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的绞痛一阵大过一阵,她饿得连呼吸都在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程玄清居高临下地站着。
他没有人类的情绪波动,猩红的瞳孔像两颗毫无温度的玻璃珠。
男人偏了偏头,视线掠过她干瘪的肚子。
这只散发着香气的小东西,需要吃人类的食物。
他弯下腰,长臂探入程鹿言的腿弯,单手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失重感袭来,程鹿言慌乱地抓住他湿透的衣襟。
男人一言不发,抱着她大步跨出那扇破损的防盗门。
走廊里刮着穿堂风,夹杂着极度浓烈的铁锈味。
一道闪电劈下。
程鹿言借着白光扫了一眼,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台阶上、栏杆旁,横七竖八叠满了丧尸的残骸。
每一具尸体的脑袋都被打碎,脑组织混合着发黑的污血,顺着台阶滴答往下淌。
她看向哥哥的侧脸,是他干的吗?
程鹿言头皮发麻,一把捂住嘴,将脸深深埋进程玄清冷冰冰的颈窝,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程玄清一路向上,踹开了6楼的门。
他大步走进主卧,将臂弯里的小活物扔进宽大的双人床里。
鞋子转了个向,男人头也没回。
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半小时后。
程玄清踏着水渍走进来,手里拖着麻袋。
他走到客厅,五指一松。
里头滚出十几个沾着泥的快递纸箱。
男人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直接撕裂纸箱包装。
几个圆柱形的铁皮罐头滚了出来。
红烧肉、午餐肉、黄桃罐头……全是能救命的高热量玩意儿。
程鹿言的眼睛瞬间聚了光。
她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拿过一盒午餐肉。
指尖抖得好不容易才扣住金属拉环。
油脂和肉香同时溢出。
她连勺子都顾不上找,直接上手抠出一大团肉糜,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咸香的肉块滚过干涩的食道,那股吊着命的空虚感终于被填平了。
程玄清保持着蹲姿,猩红的眼珠锁定着她鼓动的腮帮子。
吃得太狠,肉块直接卡在喉咙口。
程鹿言掐住脖子,咳得满脸通红,急躁地四处扫视寻找水源。
视野一转,她定格在程玄清的右手上。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摊开,掌心中央,一汪澄澈透明的水流正凭空冒了出来。
砸在地砖上,晕开一小滩干净的水洼。
程鹿言捧着午餐罐头,当场僵在原地。
她想找个空塑料瓶,或者随便什幺能装水的容器,去接男人手里那点救命的源泉。
小宠物渴了,他手里有水,直接喂。
男人跨前一步。
不断涌出清泉的掌心,直接压在了她微张的唇瓣上。
液体撞破唇齿,顺着干涩的喉管倾泻而下。
这水不带一丝末世的腥臭,反而透着股奇特的清甜。
程鹿言双手本能地抓住男人的手腕,仰起修长的脖颈,不管不顾地大口吞咽。
急促的吞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来不及吞下的水流顺着嘴角溢出,划过精致的锁骨,洇湿了胸口大片的布料,布料半透明地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程玄清垂着眼。
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两人紧贴的部位。
掌心中央传来了一阵极其陌生的摩擦感。
滚烫。
湿润。
柔软。
程鹿言吞咽得太急,舌头在口腔里翻搅,不可避免地刮擦过他粗糙的掌心。
带着人类体温的湿滑,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程玄清早已坏死的神经末梢,一路横冲直撞,扎进大脑深处。
他手指微屈,掌心那口原本泉涌般的水流戛然而止,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水光,附着在掌纹里。
水源断了。
程鹿言咽下喉咙里最后一口水,那股抓心挠肝的干渴感却根本没有缓解。
这水里似乎带着某种极其精纯的能量,不仅解渴,还带着瘾。
她想要更多。
“水……”
她张开嘴,声音娇软得不成样子。
面前的男人不为所动,只是将那只沾着水迹的大手,停留在她唇边寸许的位置。
程鹿言彻底抛弃了理智。
上半身前倾,她主动追逐着那只手凑了过去。
粉嫩的舌尖探出唇瓣,试探性地舔上男人的掌心。
一下。
极度柔软的舌头扫过冷硬的皮肤。
程玄清的呼吸沉了下去,左手掐着她下颌的力道加重,大拇指重重按压在她柔软的脸颊软肉上,迫使她把嘴张得更大。
程鹿言将舌头完全贴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幼猫,顺着掌纹的走向一点点卷走上面残存的水渍。
口水与清水混合。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极度色情的黏腻水声。
每舔一下,男人的瞳孔就红上一分。
程玄清突然张开五指,将手掌往下压了几分。
粗糙的指腹直接抵开了她的牙关,探入口腔。
程鹿言没有躲。
她仰着脸,将舌尖挤进男人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那里卡着一滴晶莹的水珠。
她用力裹住那两根冰冷的手指,腮帮子微微收缩,用力吮吸。
温热的口腔内壁,紧密无缝地包裹着他的骨节。
湿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他的指根。
程玄清喉结剧烈滚动。
猩红的血色彻底填满了双眼,眼眶周围暴起暗紫色的青筋。
狂躁因子在他干瘪的血管里疯狂叫嚣。
他猛然抽出手指。
带出一缕银丝,在半空中拉长,断裂,落在程鹿言的下巴上。
程鹿言舔空了。
她不满地呜咽了一声,睁开泛着水光的眼睛,舌尖还无辜地舔着自己的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