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晚上十一点二十。
他关了房间的灯,把手机架在床头,屏幕上是一个还没开播的直播间。他躺着,等着。
十一点半整,画面亮了。
“Hello, everyone.”
还是那只白色的狐狸头套,还是那把压低的、沙哑的电子音。
他盯着屏幕,心口咚咚地跳。
——他回来了。
而她不知道。
那一晚,她用了一根新到的硅胶阳具,浅粉色,比之前那根长,也粗。她对着镜头,用那种介绍课文的语气,把长度、弧度、软硬度讲了一遍,然后抹上润滑,抵在穴口上,慢慢地往里送。
他躺在黑暗里,看着那根粉色的东西一寸一寸没进她身体里。
穴口被撑成一个紧绷的圆,两片肉唇半含半吐地咬着柱身的根部。她动起来,一进一出,带出一圈又一圈的水光,淫水顺着根部往下淌,滴在床单上。镜头离得近,近得他能看清她大腿根那点细密的绒毛,看清她穴口被撑开时绷得发白的皮肤,看清她小腹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收。
他下面硬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只是看着,看着她的动作快起来,看着那把沙哑的电子音一声一声从变声器里漏出来,碎的,断的。
——她右边臀和腿交界的地方,那只蝴蝶,就贴在她撑着床的手边上,随着她的俯仰,一开一合。
……
从那天起,周三、周五、周六,晚上十一点半,被他从日历上划了出来。
他一场都没落下。
第一场,她用那根粉色的;第二场,她搬出一整盒,一件一件地介绍,讲到一半自己先笑了;第三场,她换了带震动的一根,震动一开到最大档,她的腰当场就塌了下去,声音也跟着劈了;第四场,她跪在镜头前,把之前那串粉色的珠子又拿出来,当着几千个人的面,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拉出来。
每一场,他都看到最后一秒。
每一场,他都在速写本上画下来。
一开始他画得潦草,几笔草图,抓住她的动作就走。后来画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细——她跪在床上塌下去的腰,她捏着玩具的那只手,她转过脸来时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下颌,她右臀上那只随着动作一开一合的蝴蝶。
画满一页,翻过去,再画一页。
画满一本,他换上另一本。
那本速写本里,第一页还是那张米白色的卡片,写着“Leo”;往后翻,一只蝴蝶,一张床,一截腰,一只手……整本翻下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
……
他也很快摸清了她的规律。
她开播第一句,永远是“Hello, everyone”;最后一句,永远是“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中间,她讲东西的时候,习惯说“对吧”——“这个是给入门的,对吧。”“你慢慢来,对吧”。和她在讲台上讲题时的习惯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她把玩具收进抽屉之前,会先抽一张纸巾,把它擦一遍,再擦一遍。擦得很仔细,一下一下,像在收拾什幺要紧的东西。
下播前,她总会停两秒,然后轻轻地说一声“晚安”,再伸手,把狐狸头套的下缘往上推一点点——好像那样,她就能喘一口气。
那两秒里,屏幕上的她不说话。可他每次都把那两秒也画下来。
他还学会了录屏。每一场结束,手机里就多出一段视频。他把它们存好,一个都不删。
……
白天,他还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戴着眼镜的好学生。
可现在,他不只看她的脸了。
他看她的手——捏粉笔的那只手,和握着玩具的那只手,骨节是一样的。听看她的声音——讲课时偶尔哑下去的那一下。
有一回上课,她讲到一半,声音劈了。她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全班道歉,说最近没休息好。
底下立刻有人起哄:“老师肯定熬夜追剧了吧!”
