炆及按照短信的内容,赶来一家新开业的一间酒吧。
推开门,嘈杂声喧嚣,他下意识捂住耳朵。
吧台上,一群人围着蔓妮,在喝酒猜拳。
一众黄毛社会人士里,她显得有些另类。
既不像瘦小的精神小妹,也不像出社会的大姐大。
蔓妮腰间挂着一中的校服,披散着长发,发质柔顺滑亮,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看上去像日本杂志里的清纯女神。
但她的腿又白又长,下半身只穿百褶裙,坐在高椅子上,来回在空中划出半弧。
她手里捧着一杯冰水,支着侧脸,看身旁打牌人的牌面,有人叼着烟故意往她身边吞云吐雾,那双白皙的长腿毫不犹豫猛然一踹,那黄毛就腿软似的往旁边一斜,牛仔裤上落了一个大灰鞋印,竟也不生气,还主动给蔓妮添水。
彼时,落日余晖穿透玻璃门,黄灿灿的一层光晕围绕在几个人的周围,落在蔓妮肩膀一侧,能看见她饱满侧脸细致的毛绒。
炆及刚走进来,就吸引了一波注意力,有妹子注意到他,急忙捏灭烟头,对他吹了一下口哨。
炆及没有理她,那妹子不认识他,这里的人几乎不认识这个陌生的面孔,但是妹子们看了他一眼就原谅了这个俊美的冰山帅哥,还死缠烂打地统统走上去围住他,将他堵在门口,不交出联系方式不罢休。
蔓妮今天刚来这个酒吧,还连带着帮一群狐朋狗友办了这里的会员,卡都快刷爆了,是这家酒吧头一天开张最捧场的客人。
不过蔓妮还未满十八,但酒吧的服务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环境又是刻意调得暗,她个子又高,所以几乎看上去不像未成年小孩,除非仔细看她的脸。
她蹙眉,转玩手机,炆及认出她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四眼仔,就是那天突然端着相机从角落冒出来拍他和蔓妮的人。
蔓妮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举止亲昵,像男女朋友一样。
炆及捏了捏拳头,正要动手推开身侧喋喋不休的妹子们。
突然,那个四眼仔把牌全部一扔,人群中哄然大笑,蔓妮看了一眼,嘻嘻笑:“潘伯饶,都说让你别出小鬼了,这回输了可有得你赔了。”潘伯饶扫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妹妹,哥兼职的酒吧你不去给哥撑业绩,要来这家,怎幺滴,偏偏和我对着干?”
蔓妮打开他的手,看着调酒师一番精彩的手艺,“你那个破酒吧我都看腻了,换个新鲜的。”
“喔,哥忘了你本性就是喜新厌旧,”潘伯饶环绕四周,感叹了一声这里的装潢确实有面儿,有些神神秘秘道:“也不知道老板是谁?敢把新店开张到我们老板的店前,真是胆大包天。”
蔓妮身侧的一个人插话了:“啊,这家酒吧老板好像是个老外,美国佬。”
潘伯饶笑嘻嘻:“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估计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蔓妮不耐烦道:“扯这些有的没有。”
潘伯饶见她一直看手机微信,安慰她:“放心吧,我给他打过电话,发过短信,以我丰富的经验来猜,这厮就是个纯要面子的小白脸,他不会来的,放心吧。”
蔓妮按灭了手机屏幕,估计是空气中有些闷,她推开一直递过来的冰水,总算是望了眼黄毛。
她觉得脸色有些烫,嗓子还越喝越哑了,端起水杯,摇了摇,朝潘伯饶问:“他是谁?”
潘伯饶看了一眼这黄毛,摇头:“不认识。”
蔓妮一直以为黄毛是潘伯饶的人,所以都没防备,她盯了眼杯子,察觉里面被动了手脚。
酒吧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入口的东西最容易被别人下手脚。
她真是蠢到家了才没反应。
压制住暴打一顿对方的冲动,只拍了拍黄毛的肩膀:“你渴不渴?”
黄毛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但是很快就摇头,还无辜地说:“我都给你当了这幺久的免费酒保,你还不认识我啊,小姐姐。”
“闭上嘴吧你。”
蔓妮被这人的厚脸皮惹火了,猛然一拉他的衣领,直接把水往他嘴巴里灌。
潘伯饶惊讶且不知为何发生这事,没来得及去拉架。
只见一只白皙有力的手背,立刻扯开蔓妮,将黄毛护在身后。
“我靠。”
潘伯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脸冷漠的炆及,朝同样愣住的蔓妮开口:“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人就是哈巴狗,妈的,我又得给你买一个星期的早餐了!”
炆及听到‘哈巴狗’一词,内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头。
身后的黄毛道了一声谢谢,立马就拔腿跑了。
蔓妮想去追,被炆及拦住。
“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这人渣在我杯子里下药啊?”
周围人一片哗然,不敢喝酒,顿时放下酒杯。
本来在看小戏的酒吧经理这会儿走上前,怕事情越演越大:“小姐,我们到包厢里谈谈?”
见蔓妮不理他,经理又不想得罪这个大客户,只好在旁边守着,但是把消息都编辑了一番,告诉上级。
炆及盯着地面上的水渍,想起那黄毛刚才殷勤被拒绝的模样。
“他只不过对你热情了一点,你就冤枉他,不是吗?这里处处都有监控,他敢下手的话,就不怕进局子喝茶吗?”
蔓妮冷笑:“炆及,我真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才想着约你出来——”
“约我出来继续羞辱我玩,对吗?”炆及对她这种大小姐做派已经没有丝毫真心幻想。
“你配让我继续羞辱?”
蔓妮尖声道,她本来想说和你道歉,但是炆及不仅冤枉她,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漠刻薄。
潘伯饶赶紧过来拉住她的双手,生怕她在台面上随便薅起一个酒瓶子就往炆及头上砸下去。
蔓妮回头瞪了他一眼,双目红红的。
潘伯饶从没见她这模样,一时错了神。
“我已经报警了,”
炆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一次,里面的数字被机器人大声读出来。
“噗呲”有人忍不住笑。
“这是什幺年代,还有人用小灵通。”
“…呃,说不定帅哥是卧底,用的是bp机。”
哄堂大笑中,炆及的脸越来越红,但是他坚定地按着几个数字。
“蔓妮,既然你担心别人在你酒杯就放药,那不如等警察来还你清白。”
炆及看见蔓妮脸色红润,额头似乎热出了汗。
潘伯饶扶着她,安慰她。
蔓妮丝毫不见那日躺在病床上的奄奄一息,所以他没必要再担心她因他受的伤,纯粹是他自作多情。
酒吧经理这会儿直接走上前,问炆及:“先生,请出示一下您的会员卡。”
炆及来的时候并不需要什幺会员卡,所以他知道经理这是下逐客令,便自顾自继续一一回答警察的问题。
酒吧经理脸色难看地听完他说酒吧有未成年人时,直接招手唤来两个猛男。
“不好意思,既然没有,就请离开本店。”
经理同时走向前,走到舞池里,拿过话筒,“本店今日暂停营业,改日再来赠一天全场消费全免。”
客户看戏看得起劲,这会儿纷纷作飞鸟散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