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我杀人了
“阿燕，你快回去！”
清冷的月光下，沈盼春满脸泪痕，哭着把顾燕回扶起来，催她快上车去。
“快回去，止血，治伤。”
眼看着殷红的血水洇湿了阿燕衣袖，从袖口滑下来，一滴滴落在地面上，沈盼春心中又疼又急，想碰却不敢碰，只能用手掌虚虚拢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忍不住哭腔哀求：“快回去，阿燕！求你……快回去治伤……”
“你们怎幺办？”顾燕回看着哭成泪人的母女，目光不由望向远处熊熊燃着的村屋，满是担忧。
“贼人已死，我们回地窖里再躲一阵就好，不会有事的。阿燕，你流血太多，阿姊不会止血，也没有治伤的药材，你快回去吧！阿姊求你！”
“你……你们和我一起回去。”顾燕回攥住阿姊手臂，心中蓦地生出这个念头，“我带你们回去。”
沈盼春张张嘴，想说什幺，终是没说出口，只用力点头：“好。”
两大一小，一齐上了车。
“回去，我要带阿姊和当归回去。”顾燕回坐到主驾上，闭目默念。
一睁眼，仍在原处，看向副驾，对上阿姊殷切的目光，不由心中一痛。
“等、等等就好。”嘴角勉强扯出个笑来，眼中却满是遮掩不住的惶急。
“我要回去，带她们一起回去……”擡起未受伤的那只手，掌心覆在胸口，隔着衣物用力捂住挂在胸前的玉佩，闭着眼睛不住呢喃，“让我回去，让我带她们回去！”
“嘭”的一声，车门用力关上。
顾燕回想要睁开眼睛，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阿燕，回去吧，好好治伤……”耳边隐约传来阿姊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朦朦胧胧，只那哭腔中的不舍与决绝，清晰地传入耳中，教她心头一阵抽痛。
“莫再回来了……”
“不！”顾燕回握拳紧抵在胸口，手指用力攥住胸前的布料，抓起一团蓝白色的褶皱，“不要！”
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像是在经历巨大的痛苦，两串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浸湿了枕头。
“阿姊！”
猛地睁开眼来，入眼一片惨白，熟悉又陌生。
“燕燕姐姐……”
夏知新听到动静，忙凑到姐姐近前，声音透出欣喜，眼睛却是哭得又红又肿。
“你终于醒了！燕燕姐姐。”
顾燕回目光呆愣，怔怔望着上空，脑子里浮现出的场景，一幕幕都投射到惨白的屋顶。
明亮阴冷的圆月、浓烟翻滚的火光、满是血污的地面、濒死抽搐的躯体、喷涌而出的血水，还有那不肯瞑目的满是怨毒的眼睛……
“呕——”
胃里骤然翻江倒海，喉间一阵发紧，顾燕回伏到床边，捂着胸口不住哕动，酸水一阵阵往上涌，克制不住地干呕。
“燕燕姐姐！”夏知新慌忙弯下腰来，伸手在姐姐颤抖的脊背不住轻抚。
眩晕、恶心一齐朝她袭来，顾燕回趴在床边忍不住干呕，却什幺都吐不出来，只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发冷。
“知知……”好半晌，顾燕回擡起头来，望向妹妹的眼睛透出不安惶恐，赤红的眸子被眼泪浸湿，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攥住妹妹的手，“我……我杀人了……”
夏知新下意识捂住姐姐的嘴，朝门外看去，见并没有人听到，这才松口气。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幺事？”
想到昨晚，她在睡梦中被人叫醒，睁眼一看，就见燕燕姐姐满身血污站在床前，右手捂住左侧手臂，殷红的鲜血从指缝溢了出来……
似是怕吓到她，燕燕姐姐还故作轻松，扯起嘴角勉强露出个笑来，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知知，送姐姐去医院包扎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