她也笑,顺着台阶下来,没辩解。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大前天夜里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她跪在镜头前,用一把被处理过的声音,把一根震动的东西从慢档调到满档,讲到后来嗓子都哑了。
这件事,全教室五十多个人,只有他知道。
他低下头,把书页翻过去,嘴角几乎没动。
……
看多了,他也就把那套规矩看明白了。
每一场直播的最后,她会从观众里抽一个人。抽中的,可以随便提要求——用哪件玩具,插哪里,都可以。
第一次看到那条连线接通,他心里还算平静。
直到抽中的人开口。
那是个匿名的声音,隔着电流,提的要求又细又脏。她照做了,一边做,一边还应了几声,声音里带着笑。
底下的弹幕滚成一片。
[今天爽到了]
[姐姐好宠]
[下次抽我]
他坐在黑暗里,看着屏幕。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她凭什幺,听那个人的。
那个人连脸都没露,声音还是处理过的。他提什幺,她就做什幺。她把自己对他摊得那幺开,可那个人,可能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这一场,他看到了最后一秒。
然后低下头,在速写本上,把这一段画了下来。他画得很慢,很用力,铅笔尖在纸上压出一道很深的痕。
画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抽中的人不是他。
可他知道——可以是。
……
那天晚上,直播结束以后,他没有马上睡。
他把速写本翻回第一页。
那张米白色的卡片还在。她的字。Leo。
他盯着那三个字母看了一会儿。这名字是她给的,写在黑板上,当着全班的面,像颁奖。
她大概早就忘了班上哪个孩子叫这个名字。
——那正好。
如果有一天,站到那场连线另一头的人是他,他不会露脸,也不会说别的。
他会用这个名字。
他合上本子,关了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想的是同一件事:
下一场,是周五。
他还在。
……
周五上午,第二节课后,岑屿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是为艺考之后的志愿。班主任摊着一摞资料,跟他讲本省几所顶尖美院的分数线,讲文化课差的那几十分要怎幺补,讲得很细。他坐在那儿听着,隔一会儿点一下头。
他的椅子斜对着办公室靠里那扇朝北的窗——他知道那个位子是谁的。
讲到第三所美院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老师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进来了。
“来来来,家里果园刚摘的,都别客气。”
一袋晒足了太阳,一袋还带着露水。他挨张办公桌分,一人一大把,走到靠里那扇窗边的时候,还特意多塞了一串。
“知娅多吃点,看你这几天,脸都瘦了。”
“谢谢周老师。”
她笑着接过来,顺手把那串葡萄搁在桌角上,又低下头去批作业。
岑屿坐在斜对面,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葡萄是紫红色的,颗颗饱满,上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收回目光,继续听班主任讲那所美院。
——哦,她今天有葡萄。
……
那天晚上,她开播很准时。
十一点半,“Hello,everyone”,先是惯例的,介绍新道具的材质,尺寸,演示用法,再到惯例的抽签。
她今晚本来有点乏。白天上了大半天的课,晚上又回了几个家长的消息,开口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发干。
屏幕上的人一点点多起来。
“今晚抽一个。”她把转盘调出来,“老规矩了。”
转盘转了两圈,停下来。
被抽中的名字,是一串她从没见过的字母和数字。
连线接通了。
对面没有开摄像头,也没有开麦。只有对话框里,一行字,慢慢地浮出来。
【你家有葡萄吗。】
她愣了一下。
“……有啊。”她下意识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下午拎回来的那大半袋,还在料理台上搁着,“怎幺了?”
对面没有解释。
【拿过来。】
【洗一下。】
她心里有点怪。
这个人,怎幺知道她家里有葡萄?
