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尤令白在客厅收拾行李。
两只硬质行李箱平摊在意大利手工地毯上,衣物叠得棱角分明,褶皱工整。
尤榷从床上跳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语气兴奋地说:
“我想到个好点子。”
尤令白擡眼,眼神清澈又无奈:
“你又要整什幺活?”
“你就演我的粉丝,我装不认识你,配合好了今晚给你加鸡腿。”尤榷晃了晃摄像机,冲他挑眉,“干不干,弟弟?”
尤令白耳尖一烫,别过脸,低声道:
“……没我你不行。”
尤榷弯起嘴角。
说起来,冒出这个点子也是突然想到了邓序收,让尤令白来演正好,反正他看她的眼神从来藏不住,都不用演,全是真情流露。
机场。登机。
尤榷举着摄像机,镜头是自己,声音压得轻软:“今天回家,希望旁边坐个帅哥。”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期待地往头等舱走,找到自己的座位。
中间靠窗。
旁边已经坐了个人,长得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
尤榷翻转镜头。
尤令白坐在那儿,低头看着手机,侧脸轮廓利落清爽,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感,神情专注。
她忍住笑,把镜头悄悄对准他,主动搭话:“小帅哥,一个人吗?”
尤令白皱眉看她一眼,立即入戏,惊喜道:“尤榷?”
尤榷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你认识我?”
“当然,我很喜欢你。”他说得认真。
尤榷更不好意思了,抿了抿唇:“请问……能跟你换个位置吗?我想靠走道,一会儿下飞机方便点。”
尤令白思考了一会,起身往旁边挪。
实则他心里想的是:姐姐真皮。想揍。
昨天爸给他们买了票,她说没有靠窗,撒泼打滚就是不坐,这趟飞机就是把票退了重买的。
尤榷坐好,把摄像机架在小桌板上继续录,问他:“小帅哥,粉我多久了?”
尤令白配合剧情,笑道:“很久了。”
“有多久?”
“很久。”
“那你了解我吗?”
“我想想…了解你所有的G点算吗?”
尤榷:“……”
行,公费爆料是吧。
她面上半点不乱,只慢悠悠弯起眼,指尖轻轻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哦?这幺厉害?”
她故意顿了顿,凑近一点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
“那你说说看,我现在,想对你做什幺?”
尤令白喉结轻滚,目光落在她唇角,低声回:
“想逗我。”
“不对。”尤榷轻轻摇头,眼尾微微上挑,笑得又甜又野。
“我在想——”
“等下了飞机,要怎幺奖励这幺了解我的、小粉丝。”
尤令白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样子,眸底笑意更深,也顺着戏往下接:
“能被你记住,就已经是奖励了。”
飞机平稳升空。
尤令白悄悄摸了摸她的手。
尤榷弯唇一笑,拿着镜头拍窗外。
拍了会儿窗外流云,她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来了。
昨晚睡得太晚。
她脑袋一歪,很自然地靠向他的肩膀,闭上眼,声音轻巧:
“帅弟弟,借肩膀用一下。”
尤令白一动不动,放轻了呼吸。
良久,才极低极低地应了一声:
“不用借,就是你的。”
两人互相靠着睡着了。
下飞机后,尤榷拖着箱子往外走,走了几步,夸张地对着镜头惊呼:“今天遇到的不会是私生吧,快看,那个粉丝一直不远不近跟在我身后。”
尤令白拳头硬了。
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榷榷!”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尤榷擡头,看见尤政融站在出口。
他穿一身剪裁极好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目光一落在她身上,便自动放软,连眉峰都松了几分。
身旁是母亲,温柔含笑。还有乔沐沐,站在一侧,乖巧又懂事。
一年不见,尤政融没怎幺变,只是看她的眼神,比从前更沉了些。
尤政融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恰好隔开她和弟弟。
“累了吧,车在外面。”
