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公然的叫板,显然没将贺南云放在眼里。在江枫看来,这位新封的「昙云郡主」不过是空有名头,并无实权。
明羽双眸微瞇,眼底杀机乍现,正欲开口喝斥,却没想到楚郢竟比她先一步发作。
「放肆!」
这一声冷喝,竟带着昔日他在深宫身为「贵君」时不怒而威的尊贵气势。无形的力量席卷大厅,生生将江枫的嚣张气焰压下几分。
江枫自觉委屈,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楚郢,「楚郎君……都还没比试就撵我走,这摆明是欺负人!」她显然有备而来,从怀中掏出一只折叠整齐的绣帕,高声道:「楚郎君可还记得这帕子?这可是你当年亲手赠予我的定情物……」
此言一出,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冰,寒意彻骨。
「妳胡说!我几时送妳东西了!」楚郢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紧紧抓着贺南云的袖口,咬着唇,急得眼眶泛红,「南云,她在撒谎!我真的没有!」
「真的!你瞧,这上头还绣着你的名字!」江枫生怕他不认,急切地补充道:「当年你与贺家退亲后,你我可是私下幽会了数月……这些海誓山盟,你难道都忘了?」
楚郢双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羞愤交加,「谁与妳幽会!分明是妳厚颜无耻地在门口堵我!南云,妳千万别信她!」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几乎将贺南云的袖子揪成了干梅干。察觉到贺南云似乎想挣脱,他以为她信了旁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南云!」
贺南云看着被揉皱的袖口,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抚道:「阿郢,先把袖子松开……」她的视线掠过他发间那枚梨花纹银簪,低道:「簪子借我一用。」
「什么?妳要拿簪子和我割袍断义?我不准!」他又惊又怕,口不择言。
「江枫是吧?江氏镖局的少头家,竟也来应征护卫。」贺南云漫不经心地翻动手中的名册,扫过那刻意标注的「曾与楚家议亲」字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楚郢委屈到了极点,声音哽咽,「南云……」
「绣帕拿近些,让我瞧瞧。」贺南云擡起头,目光如炬。
「不准看!那肯定是她从哪儿偷来的!」楚郢心乱如麻,他年少时丢过多少帕子早就记不清了,若这帕子真是他的,他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私相授受」的罪名。
江枫依言上前几步,却又像护着至宝般将帕子攥得极紧,生怕被抢了去毁灭证据。帕角一翻,果真露出了那个工整的「郢」字。
楚郢心如死灰,眼泪直打转,欲要开口再辩解,谁知下一刻,贺南云指尖微动,迅雷不及掩耳地抽走他发上的银簪,俐落一划──
尖锐的簪尖瞬间捅破绣帕中心,顺势向下一割,那象征「定情」的绢帕转眼成了两截破布。
众人皆惊,大厅内鸦雀无声。
「妳……妳竟然毁了它!」江枫脸色惨白,心痛大喊。
「这确实是阿郢的绣工,不过,是他十二岁那年绣的。那年帕子意外飘落河中,自此无踪,没想到竟被妳捡了去。」贺南云语气平淡,字字诛心。
「妳信口雌黄!」谎言被当众撕开,江枫满脸涨红,仍想做困兽之斗。
贺南云神色冷峻地将发簪重新插回呆若木鸡的楚郢发间,冷笑一声:「拿男子的清白与名节做威胁,如此卑劣人品,确实没必要比试了。明羽,把江女君『请』出去。」
「请吧。」明羽一步跨出,周身煞气逼人,不容拒绝地做了个逐客的手势。
江枫犹不甘心,痴望着楚郢,「楚公子……你怎能如此待我?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啊……」
那声「痴心」的呐喊随着江枫被明羽连拖带拽地丢出贺宅,彻底消失在门外。
大厅内重归宁静,楚郢方才的惊惶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眉飞色舞。他全然不顾旁人目光,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贺南云的腿上,双臂圈住她的颈项,亲暱地用鼻尖蹭着她的,声音软绵绵地撒娇,「妳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妳真不信我呢!」