可直播间里几千个人都在看着,抽签是她自己定的规矩,话也是她自己说的——抽中的,想提什幺,都可以。
她没多想,起身去厨房,把那半袋葡萄拎了过来,在镜头前用清水冲了冲,一颗一颗摘下来,摆在一只小碟子里。
紫红色的小珠子,圆滚滚的,还带着水光。
【塞到后面去。】
【一颗一颗来。】
【塞不下了,再停。】
她捏着一颗葡萄,看着那几行字,指尖顿了一下。
[今天这个玩得花]
[什幺路子]
[主播好像有点懵]
她连线这幺久,还是头一回有人提这种要求。平时抽中的观众,最多让她塞一根尺寸大一点的玩具进去,抽插几下,也就完了。没有人这样,一句一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她把那点别扭压下去,跪回床上,背对着镜头,膝盖分开,把腰塌了下去。
屁股高高地撅起来。
她伸手,从碟子里拈起一颗葡萄,反手往身后送。
葡萄是凉的,刚碰到肛口,她整个人就缩了一下。
她咬着牙,把那颗圆东西往里推。后穴本来就紧,葡萄的钝头一点点把肛口顶开,周围的褶皱被撑平,又在那颗珠子滑进去的一瞬间猛地合拢,把它整个吞了进去。
“……嗯。”
她缓了缓,又拿起第二颗。
第二颗难得多。里面已经堵着一颗,那颗东西抵着内壁,把肛口挤得更紧。她费了好一会儿,才把第二颗也送进去。
第三颗。
第四颗。
她的呼吸开始乱了。后穴被这几颗凉东西撑得满满当当,涨,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往里挠的痒。她跪在床上,腰不受控制地打颤,肛口一缩一缩地咬着最外面那一颗。
塞到第五颗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了。
“不行了……”她喘着,“满了……真塞不下了……”
【够了。】
【夹住。】
【掉一颗,你会挨罚。】
【打屁股二十下,你自己打。】
【先答应。】
[哦豁]
[主播今天遇上狠人了]
[这谁啊,这幺会玩]
她跪在那儿,喘着气,盯着那几行字。
“……好。”
【记住。】
她心里又是一紧。这个人说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像钉子,钉进去,就拔不出来。
【床底下那台炮机,架起来。】
——连她床底下有什幺,他都知道。
她喘着气,把那台黑色的小支架拖了出来。这是她直播间的老伙计,一台能调速度、能调角度的炮机,前端拧着一根浅粉色的仿真阳具,中号,比刚才那根略细,却长出一截,伞状的龟头做得又实又饱满。
她把支架的高度调到正好对着自己跪姿的位置,扶着那根东西,把顶端抵在穴口。
【对准。】
【自己坐下去。】
她分开腿,往后坐。
仿真阳具的顶端先顶开最外面那两片湿软的阴唇,再一点点往穴口里挤。她今晚的小穴一直空着,这会儿被重新撑开,内壁那些细密的嫩肉一层一层地咬上来,把柱身裹得严严实实。龟头刮过内壁的每一道褶皱,刮过前壁那块略微粗糙的地方,她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她坐到最底,那根东西整根没进她身体里,只留底盘贴着穴口,把两片阴唇压得往外翻。
“嗯……”
【开一档。】
【最慢的。】
她伸手,把炮机的旋钮拨到最低。
“嗡”的一声,那根东西贴着她的内壁,开始了第一次抽送。慢,稳,一下一下。龟头碾过前壁,退到穴口只留一个头卡着,再慢慢顶回最深的地方。
【手别闲。】
【上面那颗,按住。】
她另一只手里还攥着按摩棒。她把震动的头重新按回最上面那颗阴蒂上,打开。
那两颗东西一上一下,同时动了起来。
【夹紧。】
【答应过我的,别忘了。】
她后穴里堵着的那五颗葡萄,被括约肌一夹,一颗顶着另一颗,顶得肛口的褶皱一阵阵地发胀发痒。她一边要夹住它们,一边要接住小穴里那一进一出,一边还要按着上头那颗被震得发烫的阴蒂——
三处一起上,她跪在床上,膝盖抖得几乎撑不住。
“啊……嗯……”
【加档。】
【我说停之前,不许停。】
她伸手,把炮机往上一推。
那根东西的频率密了起来。抽送的幅度没变,速度却快了一倍,一下接着一下,啪啪地撞在穴口上,撞得两片阴唇往外翻,里头的淫水被搅出来,顺着柱身往下淌,糊在底盘上,搅出一层白花花的沫子,滴在床单上。
她按着阴蒂的手跟着抖。按摩棒的震动把那颗肉粒震得又肿又硬,硬得发疼,一碰就酸。
[这波操作可以]
[主播快撑不住了]
[看她屁股]
[前面那根动好快]
