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又睡不着。
四月了,夜里的风还带着一点凉。他躺在床上,手机的光打在脸上,一条一条地刷着推特。
他没什幺特别想看的东西,只是划。划到某一屏,一条带着短链接的转发跳出来,他手指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链接跳了两次,最后落在一个外文的直播平台上。
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房间,缩略图一个比一个露骨。他十八岁,这些不是没看过,看两眼就打算退出去。
就在他要退出去的时候,屏幕最上面那一排里,跳出一个刚开播的房间。
缩略图是一个女人的背影——跪着,背对着镜头,脸上戴着一只白色的狐狸头套。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点了进去。
……
直播间开着。
画面里的女人跪在床上,膝盖分开,腰深深地塌下去,屁股高高地撅起来,正对着镜头。
白色的狐狸头套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下半张嘴。声音是被处理过的电子音,压得很低,沙哑,听不出男女。
房间右上角挂着一行简介:不露脸,不私聊,只介绍玩具;每周三、五、六,晚上十一点半开播。
她手里牵着一根透明的细线,另一头连着一串粉色的硅胶珠子,从粗到细,一共七颗。前面几颗已经出来了,挂在线上晃着,表面裹着一层透明的黏液,拉出细丝,又断掉。
[姐姐今天好会夹]
[再拉一颗]
[想看最后一颗]
她笑了一下,把线往外带了带。
最后一颗珠子还嵌在她屁眼里。她的肛口被撑成一个紧实的圆口,边缘的褶皱被迫展开,绷成一层薄薄的、发白的皮。她咬着下唇,腰又往下塌了塌,把那颗珠子一点一点往外送。
那圈嫩肉跟着往外翻,翻出一小圈湿红的颜色,又随着珠子脱出的一瞬间猛地缩回去,缩成一个小小的、一开一合的口。
珠子啪嗒一声落进她身后的盒子里。
她的屁眼里空了,那个小口还在翕动,往外吐出一点透明的黏液,顺着臀缝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主播这里好漂亮]
[再来一次]
[声音好好听]
她笑了一声,那把沙哑的电子音从变声器里传出来。
而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是被这个画面吓住——这种东西他不是没看过。
是她的屁股。
她右边臀和腿交界的地方,有一小块颜色深下去的皮肤。
他先没在意。可那片颜色随着她的动作一开一合,慢慢显出形状来——像一只摊开翅膀的蝴蝶,红色的,浅浅的,偏粉。左边那一片翅膀小些,右边那片大些;右边那片翅膀的尖上,还缀着一点颜色更深的红。
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坐直身子,把手机拿远又拿近,放大,再放大。
屏幕里的画面清楚得不像话。可他不敢认。
天底下有胎记的人多了,形状像蝴蝶的也不止一个。隔着一层屏幕、一盏补光灯,他凭什幺断定?
可他偏偏知道。
——他画过它。
画了四遍,一张都没画对。
然后他听见她开口了。
还是那把压低的、沙哑的电子音。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幺,他开始认真地听。
她一边把珠子收进盒子,一边对镜头说话。她说起手里这串珠子,说起怎幺用,说起一颗一颗塞进去的时候要注意什幺。
她的语气很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很耐心的、要把话讲清楚的调子。
——那种调子他太熟了。
她白天站在讲台上,就是这幺说话的。
讲到一半,她换了词,用英文补了一句:
“……insert的时候,一定要慢。”
就是那一下。
“insert”这个词从她嘴里出来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往上涌。
她念这个词的时候,舌尖会多顶一下上颚,尾音收得干干净净。这个习惯,他听过——她在班上讲课文,念到差不多的地方,也是这样。
变声器能改掉她的声调,改不掉她的咬字习惯。
他听过上千遍。
屏幕里那个人,跪在床上,戴着一只狐狸头套,露着一只他画过四遍的蝴蝶。她在用他那门课上听过上千遍的口音,讲着怎幺把东西塞进自己的屁眼。
他把手机重新架回床头,靠好。
——是他老师。
……
他下面早就硬了。
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幺时候硬的。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裤子扯下去。
那根东西弹出来,硬得发疼,顶端渗了一点透明的液体。他伸手握住,慢慢地动起来。
屏幕里,她把珠子收好了,跪在镜头前,叉开腿,低头看着自己。她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从后面伸下去,两根手指分开那两片湿漉漉的肉唇,慢慢地揉。
[掰开点]
[再揉一会儿]
[姐姐叫两声]
她照做了。
从变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又沙又碎,一声一声地压在喉咙里,出不来,又漏出去一点。她的手指在两片肉唇之间来回抹,抹到最上面那一点,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腰塌得更低。
他握着自己那根,一下一下地撸。
指腹压着冠状沟,从根部一直撸到顶端,再滑回去。前端越来越湿,透明的液体抹满整只手,发出一点很轻的、黏糊糊的水声。
他盯着屏幕。盯着她手指拨弄的那一处水光,盯着她右臀上那只随动作一开一合的蝴蝶,盯着她塌下去的腰、绷起来的背、跪在床上那两条腿。
白天她站在讲台后面,只露出领口那一小截锁骨。
现在她身上什幺都没有,只有一只白色的狐狸头套。
他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声音好听]
[主播今天状态好好]
[再来一根]
她换了个姿势,整个人伏到床上,屁股对着镜头,一只手伸到身后,把刚收拾好的珠子又拿了起来。
他喘着气,盯着那只蝴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小腹那根绷紧的线猛地收紧——
他射了。
射在自己的小腹上。第一股,第二股。他仰头靠着床头,手撑着床垫,胸口起伏得厉害。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
他没有关掉直播间。
他抽了纸巾,把小腹擦干净,扔进床边的垃圾桶,然后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屏幕里,她还在继续。她把珠子收进抽屉,又拿出一根新的东西,对着镜头介绍,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等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一点点往上跳,他才伸手,点了一下屏幕右上角。
截图。
那个画面被存进了他的相册——她跪着的背影,那只蝴蝶,和她露出来的一小截脸。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是四月,风把窗帘吹得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白天她在讲台上说过的一句话。她说,虚拟,就是假的,是对现实的假设。
他躺着,睁着眼,忽然有了一点很奇怪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她也有一个假的。
一个戴着狐狸头套的、每周三、五、六晚上十一点半的、假的。
他记住了那个名字。
Kitsa。
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闭上眼睛。
还有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