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色的射灯下,地板的大理石剔透晶莹,能倒映出人的清晰轮廓,吴泽作为设计公司管理层人物,自身的品味很不错。
客厅摆着全黑真皮的意大利纯手工沙发,一块同样纯黑色的异形石板茶几,没有主灯,做了弧形吊顶和墙面深棕色竖条格栅,简洁的黑棕白三个色,没有一样温馨的摆件。
可以看出是个没有女主人的房子。
莹白的小腿皮肉薄薄一层,仿佛能看到延展的青紫色血管。
吴泽操控遥控器,自动的窗帘缓缓合上,那逶迤的厚重布料也渐渐展露了小腿的主人,黑色如瀑的长发贴在微微睡着有些水汽黏糊的脸颊上,身上还挂着那件他打了一个结的薄绒毛毯。
那有些可观弧度的胸部没有束缚,各自挺立一边,而有了遮盖,更像是雕刻出来刻意显现的线条,是艺术家炫技的作品。
吴泽第一次在自己家有了一种叫‘尴尬’,‘手足无措’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可他觉得没有男人会忽略这一眼,但不同人有不同的眼光,此时他只有欣赏。
他故意把全屋的灯都打开,想要她自己感觉灯光太亮然后醒来。
但他并不知道,梅所在的基地,那实验室的手术台上,常年最刺眼的灯光都会照射她,而且,在灯光下她睡得更香。
吴泽不明白自己扭捏什幺,他尝试搬运沙发椅、启动了扫地机器人和吸尘器,没有用。
他给自己泡了杯茶,手机视频放到最大声,很无奈在沙发上打开了刚刚顺道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便当。
一份培根意面加一盒沙拉。
才刚在微波炉里热好,培根肉香加上大蒜欧芹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梅醒了。
吴泽看了看手里的食物,似乎找到了梅的‘缺点’。
“你家住哪里?”
“家?”梅纯澈的眼睛一点做戏的痕迹都没有,她咬着一口意面,觉得比白天他做的那一份要好吃太多。
吴泽很聪明换了一个说法“你之前住的房子在哪里,叫什幺地方?”
“X”
“X?”吴泽面色有点怪,因为这样英文代号的名称,在很多年前都是异种人的聚集地,被人为发现后做了标记和取了代称。
都是这样的英文大写名称,简洁。
“你的爸爸妈妈还在吗?”吴泽拆开冰淇淋盖子,在上面插了一只勺子,递给她。
梅舀了一块,入口。
瞪大眼睛、挑起眉毛,然后再舀了一大勺,含在嘴里,如果耳朵会动,吴泽猜,她估计会兴奋地摇摆耳朵。
她没吃过很多东西。连吃冰淇淋都是看着他吃的样子现学的。
他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一边用手机飞快搜索关于X这个地方名称相关的信息。
“很早他们就离开了。”
梅有交换意识,她会在一开始用脱光衣服来交换住所和食物,会因为给了冰淇淋而交代事情。
是谁会这样教一个少女?
吴泽继续一边指引一边猜测“你有认识的人吗,都是你的什幺人?”
梅舀冰淇淋的速度没有停顿,但每一次舀的分量都很少,小口抿在嘴里,细细品尝。
她在珍惜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冰淇淋。
直到还是见底了,她吃完最后一口,舔着嘴角甜丝丝的味道,她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思考了一下什幺,很认真的说“没有人。”
他们几个不是人。
这个答案让吴泽闭了嘴,她的头发柔顺笔直有光泽,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她的指甲粉嫩整齐皮肤白嫩滑腻,是长期养护过的,她的牙齿整齐,体态极好,是被矫正过的。
她身边不可能没有人。
一定有人将她精心呵护,甚至连眉毛都能看出修建过的痕迹。
所以吴泽捡到她时候,从不觉得她有被虐待过,甚至养的很好,好到太过了,显得纯澈得有点傻。
身边没有人?难道是说他们不是人,换种说法,让梅觉得不像人?
那能是什幺。
吴泽不敢深想,手机的搜索框关于‘X’的也全都是无用的信息,他看到梅咬着勺子,还在回味冰冰冷冷甜甜软软的东西。
很无奈起身去冰箱重新拿了一盒。
梅如获珍宝,双手捧在手心,她认为作为交换,所以认认真真回想了一下吴泽的问题,打开冰淇淋吃了一口,美味地脚趾尖都翘了起来。
说了一句“他们不是人,所以我离开他们,我要找我的同类。”
那双纯澈、浓密的睫毛忽闪,眼头尖尖,眼尾弯弯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是,我的同类。”
吴泽很想问梅——你为什幺这幺相信我?就因为我是你的同类?
但他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一个懵懂的少女,稍微施加一点善意的人出现,她信任似乎是必然的。
而没有注意梅看他的眼神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也叫吴泽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