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营的帐篷漏风,北地的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里钻。
林汐雪蜷缩在角落,双手仍被粗绳束缚,腕间被磨出了几道红痕。
帐外每隔半个时辰便会传来整齐的巡逻脚步声,提醒着她此刻身处死生边缘。
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深夜。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火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林汐雪低头看着被随意丢在草垫上的那枚白玉。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这一片死寂的黑夜里,玉珮深处似乎隐约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光。
像是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
就在此时,远处的地平线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战鼓响彻云霄,震碎了荒原的宁静。
「起火了!是粮道方向!」
帐外的士兵惊呼一声,随即便是兵刃交接的碰撞与混乱的嘶喊。
林汐雪猛地坐起身,心跳快得几乎撞破胸腔。
来了。
那是史书上记载的「南衡夜袭」,也是萧烬遥命运中第一个转折点。
喊杀声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黎明的第一缕寒光刺破云层,帐外的嘈杂才渐渐平息。
营帐的帘幕被猛地掀开,夹杂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两名士兵粗鲁地架起林汐雪,将她拖向主帐。
主帐内,烛火摇曳。
萧烬遥依然穿着那身金甲,只是护心镜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披风边缘焦黑一片。
她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正缓缓擦拭着长剑上的血渍。
林汐雪被摔在地上,正好对上萧烬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那目光比三日前更冷、更利,像是在看一件危险的兵器。
「枯水涧北上,迂回绕后。」
萧烬遥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若不是我提前撤走粮草,改由重兵伏击,此刻我的脑袋已经在南衡营里了。」
她将长剑入鞘,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萧烬遥走到林汐雪面前,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脸侧。
「林汐雪,妳到底是谁?」
林汐雪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带着未散的寒意,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气。
「我说过,我只是想活下去。」
「妳的衣服,这营里没人见过。妳说的方言,这天下无处可寻。」
萧烬遥的目光落在她怀中那枚白玉上。
此时,林汐雪感到怀中一阵滚烫。
那枚原本冰冷的白玉,此刻竟散发出惊人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衬衫灼烧着她的肌肤。
萧烬遥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视线移向林汐雪的胸口。
她伸手猛地一拽,将那枚系着红绳的玉珮扯了出来。
白玉在萧烬遥掌心微微发热,映照出她冷冽的神情。
「这东西,妳从哪得来的?」
林汐雪感受到那股穿透衣料的灼热,心头猛地一颤。
这枚玉在博物馆时带她来到这里,现在又在关键时刻发烫。
这绝对是她回到那个时代唯一的机会。
她压下眼底的波澜,深吸了一口气。
「它是我的命。」
林汐雪看着那枚玉,语气虚弱却坚定。
这不只是为了博取同情,更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恐惧与渴求。
「也是妳的命。」
她看着萧烬遥,将那个时空的秘密死死锁在心底。
萧烬遥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向来不信鬼神,更不信宿命。
可在这枚玉的热度中,她竟感觉到一种莫名而熟悉的牵引。
「世子,这女子来路不明,绝不可留在营中!」
帐外的副将厉声求见。
萧烬遥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着林汐雪。
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场战役,她是否都了若指掌?
「把她带到侧帐,换上军服。」
萧烬遥收起玉珮,背过身去。
「从今以后,妳是我的亲卫。」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若妳真能预知未来,那便留在这里,看着我是如何踏平这乱世。」
「若妳敢骗我一个字……」
萧烬遥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森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汐雪看着她孤傲的身影,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泥土。
历史的轨迹虽然守住了粮道,但萧烬遥眼底的那抹疲惫,却比史书描写的还要深沉。
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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