尤令白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脆:“爸,我来拿吧。”
尤政融指节已经稳稳扣住行李箱拉杆,直接将箱子从尤令白手边带开。
他擡眼看向儿子,那一眼很浅,却带着半点不让的压迫。
“你拿你自己的就行,这个我来。”
尤令白伸在半空的手顿了顿。
尤政融侧身,将箱子护在身侧,目光落回尤榷身上,语气温和:
“走了,回家。”
尤榷:“……”
她懒得理会这两男人的暗流涌动,挽着母亲往外走。
母亲笑着拍她的手:“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天天都吃。”
乔沐沐跟在一旁,笑着打招呼:“姐,欢迎回来。”
尤榷点头:“嗯,回来了。”
四人上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尤榷家在本市最负盛名的别墅区。
车驶入雕花大门,沿着浓荫覆顶的车道缓缓向内,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与景观树。
庭院开阔,自带独立花园与恒温泳池,车库宽敞得足以停下六辆车。门口喷泉轻涌,水珠坠落在大理石池面,碎成一潭星光。
尤榷下车,深吸一口气。
还是熟悉的味道。青草、花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只属于家的气息。
她正要进屋,余光瞥见对面那栋别墅。
二楼其中一扇窗后,立着一个人。
隔着玻璃,看不清神情,却能清晰感觉到,他在看她。
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邓序收…吗?
尤榷轻轻眨了眨眼。
听母亲说,他靠着他祖辈的关系和自己的能力,一路晋升极快,如今已是科长。
二十出头的科长。
牛。
“榷榷,进来啊。”母亲在门口唤她。
尤榷收回目光,拎着箱子走进屋内。
刚坐下不久,门铃轻响。
佣人去开门,进来的是对面邓家的保姆,手中端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封烫金请帖。
“尤太太,这是我们太太让我送来的。”
母亲接过一看,讶异道:“今晚就办了?”
她语气缓下来,向他们解释:“邓家的酒席提前了,今晚咱们过去吃饭。”
“本来说下月办,也不知他怎幺想的,定了明天又改成今天晚上了。”
尤政融接过请帖,指尖摩挲着纸面。
“年轻人上进,吃个饭恐怕也是挤时间。”
尤榷轻轻弯起嘴角。
傍晚六点,尤家四人收拾妥当,往对面走去。
邓家院子与她家比起来显得素净许多,没有喷泉,只在门两侧立着几株造型苍劲的黑松,静而有势。
门口已停着几辆车,清一色黑色公务车,低调,却自带矜贵。
刚进门,邓太太热情迎上来:“请进请进!”
尤家在商界地位不低,是值得交好的对象。
尤榷跟在身后,目光扫过客厅。
深木家具,素白墙垣,悬着几幅水墨,角落立着青瓷花瓶,一切规整有序,却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宾客不多,皆是邻里与邓家亲友,三三两两闲谈。
毕竟这种晋升的宴席,不办也是正常。
尤榷四处看一眼,没看见邓序收。
“序收呢?”邓太太问佣人。
“妈。”
声音自楼梯口传来。
尤榷擡眼。
邓序收站在楼梯上,深灰衬衫,袖口扣得严整,缓缓往下走。
顶灯从头顶落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浅分明的阴影,那双眼睛,便显得格外沉。
他淡淡扫过厅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随即移开,走下楼梯,伸手与尤政融相握,笑道:“尤叔。”
尤政融也笑着,眼底掠过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小子可以啊,这幺快就上去了。”
邓序收唇角微弯,那笑意极淡:“运气好。”
他又与尤榷母亲问好,目光掠过站在尤榷旁边的尤令白,两人视线轻轻一碰,空气中擦出一丝冷意,那是男人对男人的警觉。
最后,邓序收的目光落回尤榷身上。
“尤榷妹妹,”他开口,声线比三年前更低沉,“你回来了。”
尤榷礼貌微笑:“回来了。听说你升官了,恭喜。”
“呵…谢谢。”他说。
邓太太在一旁招呼入座,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往餐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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