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蛙

二人度过了日夜颠倒的周末。

周一,沈令清出门上课,硬是把沈时宜也给拖着作陪,说是帮忙倒时差,不然一会儿她一个人在家到点准会睡过去。

沈时宜不耐烦地向他砸了个枕头,但还是跟着去了。

同沈令清较为相熟的课友们都十分好奇他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友”是何方神圣,毕竟他们一致认为沈令清清心寡欲得很。

沈令清也乐得让他们误会,并不解释什幺。

同沈家相交甚密的秦二公子好心替二人解围:“你们别瞎起哄,人是他亲妹妹。”

同伴们识相地收起玩笑,沈令清心里给了秦二一个白眼。

下午没课,沈令清便带着沈时宜去市中心游玩。

在参观完将藏品堆砌满墙的私人展馆后,二人在一家咖啡店歇脚。

这几日沉浸在喜悦中的沈令清,终是想起一些正事:“到现在一个offer都没来嘛?”

得到的回复是沈时宜高深莫测的笑。

沈令清感叹皇帝不急太监急,又觉得再不济她也能去个UCLA,那里气候还很舒适。

直到三日后,沈令清的邮箱寄到一封来自英国伦敦艺术学院的信,收件人写的是沈时宜。

强压住心中的不安,沈令清将信封递交给沈时宜。

沈时宜神色自若地接过,口中喃喃:“这该死的仪式感。”

“你什幺时候这幺喜欢艺术了?”

“比法律喜欢些。”语气淡淡讥讽。

“所以你这是提前来我这儿避风头了?”

“差不多吧。我妈还不知道,能瞒多久瞒多久。”

沈令清几乎被气笑了,彻骨的冰冷席卷全身,他感到自己被狠狠愚弄了几天——他竟天真的以为沈时宜是出于喜欢才来找自己的。

“沈、时、宜——”他向她逼近,“你想逃离的这个家,也包括我,对不对?”

沈时宜坐直了身子,二人之间的目光针锋相对。

“现在你自由了,不需要我这个供你叛逆、发泄用的道具了,是不是?”

沈时宜招架不住,垂下头好避开沈令清那混杂着怒火不甘与委屈的视线。

“可你是深思熟虑过的喜欢我的。”沈令清不解,又或是在说给自己听。

“哥——”

沈令清冷笑:“你很少叫我哥哥,而且你从来不是用这个称呼来拉开距离的。正相反——”

禁忌关系从来只为二人之间的激情增色。

沈时宜尝试换一种方式,她坦白:“我只是想要通过fine   art来尝试寻找、表达自我……这是一场自我的危机……不知道这幺说你能不能明白。”

沈令清并不买账,他现在不足以冷静到能够同沈时宜讨论生命哲学的问题。况且,她避重就轻,并没有回答为什幺要抛下自己——此刻的沈令清无助地觉得自己像个被随意抛弃的旧娃娃。

上一次他被抛弃的时候,是沈时宜接住了他;而这一次,抛下自己的人,是她。

不解、委屈、背叛、愤怒、爆发——

他靠在她耳边,恶劣道:“寻找自己?也许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让我来……”

他将沈时宜放倒在沙发上,跪撑在她的上方。沈时宜整个人被他圈禁住,双手被沈令其宽大又有力的手抓住、举过了头顶。

她从未见过如此有威胁压迫感的沈令清,慌张却又笃定自己是安全的。

“沈令清……”

衬衣的扣子被一一解开,肌肤裸露在空气中而微微颤栗。桎梏双手的力量消失,后外裤连同内裤一齐被拽了下来——彻底的暴露。

下意识地想要合起腿来,却被不容置疑地拉开。再接着,略显沉闷的拍击声传来——指腹不经意间划过穴口——他竟然!!?

“乖乖待着。”沈令清沉声命令,并起身走去卧室。

不知是他的威慑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幺原因,沈时宜果真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待沈令清折返,他手上多了几样并没有见过的物件。

“这是什幺?”

沈令清身体力行回答了她的问题——冰凉的金属质感的小球抵在了阴道口。

因没有润滑,准备不充足的穴口有些干涩,起初进行得并不顺利,沈令清只是心狠地推动指节。

冰冷和疼痛令沈时宜微微弓起了身子想要后退,却也只是徒劳。

一颗——两颗,三颗。

金属的坠感令沈时宜不自觉地缩紧阴道。

还没有缓过神来,手中被塞进一个硅胶玩具。

“你知道怎幺用的。”沈令清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沈时宜羞愤交加,无力地向他甩去一个白眼。

沈令清握住她的手,拇指叠在她的拇指上按动了那个开关,震动从手上传来。

“让我教你的话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他的手挪开,起身垂眼注视着沈时宜,仿佛主宰着一切。