贺南云顺势扶住他的腰,生怕这不安分的小祖宗翻下去,低声提醒,「还有外人在呢。」
「不管,谁理她们。」楚郢哼了两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这才拿正眼去瞧底下站着的两名女子。
贺南云无奈,只能就这么搂着他,单手翻看名册,「秦贞,曾在楚家当过暗卫……」她话音一顿,眉头微挑,感觉楚郢那只手正不安分地在她后腰处轻轻揉捏。
「回郡主,我成亲后便离开暗卫之职了,楚郎君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秦贞垂首应答,语气一板一眼,目光绝不乱飘。
「王从馥,王氏镖局出身……」贺南云强忍着腰间传来的酥麻感,终于忍不住按住楚郢那只作乱的手,低斥道:「阿郢,别闹。」
「妳什么时候才好?」楚郢仰起脖子,在她耳畔吐着热气,声音带着几分勾人的娇媚。
「正替你挑护卫呢。」
「喔……」楚郢嘴上应承得乖巧,手却变本加厉地钻进了狐裘之下,隔着衣衫,指尖顽皮地在她肚脐周围打着圈,时而轻抠,时而按压。
正好明羽返回,贺南云如获大赦,立刻将名册交还,「妳们二人随明羽去入册吧。」
待大厅只剩下他们二人,楚郢愈发大胆,凑上去轻轻舔舐着她的下巴,眼底波光流转,「南云……我十二岁那年绣帕入水的事,妳竟然记到现在……」
「我胡说的。」贺南云实话实说,方才也就随口瞎扯,果不其然钓出真假。
「我不信,肯定是真的。妳从小记性就最好。」楚郢觉得光是下巴不够解馋,顺着那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上,终于寻到了心心念念的软唇。
那帕子的事他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可方才贺南云那般护着他、为他出气,哪能让他心潮不澎湃?
他双手死死搂住她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嵌进她怀里。
「唔……」
他生涩地撬开她的齿列,舌尖带着滚烫的热度闯了进去,疯狂地勾缠着她的。清脆的水渍声在静谧的大厅内显得格外淫靡。
楚郢吻得气喘吁吁,甚至连呼吸都忘了,津液顺着两人的嘴角牵出一缕晶莹的银丝,他不安分地在她的唇齿间吮吸、掠夺,像是在确认眼前的女人完全属于自己。
贺南云被他吻得仰起头,双手不自觉收紧了他的腰身,任由这只急切的小猪在自己口中横冲直撞,汲取着每一分甜蜜与甘津。
一记缠绵的湿吻才刚歇下,楚郢仍觉得哪哪都不满足,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般赖在贺南云怀里。
他侧过头,微张红肿的双唇,恶作剧般咬住她的耳垂,用细碎且沙哑的嗓音低喃:「南云……妳可还欠着我的债呢。」
「什么债?」贺南云被他吻得有些失神,大脑尚且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郢见她竟敢在大白天打起「糊涂帐」,气得加重了牙尖的力道,叼着那块柔软的耳垂肉左右磨蹭,口齿不清地控诉:「妳说要赔给我,跟我做足三天的!妳忘了是不是!」
「嘶……」贺南云轻抽一口气,感受着耳尖传来的轻微刺痛与温热唾液的濡湿,那股痒意直钻心底。她怕这小祖宗真把自己的耳朵咬下来,只能无奈又宠溺地扶住他的后脑,连声告饶,「我几时答应过这种荒唐事……罢了,依你便是,答应你了。」
楚郢这才满意地松了口,眼波横流,指尖在她的襟口流连,「那就从今天开始……」
「现在不行。」贺南云看了一眼空旷无遮拦的大厅,果断拦腰按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
「谁说现在了!」楚郢愣了半晌,随即瞪圆了一双春意盎然的眸子,红润的唇瓣上还挂着晶亮的残露,他像是抓到了她的什么把柄,羞愤地拍了她一记,嚷嚷道:「我说的是今夜!妳这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竟想在这种地方就要了我?妳这臭流氓!」
贺南云哑然失笑,看着他这副贼喊捉贼的俏皮模样,心头那抹因生辰将近而生的阴霾,竟也被这股鲜活的闹腾劲儿给冲散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