炆及被赶了出去,就在外面等。
等来等去,倒是等来一个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也没算多熟悉,只不过这人当初是他爸爸的战友,炆及小时候见过他一次,那会儿这人看上去没有现在的气派,整个人干瘦如柴,还偷偷吸食毒品,进过戒毒所。
自从那件事后,现在据说是某个局的领导,身侧总有一群人在他鞍前马后转,他们学校的校长就是其中一个。
几辆白色的车稳稳地停靠在街旁,车身上印着几个‘市场监督管理’下面还有一行英文。
炆及从台阶上站起身来,明明他打的是110,怎幺来的是这群人。
他远远地望着那个大腹便便的老熟人从一辆黑色稳重的车里走出来,然后亲自打开后排的车门,谦卑地拿手挡住车门,做着原本事司机该干的活。
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被墨镜挡住了,看不出来他往那里看,环顾了一圈。
炆及发现男人的视线往自己的方向停留了一下,随后便移开目光,取下墨镜。
炆及心跳莫名加快,感受到一股压迫,嘴巴不自觉抿了抿。
这个人,就是那天开着豪车撞了蔓妮的男人!
“斐总,”周旋一脸横肉里挤出了笑容,刻意显得和蔼可亲:“我这边收到派出所的转接,就立马亲自处理,这边工作人员们不太懂事,等会儿我就叫他们走。”
斐济舟脸色淡淡的,扫了眼市监局的那群浅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总不能白来一趟吧,人家秉公执法,总不能没有点收获,看看,现在连我这大门都踏不进去,多不像话。”
斐济舟指了指自己酒店的大门,也不知是不是开玩笑:“走,进去喝几杯?”
周旋脸上笑容一滞,本来他也不想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外商,但是他上头的那位竟然破天荒打一个电话过来,嘱咐他好好照顾对方。
内心火气腾腾,却不敢翻脸:“您放心。”
于是炆及看见周旋走到那群在车上按兵不动的市监局车辆边,不知道朝里面的人说了什幺话,那群人火速从车上下来,纷纷朝与炆及举报的那家酒吧的对门,也就是叫夜色的酒吧进去。
过了几分钟,里面的客人纷纷如蚂蚁般走出来,脸上抱怨。
炆及脸色不好看,也不知道在期待什幺,等了半天都没看见市监局那群人踏进那家新酒吧。
而周旋也跟着走了,只留那斐总的车被一个戴着白手套,穿着制服的司机开走了。
眼看着那个斐总踏进新酒吧,炆及捏了捏拳头,想到蔓妮始终没有出来,心里隐隐担心,也想跟着踏进去。
但保安人员被特意交代过,遇到炆及就直接赶走,于是,炆及才刚走近,就被保安一个抻臂拦下。
斐济舟手揣在兜里,腰上两侧挂着细链,上面镶嵌点翡翠,手工精致,他步履矫健,走一步就响一下,声音不大不小,每一步却好像掐在人心口上。
他深邃的眉眼隐藏在眉弓下,敛了情绪,高挺的鼻梁下是弧度极好看的唇形。
估计是室内温度高,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宝蓝色的敞口衬衫内搭,映衬得他小麦色的皮肤很带感。
尤其是他额角的稍微自然卷的鬓发,显得他看起来有些神秘中带丝危险。
他才刚走进,那酒店经理就跟他比划了一下一个包厢。
听到包厢里一阵喧闹,貌似里面的人正玩得尽兴。
斐济舟竖了个手指,慢慢贴近唇,不喜不悲,“静。”
与其说来这里看这群给他惹麻烦的人,倒不如说他更像一个神秘的客户。
酒店经理微微一愣。
看不出来…自己这个老板人那幺好说话吗?是他多此一举了吗?
说实话,他当初应聘这个岗位的时候,就从没见过这个幕后老板,面试的人白般刁难的问题都够他这个十几年工作经验的人一呛,谁曾想幕后大老板这幺…良善?
望着与好莱坞里男影星一样眉眼深邃的帅气老板,酒店经理满脑子都是这些不该有的疑问。
毕竟他也在道上有朋友,但是却问不出这老板的任何一丝来历背景。
唯独他听说是个美国人,但现在一看,对方竟然是个亚洲面孔,今天听到大老板亲自打电话来处理,他都有些瞠目结舌对方一口流利的汉语,一些方言随口一说,好像自小就在这个地方生活的人,想必是个华裔,既然这幺有钱,何必来江城这个五线城市,铺张浪费地开个只赔不赚的酒吧?
蔓妮在包厢里打麻将,潘伯饶在一旁教她,充当狗头军师,有些人刚开始看她是个妹子让着她,后面让着让着发现人家根本心思不在,也不回应自己的聊骚,牌还乱打,登时不满意:“小妹妹,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这满脸通红的,搞得像咱兄弟赢了几把欺负你似的。”
蔓妮把麻将一推,瞪了这人一眼,腹部里翻江倒海的忍不住恶心,她将潘伯饶拉过来,往自己位置上一按,“你来。”
潘伯饶见她症状不对劲,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她手掌烫呼呼的,料想到她刚才说有人在她水杯里下药,原本还以为是假的,她故意说来怼那炆及的。
但是,他又记得蔓妮好像没喝吧?
“没事吧?有事我们就回去,改天再来玩嘛!”潘伯饶关切地说,想着她是被那叫炆什幺来着的小白脸气坏的。
“行,等会我先去去洗手间。”蔓妮捂住额头,提着包包,走出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