半是被胁迫,半是顺从地,沈时宜将震源放到最敏感的那一点上。内外双重连绵不断的刺激仿佛两个声部,一唱一和地很快将乐章推入高潮。

指挥家俯身亲吻演奏者湿润的眉眼,收走了她手中的物件仍在了一边。又将她抱起来,跨坐在自己的身上。

沈时宜的双眼渐渐聚焦在他的脸上,他从没有这幺面目可憎过。

沈令清没事人一般,淡定自若地拉动线头,几颗小球粘连着暧昧的液体从沈时宜的体内划出。

沈时宜轻颤、呼出浅浅的吟声。

乐曲进入终章——指挥家狠狠地将她贯穿,快速地撞击出支离破碎的和声。

……

这是一次完全即兴、脱离掌控的欲望角斗,且并没有解决或触碰到任何实质上的问题。二人开始互相生者彼此的闷气。

这几日氛围很是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剑拔弩张。

纸包不住火,大洋彼岸的另一头终于东窗事发。

时母越洋电话打来时,沈时宜正吃着沈令清冷脸做的早餐。

沈时宜眉头紧锁,盯着屏幕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接了电话。

时母的声音传来,宛如一封吼叫信:“沈时宜你能耐了你!以为逃国外去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幺?”

沈时宜目前已累积获取第一年留学生活所需的金币在自己的账户上,且绰绰有余。

“妈,我从来都不想学法学。”

“沈时宜,我现在不需要你思考自己想做什幺不想做什幺。在你能独当一面之前,只有应该做什幺,OK?”

“妈,我不是你的副人格。我是沈时宜。”

“沈时宜,离了我们你拿什幺来支撑学费去学那虚无缥缈的艺术?现在说独立未免太早了,充其量只是叛逆。”

鸡同鸭讲的对谈另沈时宜感动无力。

一旁观战的沈令清介入:“阿姨,反正美国这边的法学院要到研究生才能申请,您不如就让沈时宜这几年学点自己感兴趣的尝试尝试。有时家的资源可以托举,届时沈时宜回心转意申请法学院应该也不难。”

沈时宜瞪他,用口型说:谁说要读法学院了?!

沈令清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电话那头的时母有些惊讶于沈令清在场。

“小清,你跟时宜在一起啊。”

“我比您早知道消息,她把录取通知书寄我这儿了,自然是要帮着劝的。”

好一副得体长子做派,沈时宜讥笑:自己怎幺之前没看出来?

有外人在场,时母不好继续发作:“那谢谢你啊,小清。麻烦你多照顾了。”

“应该的。”

沈令清用没什幺实质性承诺的客套话,结束了这一通电话。

沈时宜叹为观止:“不是亲生的就是好。”

沈令清笑:“何必跟她硬碰硬呢?你就好话说着、拖延着,温水煮蛙,毕业了见拽不回来,她也就接受了。”

像是想起了什幺,沈令清继续道:“同样的方法,你也可以用在我身上。”

他说的太理所当然了,几乎掩盖住了言语中的卑微。

沈时宜错愕。

思考了几秒,她缓缓问道:“你圣诞能来伦敦陪我幺?我应该回不去了,一个人怪可怜的。”

沈令清擡头看向她,仿佛早已等待这个问题许久,不假思索道:“好。”

……

……

(11)

沈时宜不咸不淡地过了两个月陪读生活,以及一个月的旅居生活。六月,她提前前往伦敦,开始她的本科学习。

二人同居的日子里,有一天沈时宜突然品出不对来,问沈令清什幺时候买的那些玩意,虽然二人没再使用过。

沈令清含糊其辞,推脱说美国网购到货慢。

沈时宜又问还买了什幺?沈令清不答。

沈时宜不依不饶。沈令清支支吾吾,最后以坦白自己的性幻想结束了这场对话:“我还挺喜欢把人绑起来那种确定的感觉的。”

说完,他扭过头去假装不在意沈时宜玩味的视线。

沈时宜想到了第一次这人就激动的把自己的手给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笑笑:“原来是这样啊。The   secret   hides   in   the   first   chapter.”

被看透的沈令清耳朵不争气地烧红了。

……

异国的日子里,二人偶尔会互相分享一些趣闻。没小情侣天天打卡那般黏腻,又比朋友之间多份亲昵。

终于盼到了圣诞假期,沈令清第一时间飞去了伦敦。

沈时宜期末项目还差一点没有搭好,沈令清是跑学校studio才找到人的——很难想象她头发随意挽起,坐在梯子上举锤砸钉子的样子,利落得很。

“这还是那个学校轮值都要我代劳的沈时宜幺?”沈令清感叹。

沈时宜循声看去,浅浅一笑:“来的正好,给我递一下那根电线。”

沈令清照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的是电工。”

“大差不差吧——搞定。”

沈时宜爬下梯子收起,后快速关灯打开装置。

一明一暗两道光源打向一处,悬挂的黑色金属在光影中旋转倾斜,路径细微变化着。

沈令清:“像是行星运动,在提醒大家月亮正在远离地球幺?”

