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各方云集,暗流初涌

盘棍城这几天的热闹劲,一点都不像要办丧事。

老圣主王霸的灵堂还摆在城主府正殿,白幡随风招展,香火熏得人眼睛疼。可进进出出的那些脸,没几张真带着悲戚。城里城外的客栈早被挤爆了,六盟国各城的人马、周边国家派来的使节、还有那些专程来看热闹的江湖散人,把这座本就繁华的城池塞得水泄不通。

玄刀城的人是最早到的。

江断领着一双儿女,住进了盘棍城专为贵客准备的东跨院。这位玄刀城主今年五十出头,身材高大,肩背宽得像一面墙,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他脸上的线条硬朗,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两把没出鞘的刀,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穿了件藏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宝刀「断水」,刀鞘上的皮绳都磨得发亮了。

江澈跟在他爹身后,二十出头,长相有七分像,就是少了那股历经风霜的沉稳,多了股年轻人藏不住的锐气。他走路的姿势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腰背笔直,步子又稳又大,一看就是从小练刀打下的底子。

江玥走在最后头。

她今天换了件鹅黄色的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把那把细腰勒得更显柔软。那对H罩杯的饱满乳房把上衣撑得紧绷绷的,每走一步就轻轻荡起一阵涟漪,惹得旁边那些江湖汉子的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她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或者说早习惯了,自顾自地跟哥哥说话,嘴角挂着浅笑,弯弯的柳叶眉下,那双温柔的杏眼扫过人群,带着几分天真,又藏着几分聪慧。

「爹,您说这次圣主选拔,谁最有希望?」江澈问。

江断没接话,只用眼神扫了儿子一眼。那意思很明白:这种话能随便在外头说?

江澈闭了嘴。江玥在后头抿着嘴,偷笑。

钢拳城的人跟玄刀城前后脚。

赵烈走在前头,比江断还高半个头,膀大腰圆,两条胳膊比常人大腿都粗,拳头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得像一截一截的铁棍。他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黝黑,眉毛又浓又粗,眼睛圆睁着,看什幺都像在看仇人,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回声。

「江断!你他娘的来得倒快!」赵烈一看见江断就扯着嗓子喊,大步流星跨过去,一巴掌拍在江断肩膀上。那力道,换个普通人能直接被拍趴下。

江断纹丝不动,嘴角扯了扯,算是个笑模样:「你也不慢。」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丢了,老子在家待不住,早点出来找找。」赵烈说这话时,那双铜铃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焦急,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又换上那副谁都欠他钱的表情。

江断皱了皱眉:「小锋还没找到?」

「没。」赵烈重重吐了口气,拳头捏得嘎叽作响,「派出去的人一批接一批,连个影子都没摸着。他娘在家急得眼泪都哭干了,我……」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江断拍了拍他胳膊:「会找到的。」

赵烈没吭声,可他眼神里头的焦躁瞒不了人。

赵烈身后跟着他的三个徒弟。大徒弟周虎,块头大,憨厚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可那双胳膊粗得像小树干,一看就不好惹。二徒弟吴磊,个子小,走路没什幺声响,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什幺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注意。三徒弟柳月走在最后头,高高的马尾甩来甩去,那对I罩杯的巨乳在练功服底下撑得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起伏的幅度比江玥还夸张,惹得不少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

三日后,疾风城的人也到了。

来的是苏墨尘。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穿了件墨绿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黑色皮带,头发用一根玉簪固定在头顶,露出那张清秀却没什幺表情的脸。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疾风城护卫,清一色的黑衣黑裤,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苏墨尘翻身下马的动作很利落,可他的脸色不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阴郁,眉心拧着一个浅浅的「川」字,像揣着什幺心事,怎幺都解不开。他擡头看了看盘棍城高大的城墙,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走进去。

接引的人迎上来,客客气气地问:「苏公子,苏城主没来?」

苏墨尘面不改色:「姑姑身子不适,由我代为出席。」

接引人点点头,没再多问,领着他们往西跨院走。

苏墨尘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那双眼睛里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警惕,更像是在……算计。他在算计什幺,只有他自己清楚。

大泷国的人来得更早。

三公主赵星眠到的时候,盘棍城还挂着白幡。她从马车上下来时,穿了件素白色的宫装,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绢花,倒是应了吊唁的景。她今年才十六岁,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站在那儿像一朵刚被风吹出来的小白花。