快感一层压着一层,往上堆。
——到你自己高潮为止。
——记住你答应过什幺。
她照做了。
炮机的旋钮被她一路推到最高档。那根东西快得几乎看不清起伏,疯了似的往她小穴里撞,龟头一下一下砸在最深的地方,砸得她整条脊背都在发抖。后穴里那五颗葡萄被绞得东倒西歪,一颗挤着一颗,死命往门口顶。
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后穴猛地一缩。
“啊——”
最外面那颗葡萄被那股收缩的力气挤了出去,啪地一下,弹在床单上。
湿的,还带着体温。
她趴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好半天没缓过来。
对话框里,浮出一行字。
【掉了。】
她僵住了。
【说过的。】
[哦豁到了]
[经典环节]
[主播今天要挨罚咯]
【停。】
【尺子。】
【自己打,二十下。】
【数出来。】
她撑起身子,往书桌那边看了一眼。抽屉里放着一把她平时量玩具尺寸用的塑料直尺。
她把尺子拿过来,跪好,一手撑床,一手反手举着。
炮机还埋在她小穴里,后穴里还剩四颗葡萄。她跪在那儿,喘着粗气,白生生的屁股高高地撅着。
【开始。】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力度要均匀。】
“一。”
啪。
臀肉上立刻浮起一道浅红的印子。
“二。”
啪。
后穴里那几颗葡萄随着每一记落下的力道轻轻一颤,圆东西在里头滚了滚,顶得她肛口一阵阵地发痒。
“三。”
“四。”
她数着,一记一记往下打。尺子从左边落到右边,白嫩的臀肉上红印子越叠越密。每打一下,小穴里那根炮机就跟着晃一下,穴口被撑了一晚上,红嫩的内壁翻在外头,一时半会儿合不拢。
[打真点]
[别放水啊]
[这边建议加罚]
“……十九。”
“二十。”
最后一记落下,她的两条腿都在抖。
【很好。】
【最后一件。】
【屁股掰开。】
【剩几颗,一颗一颗排出来。】
她把手绕到身后,扣住两瓣臀肉,往外掰开。
被撑了一晚上的肛口露在镜头前,一开一合,边缘的褶皱泛着红,里头那颗圆东西一点点往下坠。她吸了口气,收了收小腹——
第一颗葡萄滚了出来,落在床单上。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后穴空了。那个小口还在一缩一缩地翕动着,往外吐着一点透明的黏液,顺着臀缝往下淌。
【够了。】
她整个人瘫在床上,半天没动。
后穴里空下来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腿根那儿早就湿了一片,阴蒂还突突地跳着。
——这不是她平时会做的事。
可做完的时候,她整个人是抖的,心跳快得吓人,连声音都稳不住。
连线还开着。
她撑起身子,往镜头那边看了一眼。
“你……”她顿了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叫什幺名字?”
对面安静了几秒。
对话框里,浮出三个字母。
【Leo.】
……
她盯着那三个字母看了很久。
Leo。
——她班上就有个Leo。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戴一副细框眼镜,安安静静,从来不惹事的一个男孩。她前两天刚把那张米白色的卡片递到他手里,说,Leo,狮子,你写东西有耐心,配得起这个名字。
那张脸立刻浮上来。干净的,乖的,笑起来露出一小点虎牙,喊她一声“老师”。
她怎幺也对不上。
天底下叫Leo的人多了去了。这名字本来就烂大街。隔着一条网线,一个变声器,一堆字母和数字,她凭什幺往那个孩子身上去靠。
她把那三个字母又看了一遍,摇了摇头,笑自己是臊糊涂了。
“……好。”她说,“Leo,晚安。”
她伸手,切断了连线。
然后是惯例的收尾:“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晚安。”
她把狐狸头套摘下来,戴了一晚上的地方闷出一层薄汗,头发黏在额角上。她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那三个字母在脑子里绕来绕去,绕到最后,她摇了摇头,把它按了下去。
——想什幺呢。
那孩子明天还得交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