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又响起,稳稳的,不轻不重两下。卢西娅听出来是父亲,匆匆忙忙掀开帷帐,躺到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回了一声:“请进。”
脚步声,掀帐声,父亲坐到床头。他干燥温凉的手掌慢慢拂过她的头发,卢西娅用脸顶了顶他的掌心,听见他问:“下午休息好了吗?现在还头晕吗?”
“好多了,爸爸。”卢西娅乖顺地说,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他的衣裳——竟然还是祭披。
她知道父亲向来自有规则,什幺场合什幺着装。金线织入丝绸,勾勒庄严的图案,藤蔓、十字、麦穗……她一一抚摸过去,仰起脑袋问他:“爸爸,你没有换衣服吗?”
“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先过来看看你。”
她并不害怕,因为一下午哥哥都陪在身边。卢西娅没想到父亲这幺牵挂自己,而她背着他跟哥哥……她有些愧疚道:“您放心,我呆在这里很好。”
“你哥哥有来找你吗?”主教冷不防问:“仪式进行到一半,他就找借口溜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卢西娅不敢回,怕语气泄露真相,只是摇头。
主教没再追问,手不经意往下探,深入她的被窝,凉的。他一向多疑,蹙紧眉又低下头去,一手握住她的脖子,靠在她脸边,嗅到比往常更馥郁的、露水般涔涔的香气。
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别的气息。
他的脸顿时覆满寒霜。
女孩子看不见他神情,柔弱的脖子束在他手心,脸被迫擡着,掠过一丝诧异、慌张。直到他松开手,将她抱起,她不安定的心才着陆。
他抱着她不知道往哪里走,不过,她并不在意,注意力仅集中在他抱她这件事本身。卢西娅搂紧他的脖子,脸爱娇地在他怀间蹭了蹭。
她觉得她更喜欢哥哥,但更依恋父亲,就像燕子纵情于天空,总要归到它的巢。小孩子玩累了,也要回到爸爸妈妈那里。他的手掌、他的怀抱与她而言,与巢穴无异。
她意识到自己无法离开他们任何一个,安稳之余,不由惶恐,担忧他们要她选择。
水流潺潺,掩盖了侍女关门的声音。卢西娅发觉这是浴室,父亲的手滑到她腰间,解开衣裙、衣袖,还有胸衣。
主教垂下眼,两只乳上犹有红痕,不知谁留下的。他将女孩子轻轻放入水中,看她颤了一下,问:“水温不合适吗?”
“不是。”卢西娅靠到浴缸边缘,水浸没到她肩下,随她呼吸漾开涟漪:“我还是自己洗吧,爸爸。”
她眼盲,很多事都要依赖别人,但能亲力亲为的都是自己做,尤其她这幺大了,还让父母洗澡,跟小婴儿有什幺区别?
“我给你洗。”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往水里倒入几点精油,橙花香气弥散,手也率先揉上她胸口的红痕,使力揉搓,好像真要洗掉什幺脏东西。
这里皮肤敏感又娇嫩,她被搓得胸口又麻又烫,火辣辣的,忍不住缩了缩。
主教凝注她胸口的视线终于散开,他收回手:“卢西娅,我弄疼你了吗?”
卢西娅轻点了点头。
有些不对劲,但难以言之来源。她一言不发,感受他动作轻柔了许多。花香轻漫,水光涌动,少女素白的身躯在水下如同一尾白鱼,颤动处有妩媚的水波。
主教呼吸一顿,阖上眼,想起来上次给女儿洗澡,她还是个孩童。不知道自己和正常人有何区别,也不知道自己是个瞎子,她只是好奇地玩水,一捧一捧往天上洒,发出活泼的笑声。
作为圣职者,他是异类,不相信神,也不相信原罪。可就在此刻,往事如此鲜活、她幼时的样貌如此清晰,他感到置身于炼狱,罪孽如烈火烧灼,永世无法摆脱。
或许该到此为止,并找始作俑者算账了。
他安静地给她洗澡,不带一丝情欲。洗完,女孩子从浴缸里站起来,浑身散发香气,洁净犹如初生。
他用宽大的细麻布抱住她的身体,缓缓擦拭,最后将她裹成蚕蛹。可即便双手动弹不得,女孩子也依旧倾身向前,将下巴抵在他胸口,动作无限接近一个拥抱。
他伸手回抱她。水面起伏不平,映出她依偎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