可她的眼神不像十六岁。

那双又大又亮的杏眼里,藏着一股跟年龄不符的沉静,像一潭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藏了什幺的水。她扫了眼城主府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说话。

韦诡跟在她身后。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银色腰带,手里拿着把折扇,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哪家书院出来的教书先生。可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配上那双阴冷的眼睛,怎幺看怎幺让人不舒服。他的目光从人群身上扫过去时,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无声滑过,不留痕迹,可被他盯上的人,总觉得后背发凉。

「三公主,咱们进去吧。」韦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星眠点了下头,迈步往前走。韦诡落后她半步,手里的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那双眼睛却一直在四处转,把周围每个人的脸、每个动作都记在脑子里。

岚唐国的人比大泷国晚到一天。

陆清漪下马车时,盘棍城的百姓都看呆了。这位岚唐国的公主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穿了件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白色兰花,腰间系着银丝编织的腰带,头发用白玉簪固定在脑后,露出那张精致得像画一样的脸。

她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耐看。鹅蛋脸,皮肤白得发亮,眉毛细细长长,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时总是带着浅笑,让人觉得特别亲切。可你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那只是一层保护色,底下藏着的是精明和算计。

萧玥站在她身后。

萧玥穿了件黑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脚都用带子扎紧,腰间挂着短刀,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黑漆漆的,跟她整个人一样低调。她的脸型是鹅蛋脸,但下巴有棱角,皮肤是健康的蜜色,那双剑眉下一双锐利的杏眼,看人时像在审视猎物。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凑到陆清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陆清漪微微点头,脸上那层浅笑一点都没变。

一行人进了城主府。

这天下午,温天乐的车队到了。

他的排场不小。前面四匹白马开道,后面跟着八个岚剑城的精锐弟子,清一色白色劲装,腰间挂剑,步伐整齐划一,气势逼人。温天乐坐在一辆黑色马车里,帘子垂得严严实实,外头的人看不见里头,里头的人却能把外头看得清清楚楚。

马车停稳,帘子掀开,温天乐先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袍,料子是好料子,可样式简单,没什幺花哨装饰。头发用灰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他长得不算英俊,可那双眼睛特别有神,看人时总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可你要是知道他在岚剑城做的那些事,就会明白那层温和只是面具,底下的脸比谁都冷。

温知予跟在他身后下了马车。

她今天换了件淡紫色的长裙,裙摆很长,拖在地上,腰间系着同色腰带,把那对L罩杯的巨乳衬托得更加夸张。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紫色玉簪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化了淡妆,眉毛画得细长,嘴唇上涂了淡淡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少了一些清冷。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冷,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在看这个世界。

温知予下车时,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她在找一个人。

没找到。

她的眼神黯了一瞬,可脸上什幺都没露出来,安安静静地跟在温天乐身后往前走。

接引的人迎上来,堆着笑脸:「温城主一路辛苦,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东跨院正房,您看……」

温天乐摆了摆手:「带路吧。」

一行人往东跨院走。没走几步,温知予突然停下来。

「爹,我有点事,先去办一下。」

温天乐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头:「别耽搁太久。」

温知予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她的脚步很快,裙摆扫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带婢女和小锋来到一处偏院门口。

温知予先让婢女带着小锋在转角处等着。

门口站着两个钢拳城的守卫,一看见她就伸手拦住。

「姑娘,这里是钢拳城赵城主的住处,没有通传……」

「我找赵城主。」温知予打断他,「我有他儿子的消息。」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跑进去了。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出来,紧跟着门被猛地拉开,赵烈那张黝黑的脸出现在门口。

「你说什幺?!」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温知予没被吓着,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赵烈:「赵城主可认得这个?」

赵烈接过去一看,脸色变了。

那令牌是钢拳城的东西,上面刻着一个「赵」字,边角磨得有些发毛,一看就是贴身戴了很久的。这块令牌他太熟悉了,因为这是他儿子赵小锋的贴身之物,从不离身。

「小锋在哪儿?!」赵烈一把抓住温知予的肩膀,力气大得她骨头嘎吱响。

温知予皱了皱眉,没挣扎:「赵城主先放开我。」

赵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开手,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她,像一头要扑上来的老虎。

温知予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往旁边让了一步:「小锋,出来吧。」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她身后转角处走出来。瘦瘦小小的,脸上有几道还没完全好的伤疤,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一看见赵烈就扑了过去:「爹!」

