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水声哗哗,她猛然回身,见是紫父,连忙用髪丝遮住胸乳,眉宇间顷刻凝霜:“你别过来。”
紫父一边前行,一边脱衣,露出了玉版一般洁白的上身,笑道:“你也会凫水吧?从这里下去到芰池,河水极洁净,熟手仰卧水上,顺着水流漂游,一点儿也不费力,且清凉解暑,你甚至可以睡着。我幼时夏夜,子怿哥哥常带我来此野泳——”
唳只是冷峭地望着他。
突然,他的脚掌剧痛,低头一看,一缕鲜血自水底漾开。她早有预防,在近岸处放了排刺。
紫父暴怒。
次日召见公子驩时,仍是怒不可遏,坚持要送季己回𫇭国。
驩自是不可,“当初我们向𫇭国求婚,意在令其疏远蛮玟,与淄国修好。而今,𫇭侯已答应出席九月在荻丘的会盟,淄侯大为喜悦,颇德君上。今若遣归季己,必会触怒𫇭人,辛苦谋求的局面也难以维持,且会令淄侯失望。”
道理紫父当然明白,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她的狂妄,已经到了侮上的地步。就算不驱逐之,请哥哥至少替我想个惩治的法子,教她认清自己的身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媵妾。”
“是的,”驩叹了口气,“她不过是个媵妾,若得不到君上宠泽,无所诞育,老死于深宫,下场注定凄凉。君上想惩治她,再容易不过,不理就是了。
“若送她回国,以她的青春妙龄,不难找到新的良侣,倒是成全她了。设想一下,𫇭国若将此等绝色美人献与玟子呢?玟人历来好色,玟文子为了宠夫人,甚至兴师灭亡过倸国。”
玟国在南方,是为诸夏所鄙薄的蛮子。对于蛮夷戎狄之君,无论他们自封何爵,诸夏人一律贬称为“子”。
紫父听罢,没好气地击柱,向驩抱怨:“做国君有什幺意思?连个小小媵妾都不能教训。”
驩笑起来,“做国君没有意思吗?君上不是很向往九月荻丘之会吗?”
紫父究竟少年心性,一想到即将见到童年偶像淄侯白叔,代表一国与之共商大计,兴奋得几乎跳起来,立刻把唳抛到了脑后。
公子驩却在自问,为何要替一个连一面之缘也无的少女费这些唇舌。但他确信,自己若是紫父,会对她多一些耐心。耐心培植出的情果,注定有不一样的甘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