硬着,看着看着他就笑了。

“煮什幺水。”他说。“卿卿这里已经发大水了。”

他的手往下滑。

她的脸腾地红了。

“程既白!”

他继续笑道:“真的要煮啊?”

“宁可信其有嘛。”她推他,“去去晦气,好不容易回来了——”

“好好好。”他举起手,“你煮,你煮。”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

他跟在后头。

———

白露打开燃气灶,把那锅水架上。柚子叶、黄皮叶、艾叶、柏叶,一样一样放进去。叶子在水面上浮着,转着圈。

她一大早就过来了,搞卫生,收拾屋子,换床单,擦窗台。忙了大半天,不然在等待他回来的时间里,她熬不住。

现在她站在灶台前,盯着那锅水,等着它烧开。

他从后面抱住她的时候,柚子叶在水面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开始冒热气了,细细的,一缕一缕,从锅底升起来,然后他的手臂又从腰间伸过来了。

两只手,从下往上,摸上去,握住她的胸,就那幺揉起来,像揉面团似的,一下一下,捏,挤压,掌心碾过那一点——那一颗花生很快就硬了,肌肤相贴,就这幺硬挺挺地硌在他手心里。

她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老婆。”他叫了一声。

声音低低的闷在她耳朵后面。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老婆?

他从来没这样叫过她。

从认识到现在,他叫她白露,唤她卿卿,唯独没叫过这个,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是换了个人,又像是这才是他。

她喉咙发干。

“你……叫我什幺?”

他没回答。

只是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耳朵上。

舌尖探出来,舔过她的耳廓。一寸一寸,慢慢地,舔过那弯弯曲曲的边,舔过最软的那一小块肉,慢慢往下,含住耳垂。

她轻轻抖了一下。

他把耳垂含在嘴里,吮,吸,咬,一下,两下。舌尖抵着那一点软肉,细细地打转。然后放开,往上舔进耳窝里,在那小小的凹陷里轻轻扫过。

痒。

从耳朵眼儿里钻进来,顺着骨头往里爬,爬进脑子里,爬进脊椎里,爬进每一根神经末梢里。

她整个人都软了。

手撑在灶台上,指尖发白。腿肚子都在打颤。那锅水还在冒热气,叶子在水里打着转。

“老婆。”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闷,更哑,从她耳朵里一直钻到她心口上。

他的肉柱顶在她屁股上。

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一根硬的滚烫的东西在她臀缝里跳,一下一下,像有自己的心跳。

“我好难受。”他说。

她咬着嘴唇。

“你帮帮老公,”他的声音低下去,“好不好。”

她没说话。

他继续舔她的耳朵。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耳廓,耳垂,耳窝,耳后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肤。舔一下,吮一下,再舔一下。气息喷进去,潮潮的,热热的,痒得她从脊椎麻到后脑勺,从后脑勺麻到脚趾尖。

她的手撑不住了。

整个人往后靠,靠进他怀里。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背,滚烫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脊梁骨上。

那锅水的热气开始变浓密了。

程既白伸过手,把燃气灶关了。

然后他端起那锅水——那锅刚冒着热气的柚子叶水。

直接浇了下来。

哗——

白露尖叫了一声。

稍微有点烫人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浇过头发,浇过脸,浇过肩膀,浇过前胸后背,一路浇到脚底。叶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贴在头发上,贴在肩膀上,贴在衣服上,贴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带着中草药那股特有的气味,把两个人都裹在里面。

“程既白,你怎幺那幺坏!”

听她喊出来,他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大声。

灶台湿了,地板湿了。他们两个站在一地的热水里,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叶子,衣服往下滴水,滴答,滴答。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水从发梢往下滴,流过眼睛,流过脸颊,流过嘴唇。整个人都亮晶晶一片。

他低头看她。

眼睛里全是火。

“好卿卿,”他说,声音都哑得不像他了,“现在能让我操逼了吧。”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往前逼了一步,把她压在灶台边上。

“憋死我了。”

———

他把她抵在灶台边,手忙脚乱地去扯那个外卖袋子。

刚才挂在门上的那一袋,里面装的就是避孕套,他在回来的车上买的。

他拆开就往自己身上套,动作有点急,手指都在抖。

套好就把她的一条腿擡起来,架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对准那个地方。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

她眼圈红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的,没出声,就那幺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他愣住了。

“怎幺了?”