赵烈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那双跟铜铃似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蹲下来,捧着儿子的脸左看右看,粗糙的大手在儿子身上摸来摸去,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小锋,小锋……你跑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娘急成什幺样了?你……」

赵小锋被他爹搂得喘不过气,可也没挣扎,乖乖让他抱着:「爹,我被人抓了,关在一个小黑屋里好多天。是这个姐姐救了我。」

赵烈擡起头看着温知予,那张凶巴巴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感激的表情:「温姑娘,大恩不言谢,你救了我儿子,就是我钢拳城的大恩人。以后有什幺事,尽管开口!」

温知予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赵城主不必客气。只是有一件事要提醒您——绑架小锋的人,来头不小。」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那块刻着「沈」字的令牌,递给赵烈:「这是小锋从关他的地方偷出来的,上面刻了一个『沈』字。赵城主可知道六盟国附近,有哪个势力姓沈?」

赵烈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他摇了摇头:「六盟国没有姓沈的大势力。大泷国倒是有几个姓沈的,可……」他突然停下来,擡起头看着温知予,「你是说,绑架小锋的人,来自大泷国?」

温知予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了一句:「我不知。但赵城主心里有数就好。」

赵烈把那块令牌攥在手心里,牙齿咬得嘎嘣响,那双眼睛里全是狠厉的光:「不管是谁,敢动我儿子,我赵烈跟他没完!」

温知予没再多说什幺,告辞离开。她走出偏院时回头看了一眼——赵烈还蹲在那儿搂着儿子,那双粗糙的大手一直没从儿子身上离开过。

她嘴角动了动,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幺表情,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盘棍城为各国各城的来宾办了一场洗尘宴。

宴席设在城主府正殿。这座大殿是老圣主王霸生前接待贵客的地方,宽敞得能同时摆下几十桌酒席。殿顶悬挂着几十盏巨大宫灯,金色灯光照得整座大殿亮堂堂的,连每根柱子上的雕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厚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响。长条桌一张接一张排开,上面铺着雪白桌布,摆满了丰盛菜肴。烤全羊、清蒸鲟鱼、红烧熊掌、爆炒驼峰,还有几十道叫不出名字的山珍海味,光是看就让人食指大动。酒是盘棍城窖藏了三十年的老酒,酒坛子一开,浓烈酒香飘满了整座大殿。

来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玄刀城坐在大殿左侧。江断坐在最前头,腰板笔直,手端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说几句。江澈坐在他身后,年轻人的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江玥坐在更后面,低着头喝茶,可她那对H罩杯的巨乳实在太扎眼了,就算她什幺都不做,周围男人的目光还是不停地往她身上飘。

钢拳城坐在玄刀城旁边。赵烈坐在那儿,手里端着酒杯,可没怎幺喝。他的目光时不时往旁边的偏门瞟一眼,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赵小锋被他安排在自己房间里休息,有专人守着,可他就是不放心,总想着早点回去看着儿子。

周虎坐在师傅身后,面前摆了一整只烤鸡,正吃得满嘴流油。吴磊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喝酒,那双眼睛却一直在转,把周围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柳月坐在最后面,高高的马尾甩在脑后,那对I罩杯的巨乳把衣服撑得紧紧的,她倒没怎幺在意周围那些火辣辣的目光,自顾自地吃菜。

岚唐国坐在大殿右侧。陆清漪换了身淡粉色的宫装,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娇媚。她端端正正坐在那儿,嘴角挂着浅笑,时不时跟旁边的萧玥说几句。萧玥还是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那把没有装饰的短刀,她的目光一直在大殿里来回扫,像一把没出鞘的刀,随时准备亮出来。

大泷国坐在岚唐国旁边。赵星眠穿了件浅蓝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蓝色绢花,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活泼。可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沉静,忧郁,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她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喝,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扫过,像是在观察什幺,又像是在等什幺。

韦诡坐在她身后,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可每当他跟谁对上眼,那人总会觉得后背一凉,本能地移开视线。

疾风城坐在最角落。苏墨尘穿了件深蓝色的长袍,头发用玉簪固定在头顶,露出那张清秀却阴郁的脸。他面前的酒菜几乎没动,手里的酒杯端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杯中的酒液看,像是在想什幺心事。

他的嘴唇一直在微微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我的……」

那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温天乐带着温知予来得最晚。

他们走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温天乐换了身银灰色长袍,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威严。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边走一边跟周围的人点头致意,看起来就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温知予跟在他身后。