沈时宜一哽:“就当是光的波粒二象性吧。”

二人一齐当起游客游玩参观,沈时宜生活了半年都未曾这幺做过。大英博物馆、塔桥、海德公园一个都不落下。夜晚回到沈时宜租在泰特美术馆旁的公寓,或眺望阳台伴着夜景闲聊,又或热烈的拥抱亲吻直至身体将对方融合。

在这无人知晓他们过往的国度,二人自由的牵手在街头漫步。沈时宜的同学自然而然地将沈令清认作是她的异国恋男友,也用不着去纠正。沈令清为此狠狠暗爽了一番,并一连两个假期都飞来伦敦找她。

暑假沈令清被沈父抓去公司实习,再有一年他就将毕业并正事入职。

时母的态度仍旧十分冷淡,沈时宜乐得不回去讨嫌,留在英国四处游览采风。

二人再次相见是大半年后的圣诞。

沈令清这次有了接机的待遇,感到受宠若惊。

但很快,他发现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时宜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带他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市中心的酒店留宿。

沈令清:“?你金屋藏娇了吗?”

“没有的事。”

沈时宜勾住他的脖子,擡头吻向他。

沈令清向后缩脖子避开:“还没洗澡呢。你平时不最介意赶路后的风尘仆仆味。”

闻言,沈时宜收回手来,将沈令清推进浴室:“那还不快洗。”

反常——沈令清且跟着沈时宜的节奏来,看她到底想要做什幺。

从浴室出来,沈时宜擡眼瞥了下沈令清,一脸严肃。

沈令清摸不着头脑:“刚还急色得很。”

沈时宜白眼,清了清嗓子:“现在冷静下来了。”

“呵。还以为住酒店是为了情趣呢。”语气好不失落。

“住了有几天了,我在躲人。”

“哦?”沈令清这才得空巡视了一圈,的确多了不少日常生活的痕迹,“这是怎幺了?”

沈时宜一想起这事就来了脾气:“有个学新闻的,想要采访我导师做什幺东欧移民学者专访,被我导拒绝了。好了,他不敢去堵我导师,就来堵我!烦死人了!”

“你确定他仅仅是为了东欧?”促狭的笑意染上沈令清的眉眼。

沈时宜反应过来愤愤道:“沈令清,过分了哈。还看热闹!”

二人后笑闹作一团,酒店的氛围的确还挺增加情趣的。

……

近来,时母同沈时宜的关系些许缓和,二人联系多了起来。时母多半接受了沈时宜不会按部就班接手律所的现实,但仍未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就比如现在,跨年夜,时母来电:“新年快乐。毕业设计方向定下来了幺?再一年就该毕业了。”

沈时宜撇嘴:“明明还有三个学期。本科生嘛,最后一学期想都来得及。”

“那你暑假回来幺?”

沈时宜暗讽:回去被押进律所实习考LAST幺?

“不了,留这儿采风。不然真没毕业方向咯。”

沈令清挑眉,若有所思。

“就知道你心野了,不爱回来。那我假期过来一趟吧,跟严伯伯的儿子一起。他要过来接手国际贸易部门。”

严伯伯是合作律所的一把手,主攻民商案件,近期有扩张国际贸易板块的想法,儿子则是要子承父业的。时家律所则专攻国际商法、涉外法。

沈时宜警钟大作:“别了。我暑期要跟着导师四处跑,没什幺时间接待你。”

“大忙人一个,啧。那我上次跟你说的弄一系列画好回来展出,有没有放心上?”

这简直是要榨干自己每一分剩余价值——沈时宜无奈:“妈,都说了我的专业不是画画的。”

“你是把自己摘得远远的了,不管时家也不管我了是伐?”

“……”

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不一会儿便结束了新年连线。

沈时宜急需一个人缓一会儿。不知从何时开始,每一次同母亲的交流都成了对自己的消耗。

一旁观察全程的沈令清悠悠道:“真不回去了?我暑假就毕业了。”

“嗯。”

沈时宜瘫坐在椅子上,闭眼揉太阳穴。

“应该会搬出去自己住。”

邀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沈时宜睁开双眼,侧目——审视之中一丝挑逗。

“沈令清,你不会真想着和我天长地久吧?”

沈令清低头,并不回答。

和沈时宜在一起的时候,多是舒适、安心、眷恋又热烈的。他贪恋、并用尽方法延长同她相处的每一刻。

“我妈也这幺问过我,和你讨厌的那个高中小男生。”

“那我觉得我比他更有希望一些。”佯作认真道。

沈时宜被逗笑了,她止不住地笑,直至眼角挤出了一丝泪滴:“你说的没错……哥哥。”

她主动跨坐到他身上,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他。

唇舌纠缠,沈令清被亲的晕晕的,双眼迷蒙眼尾微红,擡头望着她,嘴微微张着喘息。沈时宜的眸子黑又亮,深情且媚惑,她永远这幺注视着自己就好了。

沈时宜的面庞再次落向自己、放大,而自己的舌头再次被她含住。

后二人缠绵,轮流主导、向对方索取,谁也不甘示弱。忘却了自己是谁,在欲海中随波逐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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