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客厅内,地面一片狼藉,翻倒的茶几,尖锐的玻璃碎片,以及无数个瓶瓶罐罐。
青年面容憔悴,垂坐在地,他脸色发青,布满血丝的猩红双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往日盈满笑意的亮已不复存在,只蒙着一层万念俱灰的暗。
面对突发情况时,人们总是觉得自己能掌控好极端情绪。
但真正面临到自己头上时,才发现自己正浸泡在石油里,仅仅一颗零星的火苗,就能演化成一场滔天的火焰炼狱。
此时此刻的薛颂远,正面临着如此的困境。
孟思尧离开他身边,已经有数周之久。
钻心的抽离之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淡,反而痛的越发强烈。
好似她成了他体内的血管与肉筋,而她的离开,就是在剥骨抽筋。
这种无法承受的痛,让他已经到了不吃阿片类药物麻痹自己就无法面对清醒的程度。
薛颂远侥幸以为只要让她住在偏僻之地,有保镖时时刻刻看守,就能避免最坏情况的发生。
可他只考虑了外人的隐患,却忽视了内部的崩陷。
孟思尧自己给保镖投喂了安眠药,逃之夭夭。
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事实!
他对她不够好吗?除了离开他,想要什幺他都可以满足,他会温柔待她、挂念她,会毫无保留的爱她。
为什幺…
在吞下最后一颗药片后,薛颂远晃晃悠悠起身,走向卫生间。
他双手撑在洗手池两侧,缓缓擡首,望向镜子中的自己,许久,嘴角扯了个嘲讽意味的弧度。
药效在脑内扩散,他眼前的自己变得扭曲,俊逸的五官无限重组,天旋地转之间,他变成了怒目圆睁、尖牙兽嘴的恶鬼模样。
真是丑陋。
他低声苦笑,手掌死死捏紧瓷池边缘,褐色瞳孔收缩又放大,在眸内掀起阵阵涟漪。
这时,客厅地板处的手机响起聒噪的手机铃声。
声音传到卫生间已有些许微弱,但还是让薛颂远精准捕捉到铃声的响动。
他用水冲了冲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随后快速走到客厅,捡起地上的手机,接听。
“少爷,调查有进展了。”
“…说。”
“据我们这些天观测,人是在叶少的公寓里。”
一记冰冷钢锤,砸的他浑身骤冷、头疼脑裂。
薛颂远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意识到孟思尧消失的那一刻,他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被叶玟川抓走了。
但鉴于她是主动脱逃,又因为她厌恶叶玟川如此彻底,不太可能为了回到叶玟川身边而离他而去。
结果呢?真是可笑。
帮你东躲西藏,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混蛋身旁!
他的手臂脱力般下坠,深深呼出一口浊气,随后再次拿起手机,拨打号码。
“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也是,叶玟川应该早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他走进书房,拉起书桌抽屉,拿了部新的手机。
再次拨通。
嘟嘟声响了许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通的时候。
下一秒,接通了。
对面沉默,没有任何声响。
薛颂远率先开口:“叶玟川,最近过得很潇洒吧。”
“…你怎幺敢有脸打电话。”
“怎幺了,我想慰问一下我们家思尧,在你那过的怎幺样?不行吗?”
“过的很好,要是你死了,当然更好。”叶玟川嗤笑了几声,继续道:“薛颂远,你最好赶紧自杀,不然,你怎幺死的都不知道。”
“说的那幺吓人,诶哟,我好害怕啊。”
“屁话真多,没事赶紧滚。”
“别啊,正事还没说呢。”
“……”
“据我所知,叶氏集团财务造假多年,非法赚取上亿利润…这件事属实吧?”
“呵,你想怎幺样。”
“把思尧还给我,我就考虑不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