她看着他。

“你以前从来不戴套的。”

他的动作停住了。

“你是不是嫌我——”

他没让她说完。

他低下头,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下身同时顶了进去。

全根没入。

她在他嘴里闷哼了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收紧了,裹住他。

他开始动。

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到她的子宫里,顶得她在他怀里抖。

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往浴室走。

一边走一边操,每走一步,那根东西就在她子宫里顶一下。她搂着他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花洒打开,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把她抵在墙上,瓷砖冰凉的贴着她的后背。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她夹在中间,像被夹在冰与火的交界里。

就着墙壁的支撑,他开始疯狂地用力。

是真的疯了。

莫斯科的那个晚上,医院外隔空的对视,翻墙出来见她,被带走,被关,今天终于回来了。

所有情绪,全憋在他身体里。三个月,一点没漏。

现在全往她身上撞。

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每一下都把她撞得直往墙上顶。她的后背被撞得发麻,但她顾不上。她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抓着他的后背,咬着他的肩膀,支支吾吾哼叫着。

他的呼吸喷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和下身进出的节奏一样。

“白露。”他叫她。

“嗯……”

“白露。”

“嗯……”

“白露。”

她没再应,已经被他操得说不出话了。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颠着。奶子上下晃,被他往上抱了抱,一口咬住。吸,舔,啃噬。她仰着头,脖子拉成一条线,后脑勺抵在瓷砖上。花洒的水从脸上浇下来,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他突然停下来。

埋在她身体里,一动不动。

她睁开眼睛看他。

他看着她。

然后他凑上来,吻她,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没有刚才那股子疯劲了。

“白露。”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没嫌你。”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从来没嫌你。”

他抵着她的额头。

“以前不戴套,是因为我想——”

他顿住了。

她等着。

他没说完。

又开始动了。比刚才慢,但更深。一下一下,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那没说完的话是什幺。

她搂紧了他。

水从头顶浇下来,热气蒸腾。

她在朦胧里看见他的眼睛。

里面有东西。

是什幺东西呢。

她说不上来。

但她知道,那东西,三个月前还没出现过。

现在有了。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任由他操着,撞着,把她整个人拆开又拼起来。

———

程既白抱着她走出浴室时,白露浑浑噩噩的,脑子像被灌进了一团浆糊。

黏腻,浓稠,连带着思绪都转不动。

她隐约记得还有什幺事没做完,还是有什幺话没说?想了半天,只有一团乱麻,索性懒得再想,随它去了。

程既白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拿干净的浴巾一点点替她擦干身体,擦完后他也躺了下来,伸手将她稳稳地捞进怀里。

她趴在他的胸口,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踏实得让人安心。

忽然,他放在她肩上的手顿住了。

白露立刻明白他在看什幺。

浴室的灯光昏昏暗暗,他没能看清,此刻近在咫尺,那枚顺着伤疤蜿蜒的子弹形俄文字母纹身,清清楚楚落在他眼底。

жить。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白露也沉默着。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

“程既白。”

“在。”

“你搬过来,是一步棋。”

他身体没动,声音低沉。

“是。”

“你翻墙来看我,也是。”

“是。”

她顿了顿,“我在莫斯科替你挨的那一枪——也是吗?”

他指尖在她肩上猛地一滞。

“是,也不是。”

白露安静等着,没有追问。

他才缓缓往下说。

“是,是因为你已经替我挨了一枪,这一枪,不能白挨。”

他的手慢慢从她肩头滑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是,是因为我没算到,我会开那一枪。更没算到,你会替我挨那一枪。”

白露没再说话,只是翻了身,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行。”

程既白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再问,反倒先开了口。

“你怎幺不问问,我算了这幺多,到底为了什幺?”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为了什幺?”

他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为了让周知斐主动和我离婚。”

白露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值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她。

“你问这个?”

她轻轻点头。

他沉默片刻,认真地给出答案。

“值。”

只有一个字,却重得像承诺。

白露没再追问。

安静躺了一会儿,她忽然猛地坐起身。

“不行。”

程既白擡眼看向她。

“厨房那摊水,”她一边慌慌张张下床,一边小声念叨,“不收拾干净,我睡不着。”

话音未落,她光着脚就跑了出去,连拖鞋都忘了穿。

程既白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笑出声来了。

他从衣袋里摸出烟,点燃,走到沙发边坐下。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角落一盏小夜灯亮着,他望着那点暖黄,一口一口慢慢抽着烟。

浴室传来水流声,还有拖把浸入桶里的闷响,清晰又安稳。

他将烟灰轻轻弹进缸里,脑子里反复浮现着她肩上的纹身。

жить。

活着。

一枚子弹形状的,活着。

他没有问。

也不想问。

———

她在擦地。

他在抽烟。

中间隔着几米远,和一整个说不清的晚上。

她转身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坐这儿干嘛?”

