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倚靠在床头,柔情相拥,喁喁私语。主教已从方才的画面缓过神,面沉如水推开了门。
“卢西娅。”主教喊她。
一对偷情的少年男女,还没有应对捉奸的经验,脸上俱是错愕。尤其他的女儿,瞬间面白如纸,赤裸的身子蜷缩起来,不停往兄长怀里缩,拉着被子试图遮盖衣不蔽体的身体。
主教几步走过去,拽着她的手臂从卢修斯怀里拖出来,像从岩洞里揪出躲藏的小鹿。卢西娅挣扎了几下,但父亲的手仿佛套索,紧紧缚着她,一把将她光溜溜的身子捉到怀中。
卢修斯反应过来,抓着妹妹的脚踝往下拽,欲将她夺回来。主教硬生生将她从他手里拔出,褪下外袍裹住她。女孩子仍在乱扭,他用力在那不断弹动的小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冷声道:“不要动,听话。”
这一巴掌让兄妹两人都怔愣了一会儿。卢西娅终于老实了,费力夹着没流干净的精液,战战兢兢靠在他怀间。而卢修斯披上衣袍从床上起来,三两步挡在两人面前,伸出一只手臂,眼里跃着怒火:“把妹妹给我!”
“滚一边去。”主教眼皮也未掀,冷淡地瞧他:“我警告你,卢修斯,不要再激怒我,否则,我担保不了明天你还活着。”
他认为自己足够克制,视若珍宝的女儿被人糟蹋,没拔剑当场劈死他,已经算得上理智。
然而,卢修斯并不在乎他的网开一面,他何尝没有被激怒?占有欲令他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又来抢夺。
青年的力量、战士的力量破风袭来,一只拳头几乎要击打在他脸上。主教往后一仰,躲过他的袭击,脸色愈发阴沉:“你今天准得死。”
造物越完美,越容易有不臣之心,妄想挑战他的创造者。为了女儿,他能容忍儿子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但无法容忍他明目张胆的僭越。
是该将这叛逆的路西法打落地狱了。
他将女儿放到床上。女孩子并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神魂出窍,浑身僵硬地躲在父亲宽大的衣袍里。
她耳边嗡嗡直响,半天才听见两人搏斗的声音,硬拳头打在肌肉、骨骼上,虎虎有声。
卢修斯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哪还顾得着父子人伦?血液从心脏深处迸发,涌流到全身,拳拳到肉的战斗令他感到酣畅、清爽、痛快。
主教却不喜欢跟人缠斗,因为厌恶血、汗水,鲜活的肢体接触,觉得肮脏。他极少亲自动手杀人,就算不得已如此,也是掐死,这样不会见血。两人来往了几下他便厌烦,直接驱动了诅咒。
青年英气勃发的面容顿时扭曲,鲜红的咒印血一样绵延到脖子。他俯下腰,咬着牙,不甘而仇恨地盯着父亲。
主教冷漠俯视,忽然伸出一只手,掐住他的肩头,将他重重往粗粝的墙面一推——砰然一声巨响,墙上的壁画仿佛都要震碎,天使和圣徒都是一阵惊颤,似要落下来。
卢修斯跌倒在地上,撞墙之痛对他来说不算什幺,真正的痛苦来自于骨髓,从里到外蛀空了他的肉身。这诅咒前所未有的强烈,就像贯穿体肤的长钉,将他死死钉在地上,仿佛此前所经历的一切痛楚,都只不过是肉体表面的瘙痒。
眼前的画面正是一幅末日审判图——天使与圣徒立在云端,俯瞰地面,而罪人经受着地狱之苦,被魔鬼用鞭子抽打,被怪鸟撕扯四肢与皮肤……唯独缺少了圣母,象征博爱与慈悲的圣母。
主教一步步走过去,逼近他,忽然听见一声凄然的哭喊——
“哥哥!”
他转过身,女孩子踉踉跄跄奔过来,衣摆和长发都在身后飘起。她的目的地不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她靠声音寻找兄长,起初扑了个空,第二次才找到他,双手捧起他的脸,梳理他凌乱的金发,泪水如雨洒落。
“卢西娅……”卢修斯奄奄一息,声音气若游丝:“我说了,不论在哪里,我都不会丢下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泣不成声,抚摸他因疼痛绷紧的脸,不停呼唤他:“哥哥,哥哥……”
他没再应答,已然昏死过去。啜泣仿佛摧毁了她的肝肺,少女几乎直不起腰,不堪重负扑倒在他身上,抱紧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