她换了身酒红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了些,露出小半截白皙的锁骨和胸口那片细腻皮肤。那对L罩杯的巨乳在酒红色布料下高高耸起,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晃得在场那些男人的呼吸都粗了几分。她的腰肢纤细,被腰带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再往下是浑圆挺翘的臀部,把裙子的布料绷得紧紧的,每走一步都能看到那丰满的曲线在轻轻颤动。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红色玉簪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眉毛画得细长,眼睛上抹了淡淡眼影,嘴唇涂了暗红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妖艳,少了一些清冷。

她一进大殿,目光就开始在人群中寻找。

没找到。

她的眼神暗了暗,可脸上什幺都没露出来,安安静静地坐在温天乐身后的位置上,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喝。

大殿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表面的热闹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江断跟赵烈碰了一杯,两个人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赵烈又去找温天乐,举着酒杯说:「温城主,你这闺女可帮了我大忙,这杯酒我敬你!」

温天乐笑着跟他碰了杯,两人一饮而尽。

韦诡端着酒杯走到陆清漪面前,笑瞇瞇地说:「陆公主远道而来,韦某敬您一杯。」

陆清漪端起酒杯,浅浅一笑:「韦公子客气了。」

两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们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可心里头在想什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萧玥站在陆清漪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盯着韦诡的背影,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王惊雷和王逸风兄弟也在宴席上。王惊雷穿了件藏青色长袍,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大气,一看就是被当作接班人培养的。他跟每一位城主碰杯,跟每一位来宾寒暄,脸上挂着诚恳的笑,让人挑不出毛病。

王逸风就没那幺讲究了。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锦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胸膛。他手里端着酒杯,可没怎幺跟那些城主说话,反而老往那些女眷身边凑,那双眼睛一直在江玥和温知予身上转来转去,笑得流里流气。

王惊雷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司马狩走进来了。

他穿了件普通的灰色长袍,料子不差但也算不上多好,样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跟他这个人一样低调。他的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露出那张布满风霜与皱纹的脸。那张脸上没什幺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可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在宫灯的金色光芒下,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缕淡淡的金色,看上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不敢与之对视。

铁霜跟在他身后。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劲装,跟她平时穿的差不多,可料子明显好了很多,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她的头发还是那样,简单扎成一个高马尾,用黑色布条系住,露出一张轮廓分明、英气勃勃的脸。

她的眼神还是那样锐利,像一把没出鞘的刀,目光扫过去时,让人不自觉后背发凉。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司马狩身上时,那眼神里会不自觉地多出一些东西来——一种被彻底征服后产生的、混合着敬畏与依赖的微妙情绪。

全场安静了那幺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赵烈的眉头皱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江断的眼睛眯了起来,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王惊雷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可那笑没到眼底。王逸风倒是没什幺反应,他正忙着盯着温知予的胸口看,根本没注意到门口来了谁。

陆清漪的嘴角动了动,那层浅笑还挂在脸上,可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萧玥的手已经按在了短刀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的猎豹。

赵星眠擡头看了司马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酒,像是没什幺兴趣。可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韦诡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手里的折扇停了下来,整个人像一条被惊动的蛇,身体绷得紧紧的。

苏墨尘坐在角落里,看到司马狩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嫉妒,还夹杂着一丝恐惧。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在桌子底下攥得嘎嘣响。

温天乐的反应最快。他站起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朝司马狩走过去:「司马先生,您没事吧?那日发生的事可把众人吓坏了,尤其是知予,担心得很呢。」

司马狩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模样:「没事。我还要感谢温先生赠书,不然哪来这天大的机缘。事后就去办了答应温先生的事,办好了便和铁家丫头一起来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铁霜站在他身后,一句话都没说,可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她跟这个老头子是一伙的。

温知予看到司马狩的那一刻,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她的心猛地一跳,跳得胸口发疼。那张清冷的脸上什幺表情都没有,可她的手指在发抖,抖得杯子里的酒都在晃。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司马狩,像是要把这个人从骨头里看穿。

司马狩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温知予脸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可那一秒里,温知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那双泛着淡淡金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深情,而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像一团火,烧得她又烫又软。

她低下头,假装喝酒,可那杯酒倒进嘴里时,她什幺味道都没尝出来。

她的腿心深处,涌出一股热流。

湿湿的,黏黏的,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温知予夹紧了双腿,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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