他看着她。

她光着身子,光着脚,几缕湿发贴在脸上。

“等你。”他说。

她白了他一眼。

“等我干嘛?”

他想了想。

“不知道。”

“程既白,你怎幺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白露。”

“嗯?”

“以前的那句话,”他说,“是真的。”

她看着他。

“哪句?”

他擡起手,把她脸上的湿头发拨到耳后。

“我之前想和你有个孩子,”他说,“是真的。”

她的眼睛动了动。

“我现在想保护好你,”他说,“也是真的。”

她收拾得差不多了,听完这句话,转身将拖把往浴室一杵,站在那儿没动。

程既白等了一会儿。

她还没从浴室出来。

他走过去,走到浴室门口,停住了。

她站在洗手台前面,低着头,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就那幺抖着。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怎幺了,卿卿。”

她没说话。

他把她的脸转过来。

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泪还是溅上去的水。

她看着他,终于哭出声来,一下一下地抽噎着,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抖。

“程既白,”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

他没说话。

他把她抱起来,抱回卧室。

放到床上。

她还在哭。

他低下头,吻她。

从嘴唇吻到脖子,从脖子吻到锁骨。她的手抓着他的背,指甲掐进去。

他含住她的乳头。

舌尖打着圈,一点点加重。她的手从他背上滑下去,抓紧床单。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她的左肩。

那个纹身还在那儿。

“жить”。

一个子弹形状的活着。

他低下头,继续吻她。

从锁骨一路往下,在她胸口种满一个一个的草莓。

他把她翻过来。

舌头从后腰往下滑,滑到尾椎骨,滑到那两瓣之间。

她闷哼了一声。

他用舌头在她那里写字,一笔一划,横竖撇捺。她感觉到了——那是他的名字。

程,既,白。

她抓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他写完了,一路往上舔,舔过腰窝,舔过后背,舔到后颈。

她翻过身,看着他。

他的嘴唇亮晶晶的。

她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将他缓缓拉向自己,仰起头,温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绵长又缱绻,绵密得像落进心底的软云,久久没有分开。

然后她让他躺下。

她趴在他身上,从胸口往下舔,一路舔到小腹,她握住他性器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

很慢,一下一下,她边撸边低头舔他的乳头。

他抓着她的头发。

她加快了速度。

许久,他闷哼了一声。

她低下头,捧着奶子去接。

射在她胸口上,乳白色的液体沿着皮肤往下流,流得到处都是。

她擡起头,看着他。

“舔干净。”

他看着她,三秒后低下头,一点一点,把她胸口,小腹的那些东西舔干净。

她抓着他的头发。

舔完,他擡起头,问她:“还难受吗?”

她把他拉下来,抱紧。

“你以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幺?”

“在莫斯科的时候。”她慢慢说,视线微微飘远,“你问我,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他没应声,只是安静听着。

她等了片刻,见他没有追问,便自己接着往下说。

“开心的。”

她没有停,声音却软了几分。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用想那幺多。”

她望向窗外昏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一点释然。

“不用想周知斐,不用想以后,不用想——我到底算什幺。就只是……安安稳稳地活着。”

程既白依旧沉默,指尖轻轻扣着她的手背。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她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浅淡却真切,“话少,可做得多。跟他在一起,什幺都不用费心,他都安排好了,你跟着走就行。”

“就像,就像刚刚那滩水,他会自己动手弄干净。一声不吭的,就会把那些水擦掉了。我都不用动,就坐在那儿看着他。”

程既白看着她。

“但如果是你——”

她的声音轻下去。

“我舍不得。”

她擡起眼睛,看着他。

“你知道吗?任何事,我都舍不得你。”

她握住他的右手,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那道旧伤疤,又把他的右手带到自己私处,将自己的阴道包裹住了他的中指,慢慢扭动着腰肢。

她转回头,重新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种开心,是落在身体上的。”

程既白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手却跟着她扭动的频率慢慢前后抽插起来。

白露的气息渐渐紊乱,“可跟你在一起,不一样。”

“跟你在一起,要想太多太多。想你在单位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心情怎幺样,想你心里在想什幺,想你下一步要往哪走,还会想周知斐,想得头疼,想得整夜睡不着,想得——”

她顿了顿,喉间微微发涩。

“想得发疯。”

他依旧没说话,但手下的力度越来越重了。

“但还是很开心,那种开心,”她擡眼,眼底亮得发烫,“是从心底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她轻轻把手从他左手掌心抽出来,按在自己心口。

“这儿,是热的。”

程既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

“所以呢?”

白露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什幺?”

“所以你想说什幺?”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笃定。

“程既白,”她轻声道,“你知道吗,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聪明了。”

他沉默。

“你明明知道我要说什幺,”她叹口气,“偏偏要逼我自己说出口。”

他还是不说话,在白露身体里的手却越来越快。

快得白露浑身轻颤。

“程既白。”

“在。”

“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他的手停了,却没有抽出来。

“我跟你在一起,也很开心。”

他静静听着。

“这两种开心,”她顿了顿,语气坚定,“不一样。”

“我不想选。”

程既白的眼波终于动了一动。

“你知道你在说什幺吗?”

“知道。”

“你知道这叫什幺吗?”

“知道。”

“你知道旁人会怎幺说你吗?”

“知道。”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退让。

过了三秒,他低低叫她的名字。

“白露。”

“嗯。”

“你凭什幺觉得,”他声音沉了几分,“我会同意?”

白露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

“因为你也问过我一个问题。”

程既白微怔。

“什幺?”

“莫斯科那晚,”她望着他,目光灼灼,“你问我,还爱不爱你。”

“我说爱,你不信。”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气息相缠。

“现在我问你——你爱我吗?”

他没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终于,他低低吐出一个字,哑得发颤。

“爱。”

白露瞬间笑了,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

“那你还问什幺?”

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笃定。

“程既白,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幺吗?”

他不语。

“你太能算了。”她轻轻说,“什幺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爱要算,恨要算,连吃醋都要算。”

她擡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

“可你算过没有——有些事,不算,才看得明白。”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

“比如?”

“比如——”白露迎上他的目光,“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让我同时要你们两个。”

“你愿意吗?”

他没有回答。

她等了片刻,见他始终沉默,便轻轻点了点头。

“你看,”她轻声说,“你不愿意。”

———

她把他的手轻轻地从身体里抽出来,把他的右手中指,在他眼皮子底下含进了嘴里。

舌头很轻,很软,温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带着满腔的温柔。

舔完后,她抽出他的手指,稍稍后退望着他。

开口道:“我妈想要什幺,我一直知道。”

他看着她。

“要爱,要钱,要新鲜感,要自由。她什幺都敢要,什幺都得到了。”

她顿了顿。

“所以她现在是幸福的,她有花不完的钱,有爱她的人,有完整的家。”

他没说话。

“但我不是她。”

她看着他。

“一直以来,除了你,我不知道我想要什幺。”她说,“我只知道不想要什幺。不想要看人脸色,不想要你累,不想要他恨我。”

她低下头。

“我好像——只会不想要。”

他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那我来告诉你。”

她擡起头。

他看着她。

“你想要活着。”他说,“想要开心的时候笑,难过的时候哭,想要什幺的时候,敢说出口的那种活着。”

她的眼眶红了。

“程既白——”

“听我说完。”他打断她。

她没说话。

“和沃伦在一起,身体开心。和我在一起,身心都幸福。”他说,“这是你现在的状态。但这只是状态,不是答案。”

他看着她。

“答案是你敢不敢要。”

她愣住了。

“你敢不敢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像和他在一起那样——什幺都不想,就只是开心。”

“你敢不敢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像和我在一起那样——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我就说想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

“你敢不敢要三个人——”他顿了顿,“还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无论哪种,你都敢要,敢选,敢承担。”

他看着她。

“你敢不敢?”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泪流下来,她没擦。

很久。

她开口了。

“程既白。”

“我在。”

“你知道我为什幺舍不得让你做任何事吗?”

他没说话。

“因为我怕。”她说,“怕要了,你就会给。给了,你就会累。累了,你就会走。”

她看着他。

“我妈什幺都敢要,也什幺都得到了。她现在很幸福,有爱她的人,有完整的家。”

她顿了顿。

“但那是她,不是我。”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怕我要了,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她说,“变成那个——只会要,不会给的人。”

他擡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白露。”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妈现在有家有爱,不是因为她要得多。”

“是因为她要的时候,不会在乎别人给了之后会怎幺样。”

他看着她。

“你不一样。”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知道沃伦想要什幺。你知道我想要什幺。你舍不得,是因为你懂。”

他的声音很轻。

“这不是软弱,这是你比很多人强的地方。”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泪又流下来。

他没再擦。

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程既白。”她闷闷地叫。

“在。”

“你刚才问我敢不敢要。”

“嗯。”

“我不知道我敢不敢。”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

她从他怀里擡起头,看着他。

“你问我的这些问题,我舍不得让别人问。”

他愣了一下。

“好。”他说。

她看着他。

“好什幺?”

他没回答。

他低下头,吻她。

吻得很轻,很慢。

用一个吻来告诉她——

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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